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对不起，对不起。”孙哲文连忙道歉。
女生勉强笑了笑：“没，没事。”
孙哲文又是一阵点头哈腰，连声道歉。车厢里响起一阵骂声，夹杂着司机暴躁的吼声：“找死啊？不会骑车就走路去，骑到公交车道来干嘛？”
孙哲文在这阵嘈杂中，反而不再胡思乱想了。他举起手机，挂掉了电话。
公交车在距离江投总部最近的一个站点停了下来。说是最近，其实走过去也要十来分钟。孙哲文下了车，沿着人行道慢慢往公司的方向走。
门卫远远看到一个人走过来，起初没在意，等那人走近了，才认出是孙哲文，连忙跳出值班室：“孙董，早！”
孙哲文点了点头：“早。”
门卫看着他步行而来，满是惊讶，但没敢多问。
他刚走进大门，身后传来一声汽车的鸣笛声。他侧身让开，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停在他旁边。车窗降下来，露出毕凤的脸。
“孙董，早。”毕凤的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
孙哲文点了点头：“早。”
“今天小伍没接你？”毕凤问道。
“不是，我今天走得早了点。”孙哲文简短地回答。
毕凤的目光又在他身上停留了两秒，他身上穿的还是昨天去连州时那套衣服，头发也没有像往常一样打理得一丝不苟。
她眼神闪烁了一下，但没有点破：“孙董，我一会儿来找你。”
孙哲文点了点头：“好。”
车子驶向地下车库。车里，王斌一边打方向盘一边嘀咕：“今天孙董有点怪怪的啊。”
毕凤没有接他的话，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头发没整理，衣服还是去连州那一身，还有些皱了。”
王斌乐了：“不会孙董也被柳处罚跪搓衣板了吧？”
毕凤伸手拧住他的胳膊：“你以为是你啊？你也给我注意点，不要议论领导。”
王斌龇牙咧嘴地求饶：“知道了知道了，老婆，轻点，轻点。”
孙哲文走进办公室时，林疏影还没到。他自己动手把办公桌擦了一遍，又把文件归整好，然后才在椅子上坐下来。
林疏影推门进来时，看到他已经坐在办公桌后面了，愣了一下：“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孙哲文点了点头：“今天来早了点。”
“不对啊，小伍都还没到呢。”林疏影奇怪道，“你怎么比小伍来得还早？”
孙哲文微微蹙了一下眉，没有接这个话茬：“好了，办公桌不用擦了，我已经擦过了。”
林疏影点了点头：“那好吧。我先出去了。”
等她出去后，孙哲文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没有新消息。没有柳如月的消息。
他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然后把手机扣在桌面上，给肖露发了一条消息：“上班了，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肖露很快就回了：“你在公司了？”
“对。”
“我马上上来。”
没过几分钟，办公室的门就被推开了。肖露快步走进来，目光落在孙哲文脸上，脚步顿了一下：“孙董，有事？”
孙哲文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吧。”
肖露没有立刻坐下。她站在那里，目光在孙哲文身上来回扫了两遍，迟疑着开口：“你……你没事吧？”
孙哲文愣了一下：“我？我没事啊。”
肖露指了指他的衣服，又指了指自己的头发：“没事？你脸色这么差，头发也乱乱的，衣服也没换？”
孙哲文这才意识到自己今天确实有些狼狈。他掩饰般地扯了扯衣领：“哦，早上起早了点，没来得及收拾。”
肖露摇了摇头：“你今天这个样子，让我感觉你像当初从纪委回来时那样。”
孙哲文皱了下眉头：“这些是小事。好了，我叫你来，是有事要跟你说。”
肖露这才在他对面坐下来，双手放在桌面上：“说吧，什么事？”
孙哲文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省委就宋州新材料公司的投资一事，开过常委会了。”
肖露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结果怎么样？”
“由我们江投进行投资。”孙哲文很平静，脸上没有半分喜悦。
肖露愣了一下，眼睛越睁越大：“是我们全部？还是说和国资委分？”
“全部。我们投那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孙哲文说。
肖露猛地一拍桌子，整个人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这太好了！这太好了啊！”
她激动地在椅子上转了半个圈，然后又转回来，脸上的笑容怎么都压不住。但她很快注意到孙哲文的表情，太平静了，平静得不像是一个刚刚拿下重大项目的人该有的样子。
她慢慢冷静下来，收敛了笑容，盯着孙哲文的脸：“孙董，我看你并不高兴。是有什么条件吗？”
孙哲文摇了摇头：“没有。”
肖露眯了眯眼，目光在他脸上逡巡：“那你……”
孙哲文叹了口气：“你也别东猜西猜的了。你就准备和武总联系吧，把后续的签约事宜推进一下。”
肖露点了点头：“是，我一会儿就联系。我想这后面应该没什么问题了吧。”
孙哲文勉强笑了一下：“你先去吧。”
肖露站起身来，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拉开门走了出去。
她走进了秘书室。林疏影正坐在电脑前，看到她进来，抬了一下眼皮。
“喂，”肖露压低声音，“今天孙董是怎么了？”
林疏影回头看了她一眼，又转回去盯着电脑屏幕：“你不是跟他关系好吗？你问他啊。”
肖露翻了个白眼：“你还是他秘书呢，你都不知道？”
“我又不是他老婆，我干嘛要知道。”林疏影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
肖露“切”了一声，懒得跟她争。她现在满心想的都是跟武彩联系的事，没工夫跟林疏影斗嘴。她转身走出秘书室，往电梯口走去。
电梯门打开，毕凤从里面走了出来。肖露一把拉住她，把她拽到走廊角落，压低声音道：“今天孙董怪怪的。你去找他的时候，还是别问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