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露在一旁嘀咕道：“光说说有什么用？吴总都没说有这个想法，你凭什么这么认为？”
林疏影冷哼一声：“没见过世面。但我想，武总敢去海外抢矿山，至少她的想法肯定不会只是老老实实地守成。她一定是想开拓，甚至是想上市。而且还不一定是在国内上市。”
肖露一时间找不到反驳的话，只能转头看向孙哲文：“孙董，您觉得呢？”
孙哲文扫了一眼大厅里来来往往的人，没有正面回答，只是低声说了一句：“先回去再说吧。”
孙哲文上了车，习惯性地坐到了后排。肖露自然而然地跟在他身后，弯腰就要在他旁边坐下。林疏影却忽然伸出手，指着前面的副驾驶座，对肖露颐指气使地说道：“你坐前面去。”
肖露翻了个白眼，不满道：“你才是秘书。”
林疏影气呼呼地绕过车尾，拉开另一侧的车门，硬是挤了进来，还用手肘顶了顶孙哲文的胳膊：“进去点儿。”
孙哲文被夹在两个女人中间，整个人都愣住了。肖露皱起眉头，转头瞪着林疏影：“你在干什么？”
林疏影冷哼一声，下巴微微扬起：“我有事要和孙董谈。你什么都不懂。”
孙哲文眼看两人之间又要擦出火花来，连忙打圆场：“我去前面坐吧。”
“不行！”两人异口同声地喊道，同时伸出手来，一人拽住他一只胳膊，把他牢牢按在了座位上。
孙哲文有些恼火了：“你们俩到底是怎么回事？越闹越厉害了是吧？再这样下去，我把你们俩都调到子公司去！”
“哼……”
“哼……”
两人各自把头扭到一边，谁也不看谁。孙哲文无奈地叹了口气，对小伍说道：“小伍，开车吧。”
车子缓缓驶出新材料公司的大门。孙哲文故意侧过头，问林疏影道：“你想说什么？”
林疏影愣了一下，显然她刚才那句“有事要谈”只是随口找的借口。但她反应极快，马上接过话头：“哦，对，我是有事要说。”
她清了清嗓子，组织了一下语言，“我觉得武总肯定不会答应你们的投资计划的，至少对你们的投资额度不会满意。”
孙哲文不动声色地问：“你是什么想法？”
肖露也竖起了耳朵。
林疏影有些得意起来，侃侃而谈：“我看过资料，这家公司在宋州前后投资也不过二十个亿。我们现在拿十个亿出来想入股，她们肯定看不上眼。与其花那么多钱只拿一点点股份，还不如我们自己建厂。”
她不等孙哲文和肖露开口，又继续说道：“我知道你们肯定又要说人才啊、矿山啊之类的问题。人才，我们可以去挖、去招聘；矿山，我们可以去海外买，甚至直接买一座矿山。以江投的资本实力，未必就比不过她们。至于市场，现在是酒香不怕巷子深的时代，只要产品过硬，不愁销路。我们在宋州建个新公司，也能搭上这波新能源产业的顺风车。”
孙哲文眯了眯眼，没有急着表态，而是侧过头问肖露：“肖总，你的看法呢？”
肖露略一沉吟，谨慎地回答道：“我觉得不太保险。我们江投毕竟一点经验都没有，贸然自己建厂，对上面也不好交代。”
孙哲文点了点头：“这确实是事实。”
林疏影有些急了：“干嘛呀？你们不会这么鼠目寸光吧？”
肖露淡淡地回了一句：“你忘了？我们江投不光是盈利、创造价值的企业，更是一家要有社会担当的企业。”
“切，”林疏影撇了撇嘴，“不赚钱，大家都饿死算了。”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就是怕嘛。呵，等她们狮子大开口的时候，我看你们怎么办。”
孙哲文心里微微一动。他有些吃惊，林疏影昨天才接触这个项目，今天就走了一趟，居然能说出这么多有见地的分析来。虽然独立建厂的方案他不认同，但她对武彩心态的判断，却和他了解到的情况八九不离十。
他正想着，口袋里的手机响了。他有些吃力地从肖露和林疏影四只手中间抽出胳膊，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连忙接了起来：“宋省长，你好。”
“你到招待所来一趟。”电话那头传来宋林捷的声音，伴随着微微的喘息声，像是在做健身运动。
“好，我马上过来。”孙哲文挂断电话，对小伍说道，“小伍，去招待所。”
车子调转方向，驶向市委招待所。
孙哲文一个人进了招待所，在楼道里经过几道安保岗哨，最终在宋林捷的房间门前停下。他按了一下门铃，门很快就开了。
陈秘书站在门边，对他微微点头：“孙董，到了。”
孙哲文点头致意：“你好。”
陈秘书侧身让开，指了指里面的方向：“宋省长还在锻炼。”
孙哲文顺着他指的方向走过去，看到宋林捷正在一台跑步机上小跑着，额头上沁着一层细密的汗珠。见他进来，宋林捷放慢了速度，按停了机器，从上面下来，抓起毛巾擦了擦汗：“这么快就来了？”
孙哲文笑了笑：“我刚去和武总谈了一会儿，从新材料公司直接过来的。”
宋林捷点了点头，走到沙发区坐下，拍了拍旁边的位置：“坐吧。谈了什么？”
孙哲文坐下来，一时间有些不知道从何说起。他整理了一下思绪，才开口道：“首先，我可以肯定，她要的是江南省的态度。”
宋林捷从茶几上拿起烟盒，抽出一支扔给孙哲文：“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吗？”
孙哲文接住烟，摸出打火机，先给宋林捷点上，然后自己也点上。两人隔着茶几吞云吐雾，孙哲文继续说道：“她也给我透了点底，天南那边，她不得不去。或许是因为政策优势，也或许……是有被威胁的成分在里面。”
他用了很谨慎的措辞。
宋林捷却不以为然地哼了一声：“那双峰就那个德行。”
孙哲文眼皮跳了一下，没有接这个话茬，继续说道：“另外，江南或许能留下她，但最终的代价……可能会比较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