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疗车在东京郊外一个废弃的物流仓库区停下时，已经是凌晨三点。
由纪和颜雪已经换下了医疗制服，穿上不起眼的黑色便装。
“从这里到羽田机场的私人停机坪还有三十公里。”颜雪检查着手中的战术平板，眉头微皱，“但我们可能已经被标记了。”
由纪从医疗车隐藏的夹层中取出两个特制的冷藏箱，上面有复杂的生物锁和温度监控装置。里面存放着从巴塞罗那实验室带出的原始疫苗样本、特效药配方以及最关键的核心实验数据芯片。
“资本集团和‘觐见者’绝不会放任这些证据流入日本，”由纪沉声道，“尤其是疫苗数据——这是他们威胁日本政府的重要筹码。”
颜雪点头，调出沿途的监控覆盖图：“从我们离开首相府开始，至少有三组不同的追踪信号交替出现在我们后方两公里处。伊娃在远程帮我们制造假信号干扰，但进入东京都范围后，对方的追踪网络明显增强了。”
“分头走。”由纪果断决定，“你带疫苗和药物走陆路，利用城市交通的复杂性掩护。我带数据芯片走空中路线——伊娃已经安排了一架伪装成医疗转运的小型直升机。”
“太冒险了，空中目标更明显。”颜雪反对。
“正因如此，他们才会把主要力量集中在空中。”由纪嘴角勾起一抹锐利的笑，“而你携带的真正货物，反而能趁虚而入。”
两人快速将物资重新分配。冷藏箱被小心地分开包装，颜雪的那个被伪装成普通医疗急救箱，由纪的则是一个不起眼的金属公文箱。
“保持加密频道7号联系，每十五分钟确认一次。”由纪将一枚微型通讯器递给颜雪，“如果失联超过半小时，按应急预案执行。”
颜雪郑重接过：“你也要小心。‘觐见者’在日本的渗透程度，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更深。”
仓库外，两辆外观完全相同的灰色厢式货车已经就位。由纪登上第一辆，颜雪上了第二辆。引擎几乎同时启动，却驶向完全相反的方向。
空中陷阱
由纪所在的货车在东京湾沿岸的公路上疾驰。车厢内，她快速检查着装备：一把紧凑型冲锋枪，三个弹匣，两枚烟雾弹，还有伊娃特制的信号干扰器。
耳机里传来驾驶员的声音：“三分钟后到达直升机起降点。但雷达显示，附近空域有两架不明身份的无人机在盘旋。”
“按计划执行b方案。”由纪冷静回应。
货车驶入一个半废弃的码头区，一架涂着红十字标志的贝尔直升机已经启动旋翼。由纪提着公文箱跳下车，迅速登上直升机。
“起飞，按预定航线飞往厚木基地。”她对飞行员——一个面色严肃的中年男人下令。
直升机升空，东京湾的灯火在下方铺展开来。由纪紧盯着手中的监控屏幕，显示着周围空域的飞行器动态。
“发现尾随。”飞行员突然说，“两点钟方向，一架民用注册的观光直升机，但它的飞行轨迹不正常——它在模仿我们的每一个转向。”
由纪看向窗外，果然看到一架蓝色直升机在约五百米外同步飞行。
“能甩掉吗？”
“在城市空域很难，但可以尝试——”飞行员话音未落，警报声突然响起！
“导弹锁定！热寻的导弹！”飞行员大吼，猛推操纵杆让直升机急速俯冲。
由纪看到那架蓝色直升机的侧面打开了一个发射口，一枚小型导弹拖着白烟直扑而来！
“释放诱饵弹！”她喝道。
飞行员按下按钮，一连串燃烧弹从直升机底部射出，在空中炸开成一片热云。导弹被诱偏，在直升机右后方爆炸，冲击波让机身剧烈晃动。
“他们动真格的了！”飞行员咬着牙，将直升机压向东京湾的水面，几乎贴着浪尖飞行。
由纪的大脑飞速运转。对方敢在东京都上空使用导弹，说明已经彻底撕破伪装，要不惜一切代价阻止数据抵达日本政府手中。
她打开公文箱，里面除了数据芯片，还有一个巴掌大小的金属装置——伊娃交给她的“最后手段”。
