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团的行动效率远超愚人众的预料。
距离侦察哨报信不到一刻钟，阿多诺率领的远程小队就已经完成了对四周的封锁。
出发之前，沐风向不明所以的第五小队成员传达了来自流浪乐团的情报。
情报异常简短，仅仅只有寥寥数行。
从字迹的潦草程度来看，应当是传信者在匆忙之间写就的。
褶皱的纸条上，愚人众秘密开展人体实验的内容触目惊心。
人体实验，尤其目标还是年幼的孩童。
这是任何一个国家都不能容忍的恶行。
以仁蔼为名的骑士罕见地露出了怒容。
第五小队在压抑的气氛中一路急行军，以最快的速度包围了风息山的据点。
火枪兵和弓箭手占据地形优势，将企图突围的愚人众尽数击退。
紧接着，突击小队炸开了据点的正门。
没有惯例的劝降流程，沐风以代理团长的身份直接下达了强攻的命令。
无人提出异议，只有长剑出鞘和弓箭上弦的声音作为应答。
沐风率先持剑开路，阿多诺在沉默中指挥着小队成员清扫战场。
一路之上，无论是缴械投降还是负隅顽抗，回应他们的只有一道凛冽的剑光。
审判和宽恕是教会的工作，他只负责送这群家伙下地脉去见死之执政。
战斗近乎以一面倒的局势落下了帷幕。
在训练有素的精锐骑士小队围剿下，外围的抵抗转瞬之间土崩瓦解。
弓弦劲响，无锋的钝箭破空而去。
最后一名企图挟持人质的愚人众士官应声倒地。
负责此处实验基地的军官在接到情报在第一时间便销毁了核心资料撤离。
失去上级的指挥，混乱的愚人众再未组织起有效的反击。
片刻后，实验基地在炼金药剂的爆炸声中轰然洞开。
尽管预先做好了心理准备，但眼前的图景依旧使得一众骑士呼吸一窒。
冰冷的囚室，猩红的容器。
毫无生气的躯体如同破布一般堆砌在不断运行传送带上。
有野兽，有魔物，也有人类。
而后，在火焰化为一抹飞灰。
泛着诡异色泽的药剂注入血管，发狂的魔物撞击着囚笼，发出痛苦的哀嚎。
隔着玻璃，是一张张扭曲而苍白的脸。
孩童的哭喊，电子的蜂鸣，此起彼伏。
忙于销毁实验记录的研究员充耳不闻，视若无睹。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铁锈的气息，却依旧掩盖不了令人作呕的甜腻腐败的味道。
当啷。
不知是谁的武器掉落在地。
一抹暗红色的血光浮现在沐风的眼底，转瞬即逝。
恍然之间，某些潜意识中的画面与眼前的景象悄然重叠。
阿多诺脸色铁青，扣着弓弦的指节微微颤动。
无需命令，骑士小队自发地四散行动。
失去了战斗人员的掩护，剩余的研究人员很快被制服。
局面迅速得到控制，尚未来得及销毁的文件尽皆被骑士团收缴。
西风教堂的医疗队伍鱼贯而入，有条不紊地开始安抚和治疗伤员。
将指挥工作交给前辈阿多诺，沐风独自穿过人群，来到猩红色的熔炉边。
熔炉中央，紫黑色的肉块如同鲜活的心脏般起伏搏动。
靠近的瞬间，癫狂的呓语在脑海响起。
即便是堕化成疯狂的魔龙，理智尽失，依旧没有遗忘作为天使的本能。
「……力量是万事万物的唯一解……」
「……支配命运，乃至抗拒死亡……」
「……接受力量……」
「……接受眷顾……」
「……接受『天使』的指引……」
不出所料，风息山一带出现的狂化魔物根本不是巧合。
先前的猜想得到印证，沐风眉头紧锁。
至于乌萨血肉如何绕过督察组的严密看守出现在愚人众的实验所，答案不言而喻。
开凿山体，建立据点，绝非一日之功。
倘若无人代为遮掩，骑士团不可能毫无察觉。
身为督察长的伊洛克不仅勾结愚人众，甚至默许乃至亲自参与了实验的开展。
以古板严肃，墨守成规着称的骑士，竟然已经偏执至此。
剑光闪过，承载血肉的容器应声破碎。
蛊惑的低语瞬间撕裂成刺耳的尖啸。
「……凡人！难道你就甘于平庸？！……」
「……难道你甘于放弃天使的指引？！……」
又是数剑斩落，世界恢复了安静。
确认乌萨血肉已经失去活性之后，沐风面色冷峻地收剑归鞘。
“不好意思，我对施舍不感兴趣。”
况且，接下来还有一连串的麻烦等着他处理。
如果魔龙乌萨能帮忙处理办公室里堆到天花板的公文的话，那或许还能考虑考虑。
周围的骑士依旧继续着各自的工作，似乎方才的呓语并未对他们产生影响。
一旁，阿多诺正耐心安抚受惊的孩童。
其中一位面容冷静，和周围一众啼哭的同伴相比显得格格不入。
对方手腕处的绳索，已经被他手中的箭镞割开了一道不易察觉的豁口。
沐风和那双深红色的眼瞳对视了一眼。
换在往日，他或许会为蒙德未来的可塑之才感到欣慰。
不过，当下的代理团长先生实在无暇思考骑士团今年的招新工作。
俘虏的审讯工作和资料整理陆续完成，辛存者依次被护送回西风教堂进一步救治。
实验的目的，也随之揭开了冰山一角。
被初代骑士团大团长封印的魔龙，历经千年，仍旧保有无法预估的权能。
高天之上的权柄，在渴求力量之人的眼中无异于甘美的鸩毒。
愚人众企图通过驯化和改造，掌握以人类之躯驾驭天使力量的方法。
风息山的魔物，属于计划中的失败品。
无法承受古老力量的实验体，走上了和昔日天使相同的末路。
最终，在自相残杀中走向自我毁灭。
只不过，在第五小队包围据点之前，得到示警的实验负责人已经提前一步撤离。
核心数据和具体进度，已经在火焰中化作一捧灰烬。
随之一同消失的，还有实验最后阶段的成果。
一管由魔龙乌萨血肉提取的强化血清。
……
pS：七夕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