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乾手腕一抖，神魂之力悄无声息地附着在了剑身之上。
剑尖连点十八下，叮叮叮叮叮——每一剑都精准地磕在一颗珠子上，火星子炸了满天，十八颗念珠被磕得四散飞射，有的扎进土里半尺深，有的打在旁边松树上，松树当场枯了一片。
静慈脸色变了，念珠是她祭炼多年的本命法器，被人一剑一个当弹珠打，心神牵连之下嗓子眼一甜，嘴角渗出一缕血丝。
徐无妄趁机喘匀了气，剑交左手，右手从袖里摸出一道黄符往剑身上一贴，符纸噗地烧起来，银白剑身上顿时缠了一道金红色的火线。
他身形一晃，人剑合一，整个人化作一道金白相间的长虹直刺秦乾胸口，这速度比方才快了将近一倍。
秦乾眼皮抬了抬，青钢剑往胸前一竖，剑身横过来挡住徐无妄的剑尖。
两剑相交，秦乾脚下退了半步，鞋底在地面踩出一道裂纹，但也就半步，人就钉住了。
徐无妄剑上那道金红火线顺着青钢剑往秦乾手上烧，秦乾掌心灵力涌动，火线被硬生生顶回去半尺，两股力道在剑身上来回拉锯，烧得空气滋滋冒白烟。
“符箓剑法？”秦乾一边顶着一边还有闲心点评，“有点意思，就是力道虚了点，你早上没吃饭？”
徐无妄咬牙不吭声，左手又摸出三道符往剑身上拍，火线一下子粗了三圈，金红色的光把两人脸都映得通红。
秦乾手腕一抖，神魂之力悄无声息地附着在了剑身之上。他方才磕飞念珠那十八剑，表面上看是剑法精准，实际上每一剑都裹着一丝神魂震荡，顺着念珠震进静慈的识海里。那妇人退到山壁前靠着，看似只是本命法器受损反噬，实则太阳穴突突跳个不停，眼前一阵阵发花，识海里跟被人拿锣在耳边敲似的嗡嗡作响。
徐无妄三道符拍上去，火线粗了三圈，金红色的光把两人脸都映得通红。
他咬牙往前顶，把吃奶的劲都使出来了，符箓剑势催到极致，剑身上那层银白剑气被火线烧得噼啪爆裂，炸出一簇簇细碎的电弧。
秦乾忽然撤了顶着的力道，手腕一翻，青钢剑贴着徐无妄的剑身往侧面一滑，卸开正面压力，同时左手探出来，两根手指捏住了徐无妄贴在剑身上的第三道符纸边角。
一撕。
符纸被整张揭下来，徐无妄剑上的火线顿时塌了三分之一，金红色的光晃了两晃，暗了一截。
他脸色大变，刚想撤剑再补一道符，秦乾哪给他这个机会，青钢剑顺着剑脊往上一撩，剑尖挑在徐无妄手腕神门穴上，力道不重，但裹着的那丝神魂之力猛地往里一钻。
徐无妄整条右臂跟过了电似的，从手腕麻到肩膀，五指一松，剑脱手飞出去，打着旋儿扎进三丈外的土里，剑柄嗡嗡直晃。
他本人也被这一下带得侧过身子，空门大开。
秦乾抬脚就是一踹，踹在他胯骨上，徐无妄横着飞出去，撞翻了山道旁一排石栏杆，最后摔在静慈脚边，捂着腰半天没爬起来。
静慈这边刚把识海里的震荡压下去一点，低头看见徐无妄摔过来，心里一沉。
她左肩头还扎着自己那根毒针，半条胳膊泛着青黑色，念珠又被打散了，手里能用的只剩袖中暗藏的几根备用黑针。她咬牙把黑针全摸出来攥在掌心，打算拼一把。
秦乾没给她机会。
他脚下一蹬，人已经贴到静慈面前，左手张开往下一按，掌心里凝出一团浑厚的灵力，像磨盘似的压下去。
静慈甩手把七八根黑针全打出去，秦乾不躲不闪，灵力磨盘往前一碾，黑针叮叮叮扎上去全被弹飞，有一根反弹回来擦着静慈自己的脸划过去，在腮帮子上拉了道细口子，墨绿色的毒血渗出来，她半边脸立刻肿了。
秦乾掌心落下来，按在静慈肩头，真元一吐。静慈闷哼一声，整个人被按得蹲了下去，膝盖砸碎了两块青石板，肩胛骨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像要散架似的。
她还想挣扎着掐诀，秦乾手指一拢，捏住她后颈往下一摁，静慈整张脸埋进碎石堆里，吃了一嘴的土，终于不动了。
“行了行了，”秦乾松开手，拍了拍掌心的灰，“老实趴着吧。”
徐无妄挣扎着想爬起来，手刚撑起半个身子，秦乾隔空弹了一指，一道指风打在他肘弯麻筋上，徐无妄哎哟一声又趴回去了，这回趴得结结实实，脸贴在石板上，鼻子都压扁了。
秦乾把青钢剑插回腰间，扭头往另一边战场看，嘴里还念叨：“卫哥那边也该打完了吧——”
话到一半噎回去了。
卫供奉那边确实快打完了，但占上风的不是卫供奉。
安宁老祖从瓦砾堆里爬出来之后，整个人变了副模样。
老头儿把裂了缝的乌木拐杖往地上一插，双手结了个古怪的印，嘴里念念有词，佝偻的腰背一寸寸挺直，浑身土黄色光晕浓得跟泥浆似的，从脚底往上漫，把整个人裹在里面，只露一双眼睛在外面，浑浊的老眼这会儿亮得瘆人。
“小辈，”老祖的声音从光晕里传出来，瓮声瓮气的，“你真当老夫一百七十三岁活到狗身上去了？”
卫供奉一拳轰上去，光晕凹进去半尺，但没穿透。
他脸色微变，第二拳紧跟着砸出去，这回光晕只凹了四寸，第三拳凹了两寸，越往后越硬，像一拳拳打在晒干的泥塘里，力气全被吸走了。
“土灵之体？”卫供奉退了一步，甩了甩手腕，“老东西藏得挺深啊。”
安宁老祖嘿嘿笑了一声，从光晕里伸出一只枯瘦的手，五指张开往地上一按。
整条山道跟活了似的，地面鼓起十几个土包，土包炸开，钻出十几根石刺，从四面八方朝卫供奉扎过去。
卫供奉腾空闪避，石刺追着他脚底板往上窜，他往左闪左边地面裂开，往右避右边山坡塌方，整个人被挤在中间越打越憋屈。
更麻烦的是，安宁老祖借着土灵之体硬扛了卫供奉十几拳，暗地里把那些拳劲全导进了脚下山体，这时候一股脑儿全放出来——整片山道轰隆一声往下塌了半尺，卫供奉脚下一空，身形晃了晃，老祖趁机拐杖往前一捅，杖头凝了个土黄色的光锥，直奔卫供奉小腹。
卫供奉仓促侧身，光锥擦着他腰侧划过去，衣袍撕开一道口子，腰上见了血。
他后仰翻出去两丈远，落地时单膝跪地，右手捂腰，指缝里渗出来的血滴在石板上啪啪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