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想要阻止他的诞生,就要和天道规则对上,你说天道和天道规则哪个会赢。
无故被忽悠下场的你,在天道和天道规则的棋盘上,算什么。
炮灰吗?
这个孩子的父亲是谁,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个孩子的母亲是我。
我比你更想这个孩子死。
因为我要么看着这个孩子成为废品,被人废掉,或者……要么看着他成为别人的踏脚石。
又或者生来就是我的敌人……威胁我的工具。
唯独他不会成为真心维护和爱着我这个母亲的儿子。
可是我不能。
我不能让他死。
更不愿意杀他。
因为我没有剥夺他生命和命运的权利,而他有活下去的公平和权利。
在他没有对我产生任何恶意和实质性伤害的事实前。
我不能动他,更动不了他。
这就是我逃离你们五万年的原因之一。
我比任何人都不想和你们之中的任何一个人有丝毫牵扯。
更何况是肌肤之亲。
可我拖了五万年,而天道轮回中的因果压了我五万年。
我喘不过气,实在拖不下去了?
这才碰了一人,或者说是只威胁最小的凤凰。
而碰一人的代价,显然此刻出现在了我肚子里。
这五万年里,三界哪些被诸神强行献祭的天道之女,天道之子?”
真的和我没有半分因果关系吗?
眼眶泛红,眼眶里凝着的泪花倔强地不肯落下,嘴角勾起一抹满是悲凉与讥诮的弧度。
人不是我杀,可我若是五万年前不逃,他们便不会死。
声音陡然拔高,透着股撕心裂肺的恨意,双手攥得指节泛白,骨节咯咯作响。
这是天界诸神冠冕堂皇的借口,是那些死去的,天道之女、天道之子恨我入骨的理由!
深吸一口气,努力稳住险些崩溃的情绪,语气里满是倔强与不甘,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可我想,我和她们的死,毫无瓜葛,更扯不上什么因果!我不过是恰好有救他们的能力罢了!
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入龙翼的身体,血流了一地。
而他们在我被迫害得走投无路之后,还理直气壮地要求我救他们,对我的痛彻心扉视而不见,对我的苦难煎熬置若罔闻,丝毫不管我会不会死。
仿佛这一切,本就理所应当!
我仰头发出一阵近乎癫狂的大笑,笑声里满是悲凉与绝望。
哈哈哈哈——明明杀他们的不是我,是天界那些道貌岸然的诸神,是冷酷无情的天道轮回!
是万物初生、生长、陨落的既定轨迹,是天地坍塌、回归宇宙的铁律!
我目光灼灼,满是愤懑,声音嘶哑,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
他们想活,而我,不想死!
他们为了活下去,就肆意杀我,用道德绑架我,对我痛下杀手!
明明,我才是那个彻头彻尾的受害者!
我抬手用力抹了一把脸,眼神冷冽,透着股不屈的傲骨,语气斩钉截铁。
我有救人的能力,从来不是我的罪!
真要是有骨气,他们自己上,别来纠缠我!
你说,对不对……小龙龙!
龙翼的意识随着时间流逝,像被风卷着的残烛,明明还燃着最后一点微光,却随时都要被黑暗吞没。
眼前的一切都在晃,唯有女子的面容和声音,是这混沌里唯一清晰的锚点。
——她跪在他身侧,抱着他,她的身子微微颤颤,眼尾那滴泪悬了许久,终于顺着脸颊滚落,砸在他冰冷的手背上,带着灼人的温度。
那滴泪坠下的瞬间,他眼底的涣散骤然凝了凝,又或者被她满身的悲怆与愤懑狠狠刺痛,眼里竟然出现了心疼与不忍,心底翻涌着酸涩与愤怒。
像是被什么细针轻轻刺了一下,连涣散的意识都短暂地聚拢了片刻。
他艰难地转动眼珠,视线牢牢锁在她泛红的眼眶上,喉结上下滚动。
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只能从喉咙里挤出破碎的气音,每一个音节都裹着耗尽力气的沙哑。
“别哭……对不起”他的声音轻得像风中残絮,却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温柔,仿佛拼尽最后一丝力气,也要替她拂去那抹湿意。
他费力地抬起手,指尖颤巍巍地,试图去触碰她眼尾的湿润。
可手臂只抬到一半,就无力地垂落,指节在半空中僵了僵,最终还是无力地蜷起,像是连替她拭泪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眼底的柔光在一点点熄灭,涣散再次席卷而来。
可他的目光却依旧固执地停在她脸上,像是要把她的模样,刻进即将消散的意识里。
他望着那滴泪痕未干的痕迹,心里此刻竟然没有不甘,没有恐惧,没有杀意。
被一片绵软的疼占据,像被潮水漫过的沙滩,连挣扎都显得无力。
“你没错……”他的声音越来越弱。
“救我,我……我不要消失……”
话音未落,他的眼皮猛地沉下去,最后一丝清明在眼底彻底溃散。
脸上的神情却还没来得及褪尽,就定格成了一幅苍白的残影。
而属于龙翼的意识消失了。
我愣了愣,尾音发颤,却拼命绷着:
“我尝试过了……救不了你,你注定消失,他注定归来,如今只是把时间提前了?”
