帅堂里,气氛还是非常的压抑。
祖泽浃的黑血,还有不少残留在地砖上,腥臭味十足。
老屠夫穆里玛,他的甲胄声,刀鞘里,那就更多了,猩红一大片。
周边,除了嗜杀的满蒙将士,神色自若,跟没事似的。
其他的汉人,汉臣,汉将,狗奴才,,
那是全程低头,装死装怂,心有余悸,根本不敢发出多余的声响。
开玩笑啊,这个很要命的啊。
祖泽浃,官职很小,只是一个小小的汉军旗佐领。
本领不大,喜欢咋咋呼呼,招摇过市,飞扬跋扈,人嫌狗厌的。
但是,人家有后台啊。
辽东祖氏,真正的将门,大军阀,曾经的大藩镇啊。
这样雄厚背景的将校,说砍头,就砍头,根本不给任何的辩解机会。
剩余的,普通的汉人,文臣将校,谁不胆寒,谁不害怕,兔死狐悲啊。
即便是,大佬如管效忠,那也是如此,怕了,心寒了,躲起来了。
不过,这一刻,另一个汉人大佬。
蒋国柱,江宁巡抚,是跑不掉的,他还杵在中间,准备回话呢。
“回,回,,回禀大将军,,”
“下官,以为,此事,应当通报江宁府,,”
“唯有,等江宁府,回复了,才是万全之策,妥善之举,,”
“下,下官,,以为,,”
、、、
“闭嘴!!!”
等了半天,等来的,却是屁话,废话。。
老屠夫穆里玛,直接就打断了,没耐心听下去了。
黑脸马脸,怒火中烧,盯着这个老匹夫,怒声训斥道:
“蒋巡抚,蒋国柱,,”
“你也是老官僚了,老沙场了,为官几十载啊”
“他妈的,你这么多年的经验,那都是被狗吃了啊”
“他妈的,老子的兵,都聚起来了,你跟老子说这种屁话??”
、、、
窝火啊,老屠夫的眼眸,都快喷出火焰枪了。
苏州府,明摆着,就要反叛大清国了。
说不定,这一刻,已经在动手了,一起围攻梁化风的后路。
他收到密信的那一刻,就下令了,擂鼓聚兵,准备出兵事宜。
他妈的,都到了这个关口。
眼前的老家伙,竟然还在劝自己,请示江宁府,岳乐那个兔崽子。
这就等于,入洞房的时候,裤子都脱了,准备入港爽歪歪了。
他妈的,这时候,媒人跑进来,说要再商量一下,等一下。
他妈的,这种事,十万火急,谁等得了,那个爷们忍得住啊。
越想越气,越气愤,穆里玛的嗓门,就越大了,继续咆哮着:
“干尼玛的,狗奴才,蠢材,废物,,”
“他妈的,这一来二去的,来回一趟江宁府,还不得两三天啊”
“到时候,苏州府,祖狗子,乱臣贼子,会一直等下去,不会先下手为强??”
“他妈的,到时候,等江宁的军令,下面的苏松两府,黄花菜都凉了啊”
“干尼玛的,蒋国柱,你这一把年纪了,是活到了狗肚子身上啊,白活了啊”
“难怪啊,蠢如笨猪的你,会败给郑狗子,一群废物身上,丢人现眼的狗东西啊”
、、、
越骂越离谱,老屠夫的嘴巴子,根本就把不住了。
苏松反了,十万火急,军情如火,形势极其危急啊。
当然了,这也是机会啊。
他穆里玛,率兵南下,蹲在这镇江府,又不是来看风景的。
他真正的目标,还是为了战功啊,给兄长鳌少保,挣面子,站后台啊。
现在,机会,就在眼前,唾手可得啊。
多好的机会啊,他穆里玛,可是等了快一年了,头发又白了不少。
这时候,还要请示那个岳乐,小字辈,宗室废物一个。
他又不是傻子,怎么白白错过这机会。
刚才,他直接下死手,剁了祖泽浃,也是为了这个机会啊。
他要把苏州府,祖永烈的反叛,坐实了,板上钉钉。
这时候,他已经不管了,不管祖永烈,是不是真的就反了。
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
先剁了,再出兵,兵临吴县城下,什么事,都明白了。
“是,是是是,,”
站在中间的蒋国柱,点头如蒜,弓着腰,卑微至极。
老家伙,浑身又开始颤抖了,哆哆嗦嗦的。
他的老黄脸,也变色了,满脸烧红,被训斥的丢尽脸面。
他知道,整个大厅,都在看自己的笑话,老脸丢尽了。
不过,老辣的蒋国柱,还是老老实实的,继续躬着身,小心翼翼的回道:
“大将军,说的对”
“大将军,说的好”
“下官,糊涂了,下官,多嘴了”
“下官,蠢如笨猪,狗奴才,狗肚子,,”
“下官,这就退下,闭嘴,不敢多言,不敢再胡言乱语了”
、、、
老狐狸,就是老狐狸。
一边在请罪,自贬,也一边在后退,退回自己的队列里。
他才不傻呢,聪明,老辣的很啊。
管效忠,老武夫,都知道躲起来,避嫌,何况是他这个文官啊。
被训斥了,被骂了,被骑脸了,老脸丢尽了。
那又如何,又不会掉一块肉。
松江,反复无常的马逢知,反了,梁化风的平叛,还不知战果如何。
现如今,苏州府,祖永烈,十有八九,也是要反了。
苏松一体,可不是开玩笑的。
苏松两府,要都都反了,丢了,苏松就连成一块了。
苏松一丢,那就吊了,祸事大条了。
大清国的海防,江防,就是个十足的笑话。
海岸线,就变成了大明的地盘,进退自如,过家家。
到时候,大清国的南方地盘,就要被割裂了。
福建,浙江的海运,就彻底完蛋了,东南沿海,全是明狗子的后花园啊。
他这个江宁巡抚,要是脑子一热,往前冲。
那就不是找死的问题,说不定,全族老小,都得搭进去呢。
去年,朱家贼,狗皇帝,太出名了啊。
云贵川,两广,死在他屠刀下的清军,大臣重将,数不胜数啊。
砍头剁首,垒京观,剥皮揎草,噶腰子,剃光头,刺字,,,
想到这里,蒋国柱的老腰子,又要发酸了,想尿尿,憋不住的啊。
“草了!!!”
