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补了一句:操,你胆子真大,敢打电话?真当警察是给你递烟的?
旁边技术组秒出手,接上追踪设备,电流滋滋作响。
“我没意见。”对方笑了,笑得像在逗猫,“我正愁没人陪我玩呢。”
“你管杀人叫玩?”庄岩冷声问。
组员猛地比了个手势——定位成功:N市,xx区,老城区9号院。
王宇一把抄起外套,就要带人冲。
庄岩伸手,拦住了他。
“别去。”
“去了,死。”
能主动打电话挑衅警察的人,少之又少。
能活到现在,还敢这么干的,更不可能是疯子。
杀三十六个人,提炼尸油,摆明了跟你玩心理战。
他能想不到我们会定位?
可他偏偏打了。
为什么?
因为他不怕。
甚至——他巴不得你找上门。
你猜,那栋楼里等你的,是个人?
还是个……坑?
“不是游戏?”对方轻笑,“我在逗你们玩啊。
你们想抓我,我想杀你,你不正好凑上来了?”
“不如玩个赌局?看看是你的手快,还是我的刀快?”
庄岩喉咙里滚出一声低笑。
“你这种人,是来人间吃屎的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
半晌,对方好像卡住了。
……吃屎?
啥意思?
“听不懂?”庄岩冷笑,“你不是挺聪明?”
“我说你恶心——你怎么就装听不懂?”
他往前凑了半步,对着话筒低声说:“大蛆看见人嫌,屎闻着臭,可你倒好,自己吃上了,还吃得香?做人不好?非得当个臭虫?”
对方的声音,忽然变了。
不优雅了。
不冷静了。
带着锈铁刮骨头的寒意:“做人?你也配提‘人’?你知道什么叫人生?”
庄岩眼神一沉:“说。”
“《西游记》你看懂了吗?”
“大多数人,看的是悟空打妖怪,唐僧传经,取真经成佛。”
“但你要倒过来——从结局往回看呢?”
他笑了,笑得阴冷又疯癫。
“如来派四个和尚,带着天书和一条龙,去东土传法。”
“一路上妖魔鬼怪,全他妈有后台。
太上老君的坐骑,观音的宠物,嫦娥的宠物……”
“猪八戒看明白了——这世界不是靠打能赢的。
他躲进高老庄,抢了民女,睡安稳了。”
“沙僧看透了——流沙河吃人,没人管,反倒成了‘修行’。”
“只有孙悟空,真信那套——除恶务尽,护佛送经。”
“结果呢?”
“白龙马被捅穿,摔下悬崖。
悟空,被压五指山,永生不得翻身。”
“佛祖笑了。
天庭点头。
取经任务,完美收官。”
“谁是妖怪?谁是英雄?”
“真相是——你越是拼命,死得越惨。”
电话挂了。
安静。
庄岩捏着手机,指尖发白。
窗外,风刮得楼道灯忽明忽暗。
他缓缓抬起头,对王宇说:
“调监控。
查这三个月,所有在N市老城区出现过的,养乌龟、养蛇、烧尸油、买马鞭草的人。”
“还有……”他声音压得极低,
“查,有没有人,最近,天天倒着看《西游记》。”
“唐僧扔下悟空,自己跑去长安当皇帝,封神享福,老死在床上……”
“五百年后,悟空冲出五指山,一棒子掀了天庭,打得玉帝抱头鼠窜。
天庭没法,只好答应:封猪八戒当天蓬元帅,沙和尚当卷帘大将,让他俩联手剁了悟空。”
“最后,悟空看着曾经的兄弟互相残杀,心凉透了。
他去找菩提老祖,自己废了修为,把金箍棒丢进东海,回花果山陪那群猴儿过完一生,最后化成了一块没人在意的石头。”
说完,那人笑得跟抽风似的:“我讲得对吧?”
“讲得挺溜,下次别开了。”
庄岩淡淡开口:“《西游记》永远正着播,没人倒着看。
所以你这人,是搁这儿讲相声呢?还是当空气广播站?”
装逼正上头,冷不丁被当头泼一盆粪水——什么滋味?
就像你吃完饭,顺手把用过的牙签扔回罐子里,摇一摇,心里还美滋滋觉得这操作贼有范儿。
结果下次去那家店,发现满屋子人,全他妈在这么干。
你气得牙根发痒,恶心到想掀桌,可你又说不清为啥这么想撕了他们。
只有你自己懂。
此刻,电话那头的人,就是这种感觉。
“在乌鸦眼里,天鹅就是黑的。”
庄岩对着手机冷笑:“我最烦三观烂到根的人。
活在自己编的梦里,别人伸手拉你,你一脚踹开,还骂人家是傻逼。”
“你偏偏站在自己搭的屎堆上,一边嚷嚷这世界哪哪都不对,一边等着被普罗米修斯的麻袋勒进土里。”
“抱怨、扭曲、眼红、自私、觉得老天亏待你,全世界都欠你一个公道——除了这些,你还会啥?”
“自己一身粪,还指望别人跳进来跟你一起滚。
非说你那臭坑是天堂,空气清新,自由得不行。”
“你知道在正常人眼里,你这种玩意儿有多让人想拿拖把冲进下水道吗?”
“你哪来的自信,觉得你比所有人都高明?是梁晶洳给你撑的腰?”
“对了——你打这电话,是故意让我顺线摸过去?”
“是不是已经布好了局,等我往里钻?”
“你也知道,我只要瞧见半点线索,哪怕是个坑,我也跳。”
“真以为就你聪明,全世界都是弱智?都得绕着你转?”
“我不是嘲你,你那点脑容量,我踩着鞋底抠出来的泥,都比你有智商。”
“你这种人,除了躲你那屎坑里当蛆,活着跟死了没区别。”
“如果说这话戳了你心窝子——别怪我没教养。”
庄岩一字一顿:“我就是想让你疼。”
“你……”
手机里炸出一声嘶吼。
“急了?戳中你了?”
庄岩嗤笑:“不好意思,这,就是我的玩法。
欢迎来到我的世界——傻逼。”
“咔嚓——嘟嘟嘟!”
摔手机?
庄岩脸色一收,那点讥讽彻底抹平,眼睛冷得像刚从冰窟窿捞出来的刀。
怒得好。
越怒越好。
越慌,你越露破绽。
想牵着我鼻子走?你也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