帅堂里,肃穆,冷清。
“啊、、、”
知府刘元辅,惊呼惊爆,白脸都变绿了。
一个时辰啊,要人命啊。
三千石粮草,民夫三千,骡马一千,漕船三百条。
他又不是神仙,妖怪,绿巨人,搬山道人,,,
这么短的时间,怎么可能啊,当真是要了他的老命啊。
“怎么?有问题??”
穆里玛,老脸一横,斜着牛眼子,沉声质问。
这一刻,他的大铁手,又下意识的,摸向了刀把子。
现在,他下的是军令。
谁要是敢质疑,反驳,反抗。
他这个大帅,抽刀砍人,毫无顾忌,毫无心理压力的。
这样的官司,即便是到了紫禁城,他也有理有据,横着走。
“没,,没有,绝对没有问题”
“卑,卑,,卑职,遵命,绝对办妥了”
、、、
刘元辅,又开始打抖了,歪着嘴巴子,哆哆嗦嗦的。
这一刻,他已经感受到了死亡气息,紧张的都快抽筋了。
上面的野猪皮,穆里玛,太残暴了。
浑身甲胄,沾满了祖泽浃的血浆子,面目可狰,地狱修罗啊。
说实在的,祖泽浃,死的太惨了。
临死的那一刻,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死的。
估摸着,苏州的祖永烈,跟这个二世祖,关系不大好,根本就没多少交际。
即便是,准备起兵了,反清了,也没有一丁点的消息,透露出来。
祖泽浃,二世祖,死的太惨了,太冤枉了,死的一文不值啊。
刘元辅,越想越害怕,浑身又开始剧烈颤抖了。
他敢肯定,要是再迟疑一个呼吸时间,多说半个字。
说不定,他的下一个呼吸,可能就没了,跟祖泽浃作伴去了。
当然了,办事情,他是不怕的。
钱粮物资,民夫丁口,骡马船只,所有的战略物资。
他这个知府,早就准备好了。
毕竟,大江南不稳,下面都有人反叛了。
各州府县,都在加紧备战,不敢违抗安亲王的王命。
但是,这么多物资,调度起来,那也是要人命啊。
不过,他是知府,能用的办法,总是不少的。
大不了,豁出去了,把能动的人,全部找出来,去搬运物资上船。
反正,这个吃人的乱世道,不是自己被人吃,就剩下吃别人了。
“哼!!”
狠辣的穆里玛,冷哼一声,懒得再搭理这头狗奴才。
他要的是,能办事的人,能给自己擦屁股的人。
而不是像蒋国柱,管效忠那种,败军之将,脓包,废物。
关键的时候,掉链子,靠不住的汉狗子。
“满蒙本部,抽调三千铁骑”
“他娘的,老子要踏碎苏州城,剁了祖狗子”
、、、
吼声落下,身后的满蒙将校,终于有动静了。
一个个,牛眼贼亮,满目嗜血,齐齐应声:
“末将,领命”
“末将,谨遵大将军令”
“末将,干死祖狗子,剁碎了喂野狗”
、、、
他们这帮人,早就收到了消息,准备的最充分。
刚才,也是他们这帮孽畜,斩杀祖泽浃的亲兵,下手最果决。
镶黄旗,满蒙汉,那是鳌少保家族的基本盘啊。
所有不听话的,政治倾向有问题的,早就被清除了。
能留下的,一起跟着南下的,那都是心腹中亲信。
毕竟,大家都知道,江南,明狗子的战斗力,垃圾的一塌糊涂。
谁不想跟着穆里玛,南下江南,大杀特杀,赚够人头,赏赐,战功啊。
不过,这一次,他们,可能就遇到了铁板。
毕竟,马逢知,祖永烈,都不是好惹的。
他们都是精锐之师,老杀将,经验丰富的老武夫。
“布尔赛!!”
、、、
“末将在!!”
、、、
“佐领噶禄哈、倭赫尔、龚衮泰、常木里!”
、、、
“末将在!!!”
、、、
“你们五个,带上本部人马,随本帅出征”
、、、
“末将,领命”
“末将,谨遵大将军命”
“末将,愿效死,杀敌报国!!”
、、、
老屠夫穆里玛,满意的点了点头,很欣慰,信心十足。
随即,摆了摆手,没有多说一个字,一切尽在不言中。
这些满蒙猛人,都是跟着他们父兄,征战几十年的老兄弟,老部下。
多少年来,生死与共,荣辱与共,效死效忠,不离不弃。
才能成就鳌少保家族,今日的权势滔天,满蒙第一人。
“蒋国柱”
打仗,怎么可能少的了炮灰团啊,这是常识问题。
穆里玛的目光,放在了汉狗子身上。
“卑,卑,,卑职在!!”
蒋国柱,继续颤抖着,摇摇晃晃的站出来,躬身候命。
这个老家伙,一直躲在后面,低头怂腰,找蚂蚁聊天。
打仗,他是真的有点怕了。
去年,城外,银山一战,被郑逆的铁人军,杀破了狗胆。
这一次,残暴的穆里玛,亲自带兵征伐,肯定更加的惨烈。
他躲起来,就是想躲避穆里玛的目光,想做个透明人。
可惜了,事与愿违,还是被逮出来了,没躲掉,跑不掉。
“你的抚标营,恢复的差不多了吧”
“这样吧,带一千人,全部随军,听令老子的中军”
、、、
穆里玛,懒得废话了,直接点名梭哈了。
他知道的,这帮人,还有不少残部,也一直在招募兵丁。
这么好的炮灰,绿营兵,不用白不用,总比丁壮民夫,更有经验的。
“卑,,卑职,,遵命!!”
