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孙璟陪着彭家人一起吃饭,他们正吃着,彭家的门铃被按响。
在座的都一愣,不明白是谁来了,公孙璟是客人,彭父他们又是长辈,彭澈认命的去开门。
彭澈走到玄关,透过猫眼往外看,看清来人时,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胡浩,他怎么会来?
他深吸一口气,打开门,语气淡漠的开口“你怎么来了?”
胡浩够着头往里面看,“嗐,这不是听说叔叔阿姨回来了么!我妈让我带点礼品过来看看阿姨,怎么了?脸色这么不好看,该不会是挨训了吧?”
胡浩表现的跟没事人一样,自顾自的就往里面走,彭澈静静的跟在他身后。
“叔叔阿姨,我来看看你们。”胡浩拎着大包小包的礼品,进了客厅一看才发现彭家一家子都在,老爷子正不悦的看着他。“爷爷也在啊,哎哟,看看我,准备的不充足,这样,我回头让人送两瓶好酒来给您赔罪。”
彭家人都没说话,看着他咋咋呼呼的在这表演。
“诶?这位是?”胡浩眼神一扫看到坐在彭母身边清冷俊美的公孙璟,眼神不由的一亮。
彭母看见了他眼底的那抹光,心里的厌恶感更甚。“好姐妹家的小朋友,”并不打算介绍给他认识,“你来找阿澈么?”
胡浩脸上的热络僵了一瞬,显然没料到彭母会是这个态度。他眼底闪过一丝阴翳,却很快掩饰过去,笑着摆了摆手:“阿姨说笑了,我是特意来看看您和叔叔的。前阵子听说您身体不大舒服,我妈一直念叨着要亲自来,这不公司事多走不开,就让我先跑一趟。”
他把礼品往茶几上一放,包装精致的盒子堆得老高,显然花了不少心思。“这是我托人从南边带的燕窝,据说对女性滋补最好;还有这个,野山参,给叔叔补补身子;爷爷您看这个,上好的普洱茶,越陈越香......”
胡浩一边介绍,一边偷偷观察众人的神色,见彭父始终沉着脸,老爷子更是闭目养神压根不看他,心里那点不安又冒了上来。
心里暗想,突然宣布不合作,难道彭家查到了什么?直到目光扫过餐桌,看到那盘红焖鱼时,他笑了:“哟,这鱼看着真入味,阿姨,我能厚着脸皮一起吃点吗?”
“跟老头一起吃饭哪有什么意思,你要是不嫌弃,就一起吃点吧。”彭老爷子乐呵呵的一笑,看向彭澈,“去,给小他加双筷子。”
彭澈点点头,拿了一副新碗筷给胡浩。看了看家里人的态度,估么着没想着直接跟他撕破脸。
胡浩脸上立刻堆起谄媚的笑,忙不迭地看着公孙璟坐下:“谢谢爷爷,还是您疼我。”说着就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焖鱼,咂咂嘴,“嗯?这味道好熟悉,简直跟阿渊以前做的一模一样,阿姨,是您新请的厨子么?手艺这么好?”
这话像根针,悄无声息地刺进彭家人心里。彭母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面上却不动声色:“瞎做的,你不嫌弃就多吃点。”
胡浩哪肯放过这个话头,又夹了一筷子鱼,眼睛瞟向公孙璟,话里有话,装作不经意地问:“小兄弟眼生啊,是第一次来彭家?我在北城没见过你,也没听阿澈提起过呢?”
公孙璟刚夹起一块烤羊腿,闻言抬眸,目光清淡如溪:“偶然结识彭大哥,此次是初次登门拜访。”
“哦?”胡浩挑眉,眼神在他身上打了个转,“看小兄弟气质不凡,是做什么营生的?”
“山野闲人,没什么正经营生。”公孙璟淡淡应着,将烤羊腿放进嘴里,慢慢咀嚼。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倒让胡浩摸不透深浅。
彭澈适时开口:“你吃饭就吃饭,老盯着人家做什么!”
