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哲文揉了揉额头，没有立刻接话。他沉默了一会儿，换了个话题：“你们把区块化的人员方案商量得怎么样了？”
肖露耸耸肩：“一二把手还好，我们大概商量着写了一个初步名单。但最终还是要人事部参与进来，再上董事会决议才行。”
孙哲文点了点头：“这事，我看在年后来做吧。也没几周就要过年了，省得人心惶惶的。”
这个倒没有人反对。
肖露沉默了片刻，又开口道：“那既然现在宋州那边横竖没有我们的事了，我们是不是就把预算减少了？”
孙哲文很不甘心，但也只能道：“减少？再等一下吧。”
“那好吧。”肖露也是憋着一肚子的火，却又无可奈何。
赵卫国这时开口了：“孙董，泰山集团那边问我们这边准备得怎么样了。他们想让我们派人过去签约。”
孙哲文皱了下眉头：“能不能让他们过来？”
赵卫国点了点头：“好，我问一下。”
事情说完，三人转身向外走去。肖露走在最后，到了门口时却忽然停住了脚步。她看了一眼已经走出门的赵卫国和毕凤，才转过身来，走回到孙哲文的办公桌前。
她低下身，压低声音道：“孙董，就是你去省委那会儿，”她朝外间努了努嘴，“她去王海涛办公室了。”
孙哲文的眉头微微拧了一下，但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是点了点头：“嗯。”
肖露见他这副不痛不痒的样子，有些急了：“孙董，现在公司上下都知道你和王海涛不对付，她怎么能去找他啊？而且还谈了不少时间，我在走廊上碰见她出来，前后起码有二十分钟。”
孙哲文有些无奈地笑了笑：“你啊，也别太多心了。她毕竟还是有工作需要与王总对接的。”
肖露鄙夷地切了一声：“你当我没做过秘书吗？最近能有什么事需要找王海涛的？再说了，就算是找，也不至于待那么久吧，几分钟就够了。反正，我还是对这个女人持怀疑态度。你也小心点，别身边人先出了问题。”
孙哲文摇摇头：“她每天中规中矩的，又没什么特殊的事。她对我不利？”他有些想笑，肖露不知道他和林疏影之间的真实关系。在他看来，虽然林疏影暂时没有要回家的意思了，但他与她之间终究还是姐夫和小姨子的关系，她应该也不至于害他。
见他那副毫不在意的样子，肖露摆了摆手：“随便你了。反正我觉得你应该小心，你不听也就算了，大不了就当我白说吧。”
孙哲文淡淡地笑了一下：“这么说，我应该感谢你了？你现在真适合做个侦探，把她盯那么紧干嘛？”
“这是我的直觉。我总感觉这女人不安好心。前面嚣张得要命，现在又刻意低调，这奇怪的表现，很难让人不怀疑。”肖露撇了撇嘴，“我先下去了。”
孙哲文却叫住了她：“你去过连州没有？”
肖露停下脚步，转过身来：“没啊，怎么了？”
“你和我去趟连州吧。”孙哲文想了想道，“我也想亲自去看看，这李达开的扩大产能是怎么回事。”
肖露立刻明白了他的用意：“这事你也要抓？真的是，我倒真建议你把那个刘建国弄走得了。天天成事不足，该盯的一样也盯不住，就知道和王海涛混在一起。”
孙哲文没有接她的话，只是说：“现在已经批了几百万了，我总得知道钱花在了什么地方、有什么改变吧。”
“行吧。就我们两人？”肖露问道，“多久？”
孙哲文想了一下：“把毕凤也叫上吧。”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明天就去。不用通知连州那边。”
肖露爽快地应了下来：“好，我这就去让她也准备一下。”
她出了门，路过秘书间时，特意放慢了脚步，瞟了一眼坐在工位上的林疏影。林疏影正低头看着什么，察觉到那道目光，抬起头来。肖露扬起下巴，轻哼了一声，头也不回地走了。
林疏影皱了下眉头，看着肖露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然后站起身来，走到孙哲文办公室门前，抬手敲了两下。
“进来。”
林疏影推门进去，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走到办公桌前放下：“这是刘书记送来的。”
孙哲文接过文件，随手翻开。目光扫了几行，眼神便冷了下来。不是什么违纪通报，通篇都是在为连州公司总经理李达开唱赞歌，说什么“连州公司纪律严明，是集团党风廉政建设的标兵单位”“李达开同志以身作则，带出了一支作风过硬的队伍”云云。落款处盖着集团纪委的公章，签发人是刘建国。
孙哲文合上文件，没有说话。他对这种形式主义的做法谈不上反感，但看着总觉得不太舒服。正好明天要去连州，顺道一起了解一下实际情况也好。
他放下文件，随口说了一句：“对了，我明天去连州。”
林疏影愣了一下：“哦。我要准备什么吗？”
孙哲文摇摇头：“不用。我和毕总监、肖总一起去，你不用准备。”
林疏影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我也要去。”
孙哲文瞟了她一眼，语气平淡：“有她们在，你去没有太大的必要。”
“我是你秘书。”林疏影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你在哪，我就应该在哪。”
孙哲文看了她一眼，心里有些不悦，但没有在脸上显露出来。他沉默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那你准备一下吧。”
林疏影又问了一句：“那边是有什么事吗？”
孙哲文摇摇头：“就是去看看。”
林疏影“哦”了一声，没有再追问，转身走了出去。
为了节约时间，孙哲文决定坐飞机去连州。计划在那边待一天，后天返回望江。
第二天一早，孙哲文赶到机场时，肖露和毕凤已经到了。三个人在值机大厅碰了面，距离登机还有一段时间。肖露拎着一袋面包递过来：“孙董，没吃早饭吧？我给你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