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拾光偏开了目光，禹司凤只得继续说道，“我便已经明白了你的意思。”
武拾光喉结滚动，轻轻呼出了一口气，抬眸看向了禹司凤。
见这泥鳅终于看向自己了，禹司凤勾唇露出个苦笑来，“咱们是朋友，是无所不谈的兄弟。”
武拾光轻轻摇头，垂眸握住了禹司凤的手，再抬眸时他露出个笑脸来，“你身上的凤羽，送出去过几根？”
禹司凤蹙起了眉头，将眼眸偏向了别处。
“你送……”武拾光心头酸涩，他努力压制，让自己能将话讲完，“你送过战神一根。”
禹司凤舔了舔唇，轻轻摇头。
“嗯？”武拾光再次睁圆了眼睛，“你没有送过她？怎么可能？”
禹司凤垂下了眼眸，“我将我父亲送给娘亲的定情簪子送与她……”
武拾光“嗯”了一声，一挥胳膊，咬牙说了句，“那不算！”
“啊？”禹司凤瞪圆了眼睛，“什么不算？”
武拾光咬牙，念了句口诀，装着他那片龙鳞手链的布袋便飞了来。
动了动手指，那袋子便被打开，里面绑着龙鳞的手链自己飞了出来。
禹司凤瞟了一眼漂浮在空中的龙鳞，抿着唇垂着眼眸不想说话。
武拾光舔了舔唇，“这是我之前送给…别人的，她退回给了我，你、你那天也看见了。”
禹司凤本想说句‘你若还是想着她，为时未晚’的话来。
可看着眼前这人，这话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来。
他只好长长呼出了一口气，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后退了一步坐回了自己原本的位置。
武拾光只当自己没有看见这白眼，他向前走了一步，又将混着自己头发的那手链在禹司凤眼前晃了晃。
禹司凤看着那手链上挂着一片龙鳞，默默发起呆来。
武拾光见禹司凤的目光全都落在了那一片龙鳞上，他轻声说道，“当时我们正在和九婴对抗，这片龙鳞，我希望它能护住…雾妄言……”
禹司凤点了点头，“她原来叫做雾妄言。”
武拾光心中一滞，慌忙开口解释，“她不记得我了，我们……”
禹司凤摇了摇头，深吸了一口气，仰脸对着武拾光露出个笑来，“我知道一种追溯时光的法术，也许她会记得与你的…那些过往……”
武拾光蹙眉，摇了摇头，他搓了搓手指，一小股蓝色火焰从指尖冒了出来。
禹司凤眯起了眼睛，趁那火焰还没烧到手链前，一把抓住了武拾光冒着蓝色火焰的那只手，“你做什么？”
武拾光抿唇露出个笑来，“往事已矣。”
禹司凤松开了手，仰面对着武拾光露出个笑来，“那也不用烧了它，你留着……”
武拾光摇了摇头，稍稍后退了一步，指尖再次凝结出了蓝色火焰。
这次，他不等禹司凤将手伸过来，已经将那手链连着自己的龙鳞完全置于了火焰中。
等那手链被烧得无影无踪了，他方才轻轻挥了挥手，“我没有什么能够给你的。”
禹司凤“嗯？”了一声，“我没想从你那里得到什么。”
武拾光向前欺了一步，旧事重提，“在湖底时，你为什么要哭？”
禹司凤将双臂抱在了胸前，蹙眉说道，“你说我为什么哭？”
武拾光俯下身去，脸对着脸，认真说道，“我说你是为了我哭。”
禹司凤向后躲了躲，“你说话就说话，挨这么近做什么？”
武拾光勾唇一笑，丝毫不让的追了上去，“你是为我而哭的，对吗？！”
禹司凤正要摇头，又被一双手握住了脸颊，他瞪圆了眼睛，高高仰起了脖子，“对不对的，到底又有什么关系……”
“有关系，当然有关系！”武拾光打断了禹司凤的话，“从小到大，没有人为我哭过……”
“什么？”禹司凤蹙眉，半晌又红了眼眶。
“我没有什么能还你的~”武拾光呢喃着说了这句，看着禹司凤的那双充满了疑问的眼睛，他低头吻了上去。
“唔~”禹司凤又将眼睛瞪圆了许多，他心如擂鼓，噗通噗通的，让他忘了将人推开。
他又见武拾光闭上了眼睛，这一瞬间，他的灵台清明起来，一把将人推开，他用双手握住了武拾光的肩膀，用力晃了晃，满眼担忧地喊道，“拾光，武拾光，醒醒，快醒醒！”
武拾光“嗯？”了一声，睁开了眼睛。
禹司凤松了一口气，他心急地大声问道，“你怎么了？没事吧？是不是湖底的龙骨有什么问题……”
“什么问题？！”武拾光挥开了禹司凤握住他肩膀的手，被这傻鸟气的满面通红。
“你……”禹司凤嗓音喑哑，“你不是只喜欢女人吗？你不是很喜欢孩子吗？侍麟宗不是还需要下一条龙吗？你怎么了？”
武拾光咬紧了牙关，气呼呼地捏住了禹司凤的脸颊。
禹司凤蹙起眉来，“你松开我。”
“你故意装傻是不是？”武拾光非但不松手，反倒加了一把力气。
“什么装傻？”禹司凤抬手握住了武拾光的双腕，“这不都是你自己说过的话吗？”
武拾光瞪圆了眼睛，气哼哼地喘着粗气，“以前的统统不算！”
“不算？”禹司凤勾着唇角露出个笑来，“不算么？为什么？”
“因…因为……”
“可是因为昨日找到的那副龙骨。”禹司凤挑眉，“他和你说了什么？”
“他说，世上不应只有我这一条龙。”武拾光抿唇而笑。
“不应只有你一条龙，”禹司凤侧目想了想，“这是什么意思？”
“他不认识我的哥哥们，他是千年前天上派下来的龙神，”武拾光红了眼眶，语气悲凉，“他封印了大妖，本应被召回天庭去，可不知为何却被留在了这里，化为了枯骨，还被困住了神识。”
禹司凤眯起了眼睛，“千年前，又是千年前……”
武拾光点了点头，“照你说的，千年前天界的帝君，应是柏麟……”
禹司凤深吸了一口气，拉住了武拾光的手腕，扯着他坐在了自己身侧，“那龙骨想要你做些什么？”
“他听我说如今这里只有我一条龙了，便想要我上天去看看，可是天界出了什么状况……”
禹司凤喉结滚动，半晌轻轻点了点头，“天界恐怕暂时不会再派龙神……”
这一瞬间，武拾光的心脏仿佛停止了跳动，他怔怔转身，呆愣愣地看着禹司凤，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从嗓子眼儿里挤出一句，“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