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四个字像一颗炸弹，在商店里炸开了。
不是那种轰隆一声的爆炸，而是一种更可怕的、无声的爆炸——所有人的脸色在同一瞬间变了，所有人的呼吸在同一瞬间停滞了，所有人的目光在同一瞬间聚焦在了茶几上那颗乌沉沉的药丸上。
龙华的茶杯从手里滑落，摔在地上，碎成了几瓣。
没有人去看。
皮夹克女人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在哆嗦，眼睛瞪得浑圆，死死盯着那颗药丸，像是盯着一条毒蛇。
程宏伟的身体僵住了。
他盯着叶小摆，瞳孔剧烈地颤动着，嘴唇开合了好几次，终于挤出一句完整的话：“你……你胡说……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你可以不信。”叶小摆的语气依然平静，“但你可以找人解剖一颗药丸看看。用显微镜，放大到一千倍。你会看到那些还在缓慢蠕动的、半透明的丝状物，那就是异种的胚胎。”
她顿了一下，目光扫过程宏伟身后的那些高层。
“它们现在是休眠状态。但你不知道它们什么时候会醒。也许是一个月后，也许是明天。等它们醒了，所有吃过这种药丸的人——你，你的手下，那些相信你的幸存者——所有人的身体，都会在同一时间变成异种的孵化器。”
她的声音在安静的商店里回荡，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针，扎进在场每一个人的心里。
门外传来一声尖锐的哭喊，是一个女人，她丈夫吃了一个多月的黑色药丸。她捂着嘴，眼泪夺眶而出，身体在发抖，几乎站不住。
紧接着，更多的声音响了起来。
“我也吃了，我竟然也吃了！”
“程镇长，你跟我说这个药是安全的！你骗我们？”
“我的孩子……我给我孩子也吃了……”
“你们不要听她胡说！她有什么证据？”
“她要是有证据，拿出来啊！”
门外乱成了一锅粥。哭声、骂声、质问声、辩解声混在一起，像一锅沸腾的粥，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商店里，程宏伟的脸色已经从白变成了灰。
他坐在沙发上，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叶小摆在说谎吗？她说的是真的吗？如果是真的，那他这四个月做了什么？他亲手把几千颗异种的卵，一颗一颗地塞进了野草镇每一个人的嘴里，包括他自己！
而他自己也将很快迎来清算！
不对，这怎么可能是真的？这可是小艺的系统奖励给她的，一颗要1000积分！一个给人类提供食物和生存资源的系统，怎么可能站在人类的对立面！
她一定在骗我，叶小摆一定是为了重新拿下野草镇，特意编织的谎言！
对，她在骗人！
他猛地抬起头，眼神凌厉得像一把刀。
“你有证据吗？”他的声音嘶哑，但带着最后一丝倔强，“叶小摆，你说这里面有异种的卵，你有证据吗？你拿什么证明？
我们这么多人都吃了，包括我，都过去四个月了，还好端端的！
总不能你空口白牙，随便编个谎言，我们就要相信吧？”
叶小摆看着他，沉默了。
他是不是听不懂人话？刚才她是不是说了可以拿显微镜观测？
罢了。
叶小摆随意地挥了挥手，一台显微镜出现在了茶几上。
她朝程宏伟扬了扬下巴，“你自己来，还是我来？”
程宏伟盯着那台显微镜，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的手没有动。
“程镇长？”皮夹克女人小声叫了一句。
程宏伟依然没有动。
叶小摆没有再等。她伸手拿起茶几上那颗完整的黑色药丸，轻轻一捏，药丸从中间裂开。
断面处，暗红色的纹路在灯光下微微闪烁，像某种活物的血管，密密麻麻地盘踞在黑色的药体内部。
叶小摆用刀尖挑了一小块样品，放在显微镜的载玻片上，调好焦距，然后把目镜推到程宏伟面前。
“看。”
程宏伟的手悬在半空中，停了两秒。
他终于伸出手，把眼睛凑到目镜前。
视野里，那些暗红色的纹路被放大了一千倍。
他看到了。
无数半透明的、细如发丝的丝状物，在黑色的背景中缓慢地蠕动着。它们没有眼睛，没有头尾，只是一些弯曲的、纠缠的、像蛆虫一样的东西，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有的在互相缠绕，有的在缓慢地伸展和收缩——
它们是活的。
程宏伟的手猛地一抖，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从目镜前弹开。
他的脸已经不能用“白”来形容了。是灰的，像死人一样的灰。
如果这个药真的有问题，那他也吃了，他以后是不是也会被异种吞噬？他的谋划，他要报的仇……全没了……
“看完了？”叶小摆把显微镜转向龙华，“龙华，你也看看吧。”
龙华犹豫了一下，还是凑了过去。
他只看了一眼，就猛地直起身，脸色比程宏伟好不到哪去。他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伸出手，颤抖着指了指茶几上的药丸，又指了指程宏伟，最后把手放下了。
皮夹克女人挤过来，看了，发出一声压抑的尖叫。
那些高层一个接一个地凑过去，又一个接一个地退开，脸上的表情从怀疑变成恐惧，从恐惧变成愤怒。
门外的人群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但看到那些人的表情，他们已经猜到了答案。
哭喊声更大了。
“叶老板，你说的都是真的？那吃了药的人怎么办？”
“程宏伟！你害死我们了！”
“我不想死……我不想变成那些东西……”
程宏伟坐在沙发上，像一座崩塌的雕塑。
他的手在发抖，整个身体都在发抖。他的目光空洞地盯着茶几上那颗被切开药丸，暗红色的断面像一只半闭的眼睛，正冷冷地与他对视。
“不可能……”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这不可能……这是小艺给我的……是系统奖励的……系统怎么可能害人类……”
叶小摆的眉头微微一动。
小艺？系统？
她捕捉到了这两个关键词，让她想起了一个人。
“程宏伟，”她的声音放低了一些，但依旧透着一股漫不经心，“既然事情已经弄清楚了，你直接自裁谢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