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不！”武拾光瞪圆了眼睛，又向前走了一步，将双手叉在腰间，用下巴指着坐在自己眼前的人。
却见禹司凤仍然避开眼眸不看自己，一伸手，他掐住了禹司凤的下巴。
“干嘛？”禹司凤伸手去打那只掐着自己下巴的手，抬眸看着武拾光，满眼的疑惑，“你到底要干嘛？”
“我哭，是因为找到了另一条龙，可以知道其它龙的秘密，心里激动，”武拾光双手捧住了禹司凤的脸颊，“可你到底为什么哭？”
禹司凤不知这泥鳅到底为什么要揪着这件事情不放，他高高扬着脖子，满眼倔强，“你看错了，我没有哭。”
“你？”武拾光眼眸转动，微偏着脑袋看着眼前的人，“你在可怜我？”
禹司凤短短呼出了一口气，轻轻说道，“我要可怜，也是先可怜我自己……”
“那你为什么哭？”
见话题又被这泥鳅转了回来，禹司凤心中不耐，他眼睛越睁越圆，向后仰着脖子，只想避开捧着自己脸颊的手掌。
可眼前这个，也是倔强的，居然还在用下巴指着自己。
半晌禹司凤轻轻呼出一口气来，“我为什么哭，你难道不知道吗？”
“我应该知道什么？”武拾光微挑着唇角，松开了禹司凤，将双手抱在胸前，垂眸看着眼前的禹司凤。
禹司凤深深看了一眼武拾光，站起身来，本想迈步出浴桶去，却忽觉胳膊一紧，他转眸去看，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双红彤彤的圆眼睛。
“别走，”武拾光呢喃着抓紧了禹司凤的胳膊，将人向后扥了扥，他提高了声音，又说了一遍，“你别走。”
“我不走。”禹司凤甩了甩胳膊，可这泥鳅非但不松手，反而攥得更紧了些。
他只好转过身去，抬手回握住了武拾光的手腕，静静说道：“我去外面等你，正好看着吱吱……”
不等禹司凤将话说完，武拾光胳膊用力，硬将禹司凤扯了下来，仰着脖子，他学着吱吱的样子，双臂搂住了禹司凤的脖颈，将人拉在了自己眼前。
禹司凤心中慌张，他眼眸在武拾光脸上流连了半晌，终于将马上要跳出来的那颗心压了回去，假装着镇定，“龙神大人，你和你的朋友、兄弟们都是如此吗？”
“我……”武拾光半张着口，蹙着眉头松了手。
禹司凤心头闪过一丝失望，低垂着眼眸向后退去。
武拾光再次拉住了禹司凤的胳膊。
禹司凤“嗯？”了一声，微蹙着眉头看着眼前的人。
武拾光浅浅笑了笑，将手掌摊开了放在禹司凤眼前。
他眨了眨眼睛，那根金灿灿的凤羽便出现在了他的掌中。
禹司凤不解，抬眸去看武拾光的眼睛。
见武拾光又朝着自己眨了眨眼睛，他只道这泥鳅要将凤羽还回来，便咬着嘴唇伸手去拿。
可手刚伸过去，却被武拾光躲开。
他越发不明白武拾光的意思了，只得开口问道，“龙神大人不是要将这羽毛还给我吗？为何要躲开？”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还给你了？”武拾光握起了手掌，随着那金色的光芒渐渐消失，他再次扬着脑袋看向了禹司凤，“你送我这根羽毛是什么意思？”
禹司凤只觉眼角酸涩，他仰着头轻轻闭了闭眼睛，“没有什么意思，只是朋友间……”
“什么朋友间？！”武拾光再次勾住了禹司凤的脖颈，将人勾了下来，看着禹司凤的眼睛，他嗓子发哑，“我知道，你们鸟族，会将身上最漂亮的那根羽毛拔下来，送给他认定了要共度一生的爱人……”
禹司凤微勾起唇角露出个苦笑来，“原来龙神大人什么都知道。”
“不要叫我龙神大人。”武拾光舔了舔唇，“你不是已经知道了我的秘密，还有我的责任……”
“所以，”禹司凤再点头，“我们现在是朋友，是兄弟。”
武拾光紧紧抿着唇，再次伸开了手掌，金色凤羽又展现在了禹司凤眼前。
禹司凤怔怔看着，实在想不明白这泥鳅要做什么。
武拾光将托着金色凤羽的手掌挪到了禹司凤眼前，让他能清清楚楚地看见那根凤羽，“这是你身上最漂亮的那根羽毛吗？”
禹司凤蹙眉，轻轻点头。
武拾光终于松了心弦，他抬手摸了摸禹司凤的眉眼，然后用手指着掌中的那枚凤羽，轻轻闭上了眼睛。
禹司凤疑惑不解，歪着脑袋去看那根自己亲手拔下来的凤羽，一眨眼的功夫，那枚凤羽却从武拾光掌中消失，他愣怔了一瞬，耳边又传来了武拾光的笑声。
“笑什么？”
武拾光摇了摇头，“笑我自己是个傻子。”说了这句，武拾光用双臂缠上了禹司凤的脖颈，自己向上探着身体，挺起了胸膛，“你送给我自己最漂亮的那根凤羽，可我没有什么能还你的……”
“我不用你还。”禹司凤偏开了目光，双手去捉那双搭在自己脖颈上的胳膊。
“你就不能安静一点，让我将话讲完吗？”武拾光蹙眉，挥了挥胳膊，看着禹司凤的手掌僵在了原处，他抬眸轻轻笑了笑，“原本应该找个好日子，可是……”
禹司凤越发糊涂起来，“找什么好日子？”
“你是不是傻？”武拾光眯起了眼睛，“还是缺心眼？”
“说话就说话，干嘛乱骂人……”
武拾光立刻捂住了禹司凤的嘴，又将一双眼睛瞪得圆溜溜，“你不准说话。”
禹司凤眨了眨眼睛，微微扬了扬下巴。
“我问你，”武拾光红了脸颊，“你身上有十二枚凤羽，你送出去过几根？”
禹司凤从未想过泥鳅会问出这个问题，他左右看了看，便将眼眸完全放在了武拾光脸上，“你到底是什么意思，不如现在说清楚，我不想再误会……”
“误会什么？”武拾光蹙眉。
“又在明知故问了。”禹司凤缓缓吐出了一口气，抬手摸了摸武拾光的眉眼，轻声说道，“那晚上，我将凤羽戴在了你的头上，你没有拒绝也没有将凤羽还给我，我以为，以为你已经答应……”
武拾光咬了咬唇，“我、我那是没有反应过来。”
禹司凤抿唇笑了笑，“后来你说什么朋友，兄弟的，”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还有龙神的责任，我便明白了……”
武拾光偏开了目光，确如司凤所说，他那几天心如乱麻，明明知道禹司凤的意思，可除了当朋友、当兄弟，他别的什么也不能答应，什么也不能做。
如今，不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