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浩盯着手机屏幕上不断跳动的通话记录,指节捏得发白。司机透过后视镜偷瞄他,见他脸色阴鸷得像要滴出水,赶紧收回目光,脚下油门踩得更加使劲了些。
“吱呀——”车子刚拐过街角,突然一个急刹。胡浩没防备,额头重重磕在前方座椅上,顿时火冒三丈,开口就骂:“找死啊!”
司机脸色煞白地指着前方:“小、小少爷,前面......前面查酒驾,被堵住了。”
胡浩探头一看,只见路中央停着几辆警车,红蓝交替的灯光刺得人眼睛发痛。几个穿着制服的交警正拦住过往车辆盘问。
“查个酒驾你怕个锤子!你又没酒驾!”胡浩骂了回去,却发现自己指尖冰凉,手机屏幕映着他眼底的惊疑不定。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可心脏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那红蓝交替的灯光让他不受控制的想起两年前,当时他就在彭家酒店附近,听着爆炸声,看着因为爆炸而碎裂的玻璃满天飞舞,
冲天的火光,爆炸的巨响,还有那个被消防员抬着担架。
被黑布盖住的是模糊不清的轮廓,经过对比,警方说那是彭渊,dNA比对一致,连彭家人都接受了这个事实,他怎么会怀疑?
可是,今天中午桌上那盘红焖鱼的味道,像一道惊雷劈碎了他自欺欺人的平静。彭渊做这道菜时,总爱把姜丝切得极细,均匀地铺在鱼腹里,说这样既能去腥味,又不会抢了鱼本身的鲜。
彭渊的死,他不怀疑。他怀疑的是彭澈是不是查到了什么,所以才有了彭家现在的决策,彭父彭母的回国和彭老爷子的回府,无不说明着北城要变天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胡浩用力捶了下自己的太阳穴,试图把那荒谬的念头赶出去。他看向司机,声音发紧,“好好应付,你应该知道怎么处理。”
“是少爷,我明白。”司机愣了一下,赶紧点头表示他懂。
车子缓缓往前挪动,胡浩的心却像被泡在冰水里,凉得发颤。他死死盯着前方的交警,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壳。
直到交警敲了敲车窗,胡浩才猛地回神。司机摇下车窗,递上证件,脸上堆着谄媚的笑:“警官辛苦,我们没喝酒,就是正常回家。”
就像胡浩说的那样,他们又没酒驾,自然很顺利的被放行。
车子滑入车流,成了里面不起眼的一个。
彭家这边,原本好好的一顿饭,被胡浩打搅后气氛有些不对。
“公孙慢慢吃吧,老头子吃的少,就先离席了。”彭老爷子开口对公孙璟说道。
公孙璟放下筷子,起身微微颔首:“您慢走。”
彭老爷子拄着拐杖起身,路过彭澈身边时,用拐杖轻轻敲了敲他的手背:“吃完跟我来书房。”
彭澈点头应下,看着爷爷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才转向公孙璟,眉宇间带着几分歉意:“让你见笑了。”
“无妨。”公孙璟淡淡一笑,“这件事,本就该有个了断。”
彭母给公孙璟盛了碗汤,轻声道:“小先生别往心里去,胡家那小子,又坏又不老实!刚才委屈你了,你别在意。”
公孙璟接过汤碗,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开来:“您言重了,我并没放心上。”
公孙璟放下筷子,起身微微颔首:“爷爷慢走。”
彭老爷子拄着拐杖起身,路过彭澈身边时,用拐杖轻轻敲了敲他的手背:“吃完跟我来书房。”
彭澈点头应下,看着爷爷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才转向公孙璟,眉宇间带着几分歉意:“让你见笑了。”
“无妨。”公孙璟淡淡一笑,“胡家的事,本就该有个了断。”
彭母给公孙璟盛了碗汤,轻声道:“小先生别往心里去,这两年委屈你了,跟着阿渊在外面受苦。”
公孙璟接过汤碗,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开来:“阿姨言重了,我与阿渊在一起,不觉得苦。”
正说着,彭渊的声音突然在公孙璟脑海里响起,带着点雀跃:“阿璟,胡浩那家伙被交警拦了一下,脸色白得像纸,估计吓得不轻。”