老屠夫,穆里玛,又要爆了,爆出口了。
汉人不可信,这句话,太对了。
管效忠,蒋国柱,资深大佬,都不敢出头,何况是其他的小罗罗啊。
看来啊,汉人,是不可用了,没指望了。
这时候,还得靠自己,亲自拎刀子,冲杀,挣自己的战功。
好在,他准备多时了。
他的镇江府,在得知松江府反叛的时候,就开始正式备战了。
钱粮,兵马,兵械,船只,后勤,人员,都准备的差不多了。
“够了!!!”
穆里玛,受够了,猛地一拍案桌,怒吼暴吼。
桌面上的大茶缸,第一个吃不消,跳起来,水花四溅。
下面的汉人,又吓了一大跳,脑袋下意识垂的更低,不想招惹是非。
穆里玛,狗鼻子都快气歪了,面目狰狞,杀气腾腾。
老杀将,径直站了起来,目光如刀,扫视着所有的汉狗子:
“阿其那,塞思黑”
“他娘的,怂包,废物,都他妈的哑巴了”
“苏州,祖狗子,不就是反了嘛,算个屁啊,算个吊啊”
“大清国,富有四海,甲士百万,猛将上万”
“本帅,亲自去,带兵讨伐,去剁碎了那个祖狗子,白眼狼”
、、、
既然,汉人,汉臣,汉将,不可用,不可信。
那就没办法了,老野猪皮,老女真,老屠夫,只能自己亲自上了。
“狗屁,狗屎,放空炮!!”
躲在武珂身边的管效忠,两眼一翻,暗自骂了一句。
满清,大清国,有几份家底子。
他这个江南提督,杀场老将,还是有点常识的。
甲士百万,猛将上万。
如果说,十年前,五年前,那确实是有的,大差不差的。
可惜了,现在,绝对是没有了。
去年,仅仅一年时间。
大西贼,明狗子,朱雍槺,狗皇帝,崛起了。
死在朱家贼皇帝手里的清军,没有三十万,也少不了二十万。
现如今,大清国,甲士上百万,那就是个笑话,糊弄鬼的。
王小二过年,一年不如一年了。
说的,就是大清国,野猪皮,满蒙鞑子。
“刘知府!!!”
上面的穆里玛,听不到管效忠的嘀咕,他已经开始点将点名了。
刘元辅,一直躲在蒋国柱身后,斜靠着墙壁,瘫软着。
这时候,突然听到自己的名字,下意识的挺起来,抽搐似的。
回过神来后,连忙站出来,躬身闭眼,颤抖着回道:
“卑,卑,,卑职在!!”
这个文官,已经顾不得湿漉漉的裤脚,还在往下滴尿了。
反正,所有的汉人文官,都是这个尿性,都尿裤子了。
蒋巡抚,封疆大吏,也是一个吊样。
他一个小小的知府,尿了就尿了,凉飕飕的,还更凉快点。
穆里玛,也看到了刘知府的尿裤子。
眉头一紧,嘴角上扬,黑脸布满了嘲讽,嫌弃之色。
“给你一个时辰”
“本帅,要三千石粮草”
“民夫三千,骡马一千,漕船三百条”
“他妈的,要是敢误了时辰,提头来见”
、、、
汉狗子,狗奴才,能用就行吧,将就着用吧。
这时候,他也管不了那么多,到底是尿裤子,还是拉粑粑。
他要出兵了,杀下去,剁了祖永烈,马逢知,染红自己的官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