“再等等我……”我在心里默念。
等龙翼再有意识时,最先涌来的不是痛,是陌生。
额头的钝痛,眼皮重得像压了块浸水的棉,费力掀开时,视线先被一片素白撞得发懵。
鼻尖萦绕着清冽又冷硬的气息,身下的床板硬得硌人,连空气里都裹着种陌生的清冷。
他下意识抬手去揉发胀的太阳穴,指尖刚触到皮肤,动作便僵住。
脑子里像被掏空了,只剩一片白茫茫的荒原,连自己的名字都抓不住,连过往的影子都寻不见,
只剩茫然,他下意识攥紧了床单,指节泛出青白。
“你醒了。”一道温润的女声在床边响起,像石子投进死寂的湖。
龙翼猛地抬头,就看见一个身着浅蓝衣裙的女人站在床边。
手里还拿着记录的本子,眉眼柔和,却透着让他完全陌生的疏离。
龙翼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疼,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我……是谁?”
女人指尖轻轻顿在纸页边缘,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怜惜,却没有立刻回答。
反而迈步走到他床边,目光温和地落在他脸上,语气轻缓得像怕惊扰了什么:
“你好,很高兴认识你。”
龙翼怔住,茫然在眼底翻涌成潮,他盯着女人平静的眼眸。
那些关于“我是谁”的追问堵在喉咙里,竟一时接不上话。
女人见他沉默,又补充道我是你的妻子,肚子里怀揣着你的孩子。
我和你有血海深仇。
当初你助纣为虐,是创世神的走狗?
我是被诸神选中,同时承载天道以及大道气运的囚徒,将来要献祭混沌,拯救众生,你可以叫我救世主?”
龙翼的瞳孔骤然一缩,像是被一道猝不及防的闪电劈中。
耳畔女子的声音还在回荡,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却撞得他满心荒谬,几乎要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他猛地后退半步,后背撞在冰凉的床柱上,脊骨传来的冷意,却压不住心头翻涌的惊涛。
这怎么可能?眼前的女子容貌陌生,语气却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连眉梢都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认真。他第一反应便是对方在说谎。
甚至觉得对方定是疯了——这种荒诞至极的话,除了疯子,谁会说得这般理所当然?
可当他的视线撞上女子的眼睛,那双眼澄澈坦荡,没有丝毫戏谑。
没有半分玩笑的痕迹,只有一片沉静的认真,像一汪深潭,稳稳地托着那份不可思议的断言。
那认真的模样,竟让他喉咙里翻涌的驳斥瞬间卡住,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蓄满的力气被卸得干干净净。
他张了张嘴,那些尖锐的质问、笃定的反驳,到了嘴边却骤然失声。
有一个救世主的妻子,你开心坏了吧?
对了,我是混沌孕育,还和女娲同脉同源。
除了命运之神的天生职责之外,我还有一个神职。
“生命之母”。
“汝之存在即为平衡阴阳。”
说的就是我。
这次……龙翼天灵盖都麻了。
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却带着难掩的嘶哑与荒谬:“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荒唐的笑话,又像是被骤然抛入荒诞的梦境,理智在剧烈的冲击下寸寸崩裂。
他死死盯着眼前的女子,试图把她归于疯子。
可是她的神情里捕捉不到一丝玩笑的痕迹。
她眉眼平静,没有丝毫戏谑,这份沉静,反倒让他心底的惊疑愈发汹涌。
女子没有立刻回应,只是垂眸。
掌心轻轻覆在微微隆起的小腹上,动作轻柔得像在安抚一件稀世珍宝。
她指尖带着温软的温度,隔着衣料,能感受到生命的微动。
那份沉甸甸的暖意,让她的神情愈发柔和,也愈发笃定。
片刻后,她才抬眸,目光依旧平静,声音里添了几分不容置疑的温缓。
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被刻入命轨的事实,再次开口:“我还是命运之神,你是杀神的存在。
“想好了吗,该给我们的孩子,取个怎样的名字?”
女子话音刚落,周身陡然腾涌起浓稠黑雾,那雾气翻卷着,迅速凝作满是悲戚的模样,裹挟着蚀骨的哀伤。
她声音发颤,透着无力的决绝:“这孩子,自孕育之初,便被刻下了死亡的命数,终将陨落在亲生父亲手中,就是你手里。
可哪怕只能护他一日,我也要拼尽全力。”
龙翼只觉浑身血液瞬间凝成寒冰,彻骨的凉意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
恰在此时,零碎的记忆碎片猛地撞进脑海。
画面里,他分明瞧见她,只要望向孩子,眼底便满是嫌恶。
可每到深夜,她又会独自枯坐,神情恍惚,甚至毫无缘由地泪流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