熟悉的态度让胡浩心里安定不少,不过想着那些突然被叫停的项目,又不由的开始怀疑彭家是不是查到了什么。
“阿澈,还是不是兄弟了,”胡浩埋怨着,“有这么好的朋友都不想着介绍给我认识。”
彭澈刚要开口,公孙璟咽下了口中的食物,抬眸看他,“在下习得一些风水术数,不知这位先生可有需要?”
“风水?”胡浩眼睛一亮,像是来了兴趣,“这可太巧了!我家最近也总出怪事,先是公司项目频频出错,再是我爸夜里总做噩梦,要不小兄弟抽空去我家看看?酬劳好说。”
公孙璟用筷子挑了几粒米,随意的放在骨碟里,放下筷子看了看,“诸事不顺便观人心,心不正,气不纯,再好的风水也镇不住煞气。”
胡浩脸上的笑僵了僵:“小兄弟这话什么意思?”
公孙璟语气平静,神情淡漠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先生与其求神问卜,不如先回去问问令尊。”
这话像一记闷棍,狠狠打在胡浩的心上。手指猛地攥紧筷子,指节泛白,眼底闪过一丝狠戾,却很快掩饰过去,干笑道:“小兄弟真会开玩笑,我爸们知道啥啊!呵呵......”
“有没有做,不妨先问问,或许会有其他收获。”公孙璟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就像这杯茶,表面看着清澈,底下藏着多少沉渣,倒出来才知道。”
客厅里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彭父放下酒杯,沉声道:“好好吃饭,有话一会再谈。”
胡浩讪讪地笑了笑,不敢再搭话,闷头扒拉着碗里的饭。可他哪有心思吃饭,脑子里全是公孙璟刚才的话,到底是哪一步露馅了?
胡浩扒着碗里的饭,米粒怎么也咽不下去。公孙璟的话像根刺扎在他喉咙里,每咽一口都觉得硌得慌。他偷偷抬眼,瞥见彭父正盯着自己,那眼神沉得像口古井,深不见底,吓得他赶紧低下头,假装专心吃饭。
桌角的烤羊腿还冒着热气,油香混着孜然味往鼻尖钻,可胡浩闻着只觉得腻。
“胡家最近的项目,是不是不太顺利?”彭父突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像块石头砸进平静的水里。
胡浩手一抖,筷子差点没拿稳。他强装镇定地笑了笑:“嗨,做生意嘛,起起落落很正常。叔叔您是过来人,肯定懂。”
“我是懂。”彭父端起酒杯,和老爷子碰了个杯,抿了一口。至于懂了什么,谁知道呢?
胡浩有些不自在了,下意识的去看彭澈,彭澈就默默地吃饭,好似没听见彭父跟他说了什么。
咬了咬牙,胡浩像是下定了决心,小声问道,“叔叔,我爸有些疑问想要问问您,是不是我们胡家哪里得罪了您,还是?怎么好多项目都被迫停了呢?”
彭父抬眸看他,眼皮都没抬一下:“你爸有疑问,不会自己来问?”
胡浩被噎了一下,脸上的笑有些挂不住:“我爸他......最近身体不大舒服,不方便出门。这不,才派了我来跟您赔个不是。咱们两家一直在合作,也都合作的挺好,怎么突然被叫停好几个合作的项目,心里实在没底,想问问叔叔是不是哪里做得不对。”
这话听着是请教,实则带着点质问的意思。彭澈放下筷子,刚要开口,却被彭父一个眼神制止了。
“项目的事,”彭父慢悠悠地擦了擦嘴角,“是公司董事会决定的,不是我个人说叫停就能叫停的。至于为什么被叫停,我想,你心里应该有所考量。毕竟也要为了集团的未来考虑。”
“是不是有什么负面新闻?”胡浩皱起眉,“我们胡氏一直好好的,就是老有一些眼红的人来诋毁我们,叔叔可不能信了什么谣言。
“是不是谣言,你心里清楚。”彭父放下纸巾,眼神陡然锐利起来,“上个月城西那块地,你们用的建材真的审批合格了吗?还有城东的楼盘,合同上写着层高三米,实际交房只有两米八,这事闹到住建局,你以为能瞒多久?”
