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凤点了点头：“我来的时候就看到了。是有点不对劲。不知道是不是他家里出了什么问题。”
肖露皱了下眉头：“家里？孙董和柳处的关系一直很好的啊。”
毕凤拍了拍她的肩膀：“你没结婚，你不知道。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就是关系再好，柴米油盐的矛盾也是会有的。”
肖露撇了撇嘴：“得了吧。你家那位还敢给你脸色看？”
毕凤白了她一眼：“不敢是不敢，但心里的抱怨肯定是少不了的。”
她顿了顿，换了个话题，“对了，你这么早就来找孙董，有什么事？”
肖露的脸上立刻浮出喜色：“是孙董让我上来的。我们江投对宋州投资的事，省委常委会已经定了。”
毕凤也笑了起来：“那你的开门红就来了。”
肖露压抑不住嘴角的笑意：“这是关门红。”
毕凤摇摇头：“你啊，就看今年孙董给你封个多大的红包吧。”
肖露摇摇头：“我倒不在意。现在的工资比我做秘书时高多了，我还是挺知足的。”
毕凤笑道：“你还真是知足常乐。这也是在孙董手下，要不然啊，你现在都不在江投了。”
肖露感叹道：“是啊，我也没想到今年变化会这么大。”
毕凤摆摆手：“好了，你去忙吧。我也要去找孙董了。”
看到毕凤进来，孙哲文直接开口问道：“你和审计部打招呼了？”
毕凤没有立刻回答。她走到办公桌前，站在那里，双手撑在椅背上，沉吟了一下才开口：“我还没有说。我有个想法。”
孙哲文疑惑地看着她：“什么想法？”
毕凤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我想请审计厅来。”
“审计厅？”孙哲文一愣，“周副厅长？”
“对。”毕凤点了点头，“我想这事他会乐意的。只是这年底了，不知道他有空没有。”
她顿了顿，解释道，“我让集团的审计去，说不定又是相互遮掩。如果是这样，反而没有太大的意义。我想干脆就来个大的。”
孙哲文思索了片刻，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有些犹豫：“这……”
毕凤笑了一下：“孙董，我知道你想的是家丑不可外扬。但我觉得，如果我们要查，就好好地查。如果李达开没问题，那就更好，他经住了考验。如果有问题，那我们看到的就全是假象，那问题就会很大了。”
孙哲文长出一口气，沉默了几秒，然后伸手从抽屉里取出那封他已经反复看了好几遍的举报信，递了过去：“你先看了再说吧。”
毕凤疑惑地接过来，展开纸张，目光从上到下扫过。她的表情从一开始的平静，到微微皱眉，再到脸色越来越难看。
看到最后，她一巴掌拍在桌上，啪的一声响：“孙董，如果这些属实，那就不是审计的问题了。”
孙哲文点了点头，苦笑了一下：“经济问题还好说。这里面最要命的，是如果私自将稀土不按规定出售，这个可是大问题了。”
毕凤的脸色凝重起来。她重新折好信纸，放回桌上：“那我先联系审计厅。”
孙哲文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先联系。但我还是想年后再去。我们也看看，今年他们的年终奖是不是如我们听到的那样。”
毕凤眯了眯眼，立刻明白了他的顾虑：“孙董，你是怕打草惊蛇吧？我们这才去过，紧接着就去审计，他们一定会警觉的。”
孙哲文点了下头：“有这方面的考虑。”
“好。我先联系，时间暂时定在开年后。”毕凤与孙哲文达成了统一的意见。
她话锋一转，换了个话题：“对了，孙董，赵总已经派人去了京城，与泰山集团的合约也已经签了。他也准备再去云省，要在那边联系一些施工队，还有准备工作。马上就要有大笔资金支出，他已经在申请了。”
孙哲文点了点头：“这没什么问题。不过，他也要辛苦了，这马上都要过年了。”
毕凤笑了起来：“难得看到赵总这么积极。他现在估计是恨不得不过年了。”但她的笑意很快收住，话锋一转，“但现在有个问题。”
“什么问题？”孙哲文问道。
“这本来应该是赵总亲自给你说的，不过他说想再看看情况。”毕凤斟酌了一下措辞，“就是，他这两天去找王总签字，王总都不在，说是出差调研去了。”
孙哲文挑了挑眉：“他也出差了？”
毕凤点了点头：“是的。他先去了江能公司，这两天应该又转到苏南公司去了。”她顿了顿，有些意味深长，“他到是会挑地方，去的都是效益好的公司。说不得过两天又该去连州了。”
孙哲文眯了眯眼，重复了一遍：“他出差。”
毕凤没有接话，安静地等着他。
孙哲文回过神来，问道：“赵总是怕他出差影响资金审核？”
“对，就是这个意思。”毕凤点了点头。
孙哲文思索了一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这个总经理是必须要参与的。就算我召开董事会来审议，这事他也必须到场。”
“对。所以不知道他要出多久的差，总不可能每家分子公司都要去跑一遍吧。”毕凤撇了撇嘴，“我都怀疑，他是不是故意躲着赵总。”
孙哲文笑了笑，摆了摆手：“好了，我们也别无端地怀疑。先让赵总联系他吧，按流程来走。出了事，也不是赵总的问题。”
“是的，我也是这样给赵总说的。”毕凤有些无奈，“不过赵总的脾气你也是知道的，他急啊。”
“这工程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完成的。再急，也不急于这两天。”孙哲文依然保持着谨慎的态度。
冷战持续三天了。柳如月第二天就再也没有回来。孙哲文第一天给她打了三个电话，没人接；发了四条消息，没人回。第二天又打了两个，依然如石沉大海。到了第三天，他没有再打。他把手机放在茶几上，盯着屏幕看了很久，然后翻了个面，扣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