蒋国柱,哭丧着老脸,哆哆嗦嗦,回应着。
他真的是要哭死了,要崩溃了。
他的抚标营,在江宁的时候,有三千人,左右中三个小营。
去年,一战下来,伤亡过半,被郑逆屠了两千多啊。
如今,好不容易,补贴了不少家底,才恢复到一千人。
现在,好了,估摸着,这一战下来,就得死绝了。
“管效忠!!”
穆里玛,不管不顾,继续点名点将。
打仗嘛,要死人的,当然是越多越好了。
管效忠,倒是挺干脆,话音落下,他就站出来了:
“末将在!!”
、、、
“本帅,就不多说了”
“你也是老杀将,领兵打仗半辈子”
“把你的人,都带上吧,跟本帅一起出兵,干死乱臣贼子”
“记住了,是全部督标营,一千五百人,只多不少,一个不少”
、、、
“末将,遵命!!”
还是躲不了啊,管效忠沉声领命,慢慢的退了回去。
今天的三通鼓,他听的是很兴奋。
自以为有机会,上战场,杀贼,杀敌,立功,将功赎罪了。
但是,苏州府,祖永烈要反了,那就不是好兆头啊。
这个战功,他宁愿不要,也要保住自己的一千五百人马。
世道纷乱,他知道,手握兵权,才是立身安命的根本。
可惜了,他这点残部家底,也被人惦记上了,一个都跑不掉。
“还有他,一起带上!!”
“还有其他的部将,统统带上,都别漏了”
、、、
老辣穆里玛,指着管效忠身边的几个壮汉,继续下令吩咐。
尤其是,他看向武珂的目光,也带着一丝的嫉妒,羡慕,还有欣赏。
这年头,能不能死战,是不是猛将,一眼就能认出来。
身高八尺,膀大腰圆,五大三粗,眼神刚毅,目无余子,,
只要拥有这些特征的老武夫,十有八九,都是杀场猛将,跑不掉的。
管效忠,败将一个,废物一个。
唯有他旁边的这个猛将,时刻跟随左右,明摆着,就是护身符啊。
这种人,怎么可能留在后方,混吃等死啊,必须带上,去冲锋杀敌。
当然了,要是有机会的话。
他穆里玛,也不介意,收服这个猛将,留在身边任用,驱使左右。
“哎!!!”
刚刚回到位置的管效忠,抱拳躬身,勉强应了一声。
目露迟疑之色,一副心不甘,情不愿的吊样表情。
甚至是,还特意挡在武珂的面前,怕被穆里玛抢走自己的心腹悍将。
带,肯定是要带在身边的,这可是保命符啊。
但是,他更会小心点,避免被这帮野猪皮,抢走了,调走了。
“切!!!”
穆里玛,看着护犊子的管老头,嘴角上扬,发出不屑的嘲笑声。
天下之大,猛将,杀将,何其多也。
他穆里玛,兄弟五人,都是猛将,悍将,杀场之神的存在。
他们满蒙老女真,来自白山黑水,各个都是臂有千钧的猛士,猛将。
他不至于为了一个小罗罗,小将校,去得罪江南提督这种级别的大将。
很快,穆里玛的目光,就看向了别处,继续点将吼道:
“景正平,你们几个”
“把汉军旗的残部,也全部带上,别留人了”
“这一战,打的好,老子就让你们扩兵,补充上一战的损失”
、、、
镇江汉军旗,剩下的几个战将,闻言后,顿时来了精神。
游击景正平、王能、姚博延,三个老武夫,连忙滚出来,吼声如雷:
“末将,领命”
“末将,谨遵大将军令”
、、、
今晚,他们几个,是最苦逼的。
这一刻,终于可以松口气了,不再紧张了。
因为,祖泽浃,就是他们汉军旗的人,死的老惨了。
整个会议期间,他们都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中,怕祸及央池。
上一战,城外的银山之战,死的人太多了,伤亡惨重啊。
管效忠的督标营,蒋国柱的抚标营,这是来自南京城的精锐之师。
还有他们几个,镇江汉军旗,绿营兵,一战就败惨了,死伤过半了。
对了,还有,去年的西征大战。
卓布泰,身为江宁总管,也抽调了镇江汉军旗,一起跟着西征。
那些精兵悍将,也都死光了,死在了遥远的滇西,磨盘山,白骨累累。
现如今,整个镇江汉军旗,才是最惨的军队。
巅峰时期,整整有四五千人,现如今,仅仅剩下一千多号人。
这时候,他们听到了,有机会扩兵,补充兵员。
那还用说啊,必须跟上去,死战,战死,立功,受赏,攥紧刀把子。
大丈夫,不可一日无权啊。
祖泽浃,就是最好的例子,没有兵权,那就是任人屠戮,宰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