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哲文咽了口唾沫，很是惊讶：“这……这也太多了吧？”
“你可以减少股份比例。”武彩的语气依然平淡“说实话，我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在天南那边的股权，我只保留绝对控股的那一部分，其余的全都分散出去。”
她顿了顿，戏谑的笑着，“其实，你也可以考虑对开州锂业投资啊。”
孙哲文挠了挠头，有些为难：“这个……恐怕省上得好好考虑了。毕竟我们的投资方向，是对省内有带动作用的项目。”
武彩倒也没有坚持，只是淡淡地说道：“你们可以自己考虑。不过说实话，我要是你，我会推动这件事的。开州锂业的变现或许会慢一点，但同样的股份占比，代价要小得多。”
孙哲文笑了笑，自嘲道：“你是想深度绑定我们啊。但江投在江南或许还能说得上话，出了省，我们一样是待宰的羔羊。”
武彩淡定地回了一句，很是洒脱：“要死一起死，不是更好？”
孙哲文却很苦涩，他手中握的不是自已的钱，“这个估计得省上派专家来确定了。”
武彩很是笃定“我说了，不会因为是谁就放水的，随便换了谁来，都一样，我必须要让我的，我公司的价值体现出来。”
“那欧阳说的卖掉这边，又是怎么回事？”孙哲文有些疑惑了。
“不冲突啊，如果你们不愿意，我们就走，就这么简单。”武彩轻描淡写的回道。
孙哲文突然说道“高明的猎手总是以猎物的方式出现啊。”
武彩笑得喘不过气来了“哲文，你把我想成什么样子了，我这也是被逼出来的。”
孙哲文沉默了一下，目光落在武彩脸上，有些担忧：“你在天南……没有危险吧？”
武彩翻了个白眼，故作轻松：“我现在在天南那么高调，能有什么危险？想要对付我，至少明面上没戏的。而且我现在还不算胖，他们需要把我养肥了再宰。可如果我足够胖了，他们还敢宰吗？”
孙哲文的眉头紧锁，语气沉了下来：“你这么做……像是在刀尖上跳舞。”
武彩的眉毛舒展开来：“你还记得我曾经对你说过，我喜欢商场上的那种感觉吗？”
孙哲文点了点头：“记得。你说你喜欢把企业做大做强，喜欢那个过程。现在……你还是这样吗？”
武彩点头，坦然道：“我说过的，我没有变。”
孙哲文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感慨道：“你的初心未变啊……”
他当然清楚武彩这一路是怎么走过来的，为了企业能活下去，她可以求他，可以委身于人，可以放下所有的骄傲和尊严。
她从来就不是一个甘于平庸的女人。只是孙哲文至今也不清楚，她那笔天量的资金，究竟是从哪里来的。
武彩盯着他，期许道：“希望有一天，我们要是出了什么事，你一句话就能摆平。”
孙哲文摇了摇头，自嘲道：“这估计……很难了。”
武彩低头看了一眼手表：“行了，你先回去吧。我也要准备一下材料，应付你们江南省领导们的质询了。”
孙哲文站起身来：“好的。”
他走到门边，手已经搭在了门把手上，却鬼使神差地回过头来。
她的肩膀微微抖动了一下，孙哲文看到，她的眼眶有些发红了。
像是感应到了他的目光，武彩连忙侧过身去，用手背飞快地抹了一下眼角：“快走吧……好好过下去。”
孙哲文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空荡荡的，他的脚步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他不知道最终事情会推向什么样的结局。但他隐约感觉到，这件事最后的决定权，恐怕不在他手里，也不在江投手里，而是在省上。
尤其是武彩提出的那个方案：五十亿占百分之二十的股份。这个数字远远超出了他的设想。这不像是在投资，更像是在赌博。但从行业前景来看，这场赌博的胜率似乎并不低。
这二十亿，与其说是投资，不如说是江南省在为这家企业背书，是一种保证，也是一种姿态，更是在变相地推高这家企业的市场估值。
他一边想一边走进电梯，拿出手机给肖露打了个电话：“我到大厅了，你们下来吧。”
肖露连忙应道：“好的，我们马上下来。”
片刻后，肖露和林疏影从电梯里走了出来。肖露快步走到他面前：“孙董。”
孙哲文点了点头：“走吧，回去。”
三个人走出大厅，向停车场走去。肖露落后他半步，好奇地问道：“孙董，您和武董谈得怎么样了？”
孙哲文的脚步没有停，有些凝重：“最终的结果……可能会超出我们的设想。”
“什么意思？”肖露追问道，脚步加快了几分，与他并肩而行。
孙哲文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了她一个问题：“你觉得，这家公司的规模和预期，大概能达到多大的市值？”
肖露皱了下眉头，认真地想了想：“我估摸着……应该有上百亿吧。”
走在她另一侧的林疏影忽然淡淡地开口了，很是笃定：“两年之内至少五百亿，五年之内上千亿。”
肖露侧过头去，白了她一眼，讥讽道：“你当钱是大风刮来的？还上千亿？”
林疏影毫不客气地回怼道：“你还是投资部总经理呢，难道不懂得什么叫炒作预期、拉拢投资、做高股价吗？”
肖露愣了一下，仍是不服气：“你……你怎么能这么想？他们才是一家新公司，从哪儿来的底气？”
“那我们为什么在这里，这也不代表就只有我们看到了。”林疏影一反常态地认真起来“如果是一个有经验的团队来操盘，绝对能做到。”
孙哲文有些意外地看了林疏影一眼：“你是这么觉得的？”
林疏影点了点头：“当然。不过也要看武总的魄力了。但我感觉，她们现在是在借着江南和天南两头相争，等着坐收渔翁之利。”
孙哲文沉默了。如果真是这样，那江投投入五十亿，也就不算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