胡浩的脸“唰”地一下白了,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流。这些事都是他一手操作的,做得极为隐蔽,连公司核心管理层都没几个人知道,彭父怎么会一清二楚?
“叔、叔叔,您听谁说的?这都是假的!是有人故意陷害我们胡家!”胡浩急得站起来,声音都变了调。
“是不是陷害,很快就知道了。”彭老爷子突然开口,语气平淡,“没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胡浩愣在原地,猛地转头看向彭澈,眼神里满是惊恐。这事他也是昨天才知道,连夜让人去打点,怎么可能今天就传到彭家耳朵里?难道......彭澈在胡家安了眼线?
“阿澈,你也不信我??”胡浩的声音带着颤抖,“我们可是从小玩到大的好兄弟,我能骗你?!”
“我信你,但更看证据。”彭澈没看他,只是给彭母夹了一筷子炒时蔬:“妈,这菜挺爽口的,您多吃点。”
彭母点点头,看胡浩的眼神里多了几分了然。这孩子越是急,越说明心里有鬼。
彭老爷子放下拐杖,慢悠悠地开口,“我知道你爸教你要争强好胜,但争强好胜也得有底线。当年你爸刚创业的时候,跟在我身边学做生意,我怎么教他的?做人要守本分,做生意要讲良心。这些话,他都忘了?”
胡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老爷子的眼神堵了回去。他小时候常来彭家,老爷子待他不薄,教过他不少道理。可这些年跟着父亲在商场上摸爬滚打,早就把那些道理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爷爷,时代不一样了......”胡浩嗫嚅着,声音越来越小。
“时代再变,道理不能变。”老爷子重重地敲了敲拐杖,“你爸要是还拎不清!”
胡浩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坐也不是站也不是。他知道今天来彭家是错了,不仅没探到任何口风,反而被对方拿捏住了把柄。再待下去,指不定还会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
“叔叔,爷爷,我突然想起公司还有急事,就先回去了。”胡浩拿起椅背上的外套,扯了扯尴尬的笑,“我会把意思转告给我爸的。”目光看向彭母的时候顿了顿,不着痕迹的多看了两眼依旧云淡风轻的公孙璟,“阿姨再见。”
“不送。”彭父淡淡地说。
胡浩几乎是逃也似的出了彭家大门,直到坐进车里,才发现后背的衣服都被冷汗湿透了。
他透过后视镜看向彭家老宅,那栋在夕阳下显得格外温暖的房子,此刻却像一头蛰伏的巨兽,让他从骨子里感到害怕。
“开车!快开车!”胡浩对着司机吼道,语气是相当的暴躁和不耐烦。
车子刚驶出胡同,胡浩就猛地踹了一脚驾驶室的椅背,眼底的慌乱被狠戾取代。他掏出手机,指尖因用力而泛白,拨通了一个号码。
他压着嗓子,语气却难掩急切,“城东楼盘的事......对,就是住建局那边,不是说已经打点好了吗?怎么彭家会知道?”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些什么,胡浩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最后几乎是吼出来的:“什么叫查得紧?我给你的钱不够?!你告诉他们,再加两百万,必须把这事压下去!”
挂了电话,他胸口剧烈起伏,又拨通另一个号码:“给我查点事,最近彭家发生了什么......对,彭家老宅,查清楚,越快越好!”
他不信彭家能凭空知道那些事,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清冷小公子一定有问题!那双眼太静了,静得像结了冰的湖面,底下藏着什么根本看不清,这种未知让他浑身发毛。
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胡浩却觉得每一秒都像在煎熬。他想起刚才在彭家看到的那盘红焖鱼,突然脑子里闪过彭渊的身影,给他吓一跳,按着直突突的心脏,喃喃自语,“不可能......”他猛地摇头,“他明明已经死了......”
两年了,那人都死了两年了。
两年前那场爆炸,他亲眼看着消防车拉着烧焦的残骸离开,警方也确认了dNA,那人怎么可能还活着?可刚才那鱼的味道,分明和记忆里的一模一样,连放姜丝的手法都分毫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