公孙璟眼底闪过一丝笑意,用灵力回他:“安分点,别总盯着人家。”
“我这不是担心他耍花样嘛。”彭渊嘟囔着,“不过看他那样子,八成是急着去转移赃款,李警官他们已经在公司门口等着了,保证他插翅难飞。”
公孙璟没再理他,抬眼时对上彭母温和的目光,心里一暖。这家人的善意,像冬日里的暖阳,总能轻易驱散他骨子里的清冷。
彭父喝了口酒,沉声道:“胡家倒了,北城的局面该重新洗牌了。阿澈,接下来彭氏的项目,你得多上点心。”
“爸放心,我心里有数。”彭澈点头,“这两年我们一直在暗中布局,就等胡家露出马脚,现在时机正好。”
“还有阿渊。”彭母看着公孙璟,眼神里满是期盼,“他总不能一直躲着,什么时候能……”
“快了。”公孙璟接过话头,“等胡家的事彻底了结,我会想办法让他恢复身份,光明正大地站在你们面前。”
彭父彭母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欣慰。这两年压在心头的巨石,终于要落下了。
饭后,彭澈去了书房,彭母收拾碗筷去了厨房,客厅里只剩下公孙璟和彭父。
彭父看着他,突然开口:“小先生,我知道你不是普通人。阿渊能遇见你,是他的福气。”
公孙璟坦然道:“我与阿渊是彼此扶持,谈不上谁是谁的福气。”
“话虽如此,但这份情分,我们彭家记着。”彭父站起身,走到他面前,郑重地鞠了一躬,“以后有任何需要,彭家上下,万死不辞。”
公孙璟连忙扶住他:“伯父不必如此,我护着阿渊,本就是分内之事。”
彭父拍了拍他的肩膀,眼里带着长辈对晚辈的慈爱:“好孩子,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
这时,彭渊的身影突然在客厅里显现,手里拿着个苹果,正啃得津津有味:“爸,你们在说什么呢?”
彭父愣了一下,随即眼眶一热,走上前狠狠拍了拍他的胳膊:“臭小子,总算舍得出来了!”
“这不是怕吓到你们嘛。”彭渊嘿嘿一笑,把啃了一半的苹果递到公孙璟嘴边,“阿璟,你尝尝,很甜。”
公孙璟没接,只是无奈地看了他一眼。这家伙,总是这么孩子气。
彭母从厨房出来,看到彭渊,手里的盘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眼泪瞬间涌了上来:“阿渊……我的阿渊……”
“妈!”彭渊赶紧跑过去抱住她,“我回来了,让您担心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彭母抱着他,哭得像个孩子。
彭父站在一旁,看着失而复得的儿子,眼圈也红了。两年的思念和担忧,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公孙璟看着这一幕,悄悄退后一步,给他们留出空间。窗外的月光皎洁,洒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上,树影婆娑,像一幅温柔的画。
他知道,从今天起,彭家不会再有阴霾。而他和彭渊,也终于可以卸下所有防备,好好享受这来之不易的平静。
书房里,彭老爷子正对着一幅字画出神,彭澈走进来,轻声道:“爷爷。”
“坐。”老爷子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胡家的事,你怎么看?”
“罪有应得。”彭澈直言,“这两年他们仗着手里的把柄,在北城横行霸道,早就该收拾了。”
“嗯。”老爷子点头,“但斩草要除根,胡浩那小子心思不正,保不齐还有后手,你得盯紧了。”
“我明白。”彭澈应下,“李警官那边已经布控好了,保证他跑不了。”
老爷子放下拐杖,看着窗外:“阿渊能回来,是好事。只是……他这情况,怕是不好解释。”
“公孙先生说有办法。”彭澈道,“他神通广大,既然说了能恢复身份,就一定能做到。”
老爷子笑了笑:“那小子眼光确实不错,找了个靠谱的。”
爷孙俩聊了许久,从公司的布局聊到家里的琐事,直到夜深才散去。
彭家老宅的灯,亮到了很晚。像是要把这两年缺失的温暖,都在这个夜晚补回来。
而另一边,胡浩的车刚到公司楼下,就被早已等候多时的纪委人员拦住。看着那些冰冷的面孔,他知道,自己彻底完了。
被带走时,他最后看了一眼北城的夜空,那里繁星点点,却没有一颗是属于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