当天晚上,雅克曼德公国驻地的大厅里涌进了大量梵蒂雅斯的小法师。
原本宽敞的空间一下子变得热闹起来,人声嗡嗡地回荡在大理石墙之间。
两张巨大的羊皮卷悬浮在半空中,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稳稳托着,展开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文字。
细小的符文在羊皮卷的边缘流动,将每一个条目都标注得清清楚楚,从考核时间到报名流程,从评分标准到禁止事项,一应俱全。
也难怪索衡大师没有当面讲。
上面的内容太多了,炼金术师那边更是复杂,还附了一张材料清单和禁忌组合表。
要是他挨个儿解释,不知道要解释到什么时候。
药剂师和炼金术师的考核也采用“理论+实践”的方式,时间分别安排在明天下午和后天上午,预留出准备时间和休息时间。
考核地点不在最大的那座浮空岛屿,而是被安排在山巅城区的一栋独立建筑里——
据说那里是法师协会的药剂实验室,设备齐全,通风良好,还有专门的事故处理预案。
毕竟炼金术和药剂学,做实验的时候炸个锅、冒个烟、把天花板熏黑什么的,都是家常便饭。
至于报名表,就悬浮在这些公告羊皮卷的对面。
两张巨大的空白卷轴安静地浮在半空中,顶端用粗体大字写着“药剂师考核报名表”和“炼金术师考核报名表”,下面是一行行等待填写的空白格——
姓名、国家、学院......
按照以往的惯例,这种正式的考核报名,应该是乌尔比诺校长亲自过来坐镇的——收报名表、答疑解惑、维持秩序。
不过他懒懒的,干脆让羊皮纸自己飘着,有小法师来报名就自己签字,反正大家平时在梵蒂雅斯也习惯校长先生这种形式的通知了。
公告栏、报名表、自助式管理——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和科泽伊想的不一样的是,报名两个考核项目的小法师还真不少。
他原本以为大家会知难而退。
毕竟药剂学和炼金术都不是法师的必修课,很多人甚至也就浅尝辄止地学了一点皮毛,真正深入钻研的只是少数中的少数。
其他国家大多数法师学徒甚至顶多会熬个最简单的治疗药水,或者摆弄一下低级的附魔材料,离专业水准还差了十万八千里。
要不然自己刚遇到麦蒂森奶奶的时候,奶奶也不会对于“不学无术”的“药剂师学徒”们那么排斥。
但显然,小法师们并不知道“第一次”的重要性。
事实上,也正是因为这是第一次举办专业的技能性考核,大家都把它当作和正式法师考核一样简单——
平时上课也教了,来都来了,凑个热闹,万一运气好还能多两个头衔,岂不美哉?
反倒是法师对决的报名表面前,气氛完全不同。
别看大家刚刚在索衡大师宣布的时候一个个激昂慷慨、跃跃欲试、恨不得当场就上台打一场。
现在到了真正要签下名字,每个人又都表现得忸忸怩怩。
那张写着“法师对决报名表”的羊皮卷悬浮在大厅最里侧的角落,孤零零的,周围三米之内几乎没有人靠近。
偶尔有人走过去看一眼,站了几息,又转身走开了,脸上带着一种“我再想想”的犹豫。
原因很简单。
有很多小法师清楚知道自己的水平几斤几两,和别人对决也不可能取得优胜,还容易在对决过程中战败丢脸——
在将近两千个同龄人面前被轰下台,那种滋味可不好受。
与其那样,不如在看台上老实坐着当观众,鼓掌、喝彩、点评一下别人的表现,既安全又体面,还能彰显自己的专业性,跟大家吹吹牛逼。
这个现象在四年级的小法师当中尤其常见。
按道理说,他们的学习时长和往年的正式法师们一样,该会的都会了,不该会的也摸了个大概。
但到了真要上台的时候,他们还是有点没那么自信,不是能力不够,是心里那道坎过不去——
连索衡大师......的分身都打不过。
无法正确估量自己在同龄人当中的水平。
再加上还有些贵族家的法师带着点“贵族包袱”,抹不开面子。
终于,在几个五年级学生的带头下,情况开始发生变化。
一个高个子男生大步走到报名表前,拿起羽毛笔,刷刷刷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笔迹龙飞凤舞。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都是五年级的,都是平时在学院里小有名气的实战派,多次参加过学院内“魔法结社”社团举行的各种对决比赛,对自己信心满满。
在他们的带头作用下,开始不断有小法师留下自己的名字。
至于法师对决的规则,也写得很清楚,全都详细记载在那张悬浮在大厅最里侧的公告羊皮纸上。
密密麻麻的条款从顶端一直排到底部,每一条都用加粗的符文标注了序号。
旁边还附了一份简化的流程图,方便那些懒得读长文的小法师一眼看懂赛制。
海选赛采用的是小组积分赛制。
所有报名的小法师将会被随机平均分配到十六个小组当中,每个小组内的小法师经历五轮抽签和比赛。
对手由抽签决定,同组之间不会重复相遇。
胜者全取三分,平局各得一分,负者零分收场。
五轮战罢,每个小组积分最高的人可以进入淘汰赛。
如果出现同分,则依次比较相互战绩、总胜场数、以及裁判组的技术评分,决出唯一的出线者。
淘汰赛的赛制简洁明了,十六进八,八进四,四进二,然后是决赛。
最终角逐出前八名,虽然冠军只有一个,但前八名都会获得法师协会颁发的相应奖品。
对决当中也禁用了一部分用品,比如说限制极大的禁术,副作用严重的药剂,一次性的法术卷轴道具等等,全都标注在另一张羊皮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