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渊听见了这声，一俯身，将摇篮里的小小抱了出来。
抱着小小走到了桌边，一伸手，他又将白九思怀中的吱吱抱进了自己怀中，让两个孩子一左一右坐在了自己腿上，抬眼看向了白九思，“纸笔。”
白九思抿唇笑了起来，拿了纸笔来，自己坐在一边研起了墨。
应渊听着墨条与砚台摩擦的声音，看着白九思的笑脸，心情渐渐好了起来，他清了清嗓子，执着毛笔一笔一划地在纸上写着吱吱问的那些问题，细细将这些东西讲解清楚。
白九思磨满了一池墨，抬头便见应渊已经写了厚厚一沓纸了，吱吱虽然看着像是在认真听讲，可白九思知道他已经魂游天外很久了。
还有小小，困得将小脑袋枕在了应渊肩膀上，口边的口水将掉未掉地晃晃悠悠。
可这边，应渊还讲得津津有味。
这让白九思想到了自己的小时候，那时应渊教他背口诀，他就窝在应渊怀中，一觉醒来，应渊还在那什么“大道未泯”，什么“天道长存”……
莫名打了个哆嗦，他将墨条放在了墨床上。
应渊抬头看了过去，见白九思双手撑着下巴，满眼笑意的看着自己，他也勾起了唇角，朝着白九思抬了抬下巴。
白九思笑着起身，伸手抱过了小小，小家伙刚一入怀便大大打了个瞌睡出来，双手环住了自己的脖颈顺势闭着眼睛将脑袋埋进了自己肩窝里。
应渊回了神儿，转眸看向了坐在自己膝头的吱吱。
他见这只小东西仰头看着自己，刚装模作样地露出个笑脸来，又立刻抬手去揉眼睛……
他舔了舔唇，抬手点了点吱吱的鼻尖，笑呵呵地问道：“困了吗？”
吱吱点了点头，“嗯”了一声，开口问道，“晚上吃什么？”
应渊的笑意僵在了唇角上，他转头看向了白九思。
白九思抿着唇笑了起来，颠了颠怀中的小小，见小小已经睡熟了，便看向了吱吱，“吱吱想吃什么？”
吱吱又“嗯？”了一声，轻轻摇了摇头，小声说了句，“不知道。”
白九思看了一眼应渊，见这人完全没有要自己做的意思，于是便开口说道，“咱们去膳房看看，拿点儿点心，再弄些水果，去池塘边找个凉快的地方。”
吱吱点了点头，转手搂住了父亲的脖子，渐渐闭上了眼睛。
应渊抱着吱吱站起身来，轻蹙着眉“嗯”了一声，带着些惩罚意味地颠了颠怀中的小家伙，一伸手牵住了白九思的手，拉着人晃晃悠悠地往膳房去。
铺好了垫子，摆好了点心和鲜果，两个小的趴在白九思怀中睡得迷迷糊糊。
应渊伸直了双腿坐在了垫子上，扭头去看白九思。
“看什么~”白九思满心欢喜地看着怀中的两只，左边亲亲右边亲亲，亲完了，没听见应渊回话，转头看过去时忽然想起了司命那事，他舔了舔唇蹙起眉来。
应渊深吸了一口气，伸手将小小从白九思怀中抱了出来，俯身放在了自己腿边，见小家伙一翻身搂住了自己的腿睡的浑然不觉，他依样画葫芦将吱吱也从白九思怀中接了过来，放在了自己腿上，转头对白九思笑着说道，“十五天。”
“十五天？”白九思发现自己声音大了些，怕吵醒孩子们，他虽然压低了声音可语气越发焦急起来，“你答应了？十五天以后你就要走？”
“九重天上的十五天。”应渊勾着唇角笑了笑。
“你？”白九思缓缓呼出了一口气，斜睨了一眼应渊，“你就吓唬我吧~”
应渊深吸了一口气，“十五年，吱吱应是能长大了，可小小……”
“怎么？”白九思蹙起眉来，“你发现了什么？”
应渊垂下了眼眸，“两万岁时，你还是幼童模样。”
白九思坐直了身子，应渊说的没错，那时他们都是幼童模样。
可他转头看了看小小，用力摇了摇头，“可他与咱们不同，他是龙……”
应渊知道白九思要说什么，摇着头打断了九思的话，“司命给我看了武拾光的命图，五十年，武拾光也还是幼童，后来去了黄鼬族，他能顺利长大是因为有人给了他一道龙神之力……”
白九思喉结滚了滚，垂眸看着小小，心如擂鼓。
“九思，”应渊摸了摸小小的脑袋，转眸看向白九思，“咱们在这里一同陪着吱吱长大，教他本领，放他在凡尘中历练，之后，”有些犹豫，却仍然说道，“你带着小小回九重天上去，等我回来……”
白九思咬紧了后槽牙，一挥手将两只还在熟睡的小东西收进了乾坤袋中，一转身，他跨坐在了应渊大腿上。
“九思~”应渊抬眸看了过去，“这次父亲不会再插手我转世的事情，两三个月我就会回来。”
白九思单手掐住了应渊的下巴，眯着眼睛靠了过去。
应渊缓缓吐出了一口气，“不能将小小交给父亲，他太不靠谱，我不在，母亲要顾着天下，她没有精力天天看着小小，还有你，最近抽空回去一趟。”
“干嘛？！”白九思眼睛越眯越紧，“你想干嘛？”
应渊舔了舔唇，“肉身，你去取回自己的肉身。”
白九思左右看了看自己，“有什么关系。”
“你要尽快怀孕……”
“什么意思？”白九思一怔，缓缓松了手，将双手撑在了应渊心口上，“你改主意了，想要按照父亲的方法服药？”
“父亲收走了小小的蛋壳，我想他正在想办法，”应渊摇了摇头，“要你再怀孕，是因为你的鸿蒙血脉。”
“鸿蒙血脉，”白九思低头看向了自己的小腹，“怀孕就能改变我的鸿蒙血脉吗？”
应渊蹙起眉来，“父亲和母亲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白九思缓缓呼出了一口气，“父亲给我看过他和母亲的那段记忆……”
应渊点了点头，“最后一次，母亲能够顺利杀掉父亲，便是因为从我身上得了修罗血脉，破了父亲的永夜功。”
白九思点了点头，眼眸看向了被他放在一边的乾坤袋，“你今早用小小的血试过了吗？”
应渊点了点头，“可他的血融不进你的身体里去。”
白九思再点头，“因为他严格意义上来说，是武拾光和禹司凤的孩子。”
应渊垂下了眼眸，将手指贴在了白九思的心口处，摩挲着九思心口处的那枚凤羽，轻轻点了点头。
白九思忽的抓住了应渊的手腕，将这只手扯离了自己的心口，回手又掐住了应渊的下巴，看着应渊睁圆了的眼睛，他渐渐眯起了眼睛。
应渊蹙眉，“怎么了？”
“咱们一同经历了两世了。”见应渊点头，他眼睛眯得更紧了些，“赵孝谦，武拾光，还有我，你喜欢哪个？”
应渊愣怔，身体僵在了原处，看了半天，他渐渐歪起了脑袋，却仍然反应不上来白九思到底问了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