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痕!你往哪跑!”
身后,数道凌厉的破空声紧随而至,为首的那道身影,一身玄色劲装,脸上戴着狰狞的青铜鬼面。
狞笑着,声音在寂静的山林中回荡。
“无痕,你可是我影杀阁亲手培养的地级杀手,无痕之名,曾让无数宗门闻风丧胆。
怎么?如今却抱着个拖油瓶,像条丧家之犬般逃窜?”
另一名杀手阴恻恻地补充道。
“鬼面大人说了,只要你把东西交出来,不仅你父女俩能留个全尸,还能给你个痛快。
别逼我们动手,我们影杀阁的手段,你可是知道的!”
无痕充耳不闻,耳朵里只有女儿均匀的呼吸声,那是世间最动听的乐章,也是此刻唯一的执念。
体内本应浩瀚如海的灵力,此刻却因之前的死战而剧烈翻腾,经脉更是隐隐作痛。
不敢有丝毫松懈,甚至不敢回头看一眼。
“交出东西!”
鬼面的声音陡然拔高,杀意如实质般压了过来。
“否则,我让你连死都不安宁!”
一道漆黑如墨的匕首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直刺无痕后心。
无痕瞳孔骤缩,几乎是本能地侧身。
同时,左手并指如剑,一道凝练的青色灵力匹练反手斩出。
匕首被剑气斩中,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断裂声,鬼面杀手闷哼一声,攻势被阻。
但无痕自己也不好受,反震之力让体内气血一阵翻涌,喉头又是一股腥甜涌上。
脚下毫不停留,甚至不惜燃烧本源灵力,身形陡然暴涨了几分,化作一道青芒,险之又险地避开了紧随而至的数道暗袭。
但后背还是被一道凌厉的掌风扫中,那掌力阴柔狠辣,带着刺骨的寒意,瞬间侵入经脉。
无痕闷哼一声,眼前阵阵发黑,体内灵力几乎溃散。
但他的右手,却始终紧紧环抱着怀中的女儿。
“爹……”
就在这时,怀中的女儿似乎被这剧烈的波动惊醒,小嘴微微张开,发出一声软糯的呓语。
小手下意识地抓住了无痕的衣襟。
只是这一声呓语,一个动作,让无痕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又在下一刻彻底沸腾。
他可以死,但绝不能让女儿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这点伤,这点痛,算得了什么?
无痕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猛地一个急转弯,朝着一处更加陡峭,布满荆棘的悬崖冲去。
追兵们一愣,随即怒吼着追了上去。
“不知死活!”
鬼面冷哼一声。
“这是自寻死路!”
然而,就在即将追上的瞬间,无痕却突然转身。
没有选择闪避,不惜燃烧部分化神期修士的本源,凝聚于右拳之上。
一声长啸,青色的灵力拳影如同怒龙出渊,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决绝气势,狠狠砸向追在最前面的几名杀手。
剧烈的爆炸声响起,气浪席卷四周,几名杀手猝不及防,被拳劲震飞出去,口吐鲜血,显然伤得不轻。
鬼面脸色一变,没想到无痕在重伤之下,竟还能爆发出一些力量。
但无痕自己,也在这一拳之后,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摔落在地,浑身骨骼仿佛都散了架,眼前彻底陷入黑暗。
挣扎着,用手撑地,视线模糊中,看到自己的女儿被他护在身下,安然无恙。
“废物!”
鬼面杀手狞笑着,一步步逼近。
“连自己都护不住,还想护着她?”
无痕挣扎着撑起身体,每一寸肌肉都在尖叫,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气。
视线已经开始模糊,但右手的力度却丝毫未减,将女儿护得更紧。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任何反抗之力了。
“把东西交出来,或许我还能让你死得痛快点!”
鬼面的声音如同催命符。
无痕惨然一笑,笑声嘶哑,带着无尽的悲凉与决绝。
“想让我……交出来?”
声音低沉而坚定。
“除非……我死!”
话音未落,眼中陡然爆发出一股决绝的光芒。
无痕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猛地将怀中的女儿抱紧,如同抱着全世界,然后,朝着身后那片陡峭深邃的悬崖纵身跃下。
“什么?”
鬼面和众杀手都愣住了,显然没料到无痕会选择如此极端的方式。
“跳下去也是死。”
“也好,省得我们动手。”
鬼面回过神来,脸色铁青,厉声喝道。
“看什么看,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下去给我找!找到人给我搜身!”
“是!”
众杀手不敢怠慢,如同黑色的鬼魅般,一个接一个地跃下了悬崖。
月光下,只留下那片被他们踩出凌乱脚印的崖边,以及崖底深不见底的黑暗,仿佛吞噬一切的巨兽。
东鸿大陆,中部平原地带,一座名为临水城的繁华城池。
城池依山傍水,商贸云集,街道上车水马龙,人声鼎沸,与北疆的冰封肃杀截然不同。
阳光透过薄雾洒在青石板路上,映出几分暖意。
一道紫色身影,不疾不徐地行走在临水城的主街上。
来人正是陈锋。
身着一袭素雅的紫色长袍,身姿挺拔如松,面容俊朗得令人侧目,一双眸子清澈深邃,偶尔闪过一丝精光,却又带着几分与周遭喧嚣格格不入的沉静。
如今,已回到东鸿,踏上了归途。
“这位公子,可是要买些东鸿特产?”
街边一位卖画的老者热情地招呼道,目光在陈锋身上停留了片刻,显然被他的风姿吸引。
陈锋微微颔首,脚步未停,只是淡淡一笑。
“多谢,不必了。”
如今,处理完了心事,感觉浑身轻松了不少,连脚步都带着几分悠然。
“阿嚏!”
陈锋打了个喷嚏,擦擦鼻子。
“谁在骂我?”
在遥远的北疆,一个胖子看到抹平的冰魄宫大叫。
“锋哥你人呢?”
……
“这位公子留步!”
一个温和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陈锋脚步微顿,回头望去。
只见一名身着月白长衫,手持折扇,面容清秀,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年轻男子正快步走来。
此人约莫二十许年纪,肤色白皙,眼神灵动,嘴角噙着一抹恰到好处的笑意,颇有几分潇洒不羁的味道。
“阁下是?”
陈锋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并未显露出过多的热情。
那白面书生拱手笑道。
“在下齐潇洒,乃是一介书生,不知可否交个朋友。”
“齐潇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