“改变航线，飞往台场方向！”由纪下令，“准备执行‘烟雾计划’！”
地面博弈
与此同时，颜雪的货车正穿行在东京错综复杂的小巷中。她的驾驶员是个年轻的女性，技术娴熟，多次在看似死路的小道中找到穿行的缝隙。
“后方有两辆摩托车追踪，已经跟了我们二十分钟。”驾驶员冷静报告，“需要甩掉吗？”
“再等等。”颜雪盯着平板上的路线图，“让他们以为我们只是在兜圈子。”
她正在等待由纪那边的信号。按照计划，只有当空中路线吸引足够火力时，她才能突破最后防线。
冷藏箱在她脚边，温度显示器稳定地亮着绿灯。这些疫苗样本必须在2-8摄氏度的环境中保存，任何温度波动都可能导致失效。箱体内部有主动温控系统，但电力只能维持八小时。
通讯器突然传来由纪急促的声音：“颜雪，执行‘信天翁’！重复，执行‘信天翁’！”
那是预定的行动信号，意味着空中路线已经成功吸引主要敌人，地面路线可以开始突破。
“收到。”颜雪转向驾驶员，“去预定的交接点，最快路线！”
货车猛地加速，冲出一个巷口，驶上主干道。后方两辆摩托车紧追不舍，但颜雪注意到，更远处还有两辆黑色轿车加入了追踪队伍。
“他们增援了。”驾驶员说。
“没关系，我们也有。”颜雪按下通讯器上一个特定频率，“‘渡鸦’小队，开始行动。”
话音刚落，前方十字路口突然冲出一辆垃圾清运车，横停在路中央，完全挡住了去路。货车急刹停下，后方追踪车辆也纷纷减速。
但这不是袭击——垃圾车的侧门打开，六个全副武装、穿着城市迷彩的人跳下车，迅速建立防线。为首的是一个高大的男人，脸上有一道明显的伤疤。
“颜雪小姐，我们是‘灰烬’组织日本分部，”男人用日语快速说，“受夜枭先生委托，提供护送支援。请转移到我们的车辆上。”
颜雪眼神锐利地扫视这些人。夜枭——那个神秘的信息贩子，竟然在日本也有势力？
没有时间犹豫。她提起冷藏箱，在队员的掩护下快速转移到另一辆准备好的白色面包车上。货车和垃圾车则继续留在原地，作为诱饵吸引追踪者。
“你们怎么知道我们的路线和计划？”车子启动后，颜雪警惕地问伤疤男。
“夜枭先生提供了实时情报和预测模型。”男人回答，递过一个平板，“我们还知道，真正的威胁不在后面，而在前面三公里的检查站——警视厅刚刚设立了一个‘反恐临时检查点’，但指挥的警官与资本集团有未公开的资金往来。”
平板上显示着检查站的实时监控，以及那名警官的财务流水截图。
颜雪心中一凛。如果刚才直接闯过去，冷藏箱很可能会被“合法”扣押。
“替代路线？”
“地下。”男人指向前方一个不起眼的仓库入口，“东京的下水道系统和地下通道，有些部分仍然连通。我们可以从地下穿过检查站区域。”
面包车驶入仓库，里面竟然隐藏着一个通往地下的斜坡。车辆进入后，仓库门迅速关闭。
地下通道阴暗潮湿，但足够车辆通行。颜雪注意到通道两侧有一些老旧的标识，显示这里是冷战时期修建的应急疏散路线。
“这些通道的存在，连日本政府都不完全清楚。”伤疤男说，“‘灰烬’组织在日本活动多年，掌握了许多这样的秘密。”
“夜枭到底是什么人？”颜雪终于问出这个困扰她已久的问题。
男人沉默了片刻：“我们也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但他总是出现在关键时刻，提供关键帮助，然后消失。有人说他是前情报人员，有人说他是某个大国的叛逃者，也有人说……他根本不是人类，而是一个人工智能。”
这个回答让颜雪更加困惑，但此刻不是深究的时候。
十五分钟后，面包车从一个公园的维修出口驶出地面。检查站已经被远远甩在后方。
“距离交接点还有五公里。”伤疤男说，“但我们需要警惕最后的陷阱。根据夜枭的情报，‘觐见者’在厚木基地内部也有眼线。”
双重突破
空中，由纪的直升机仍在与追兵周旋。第二枚导弹被成功规避后，那架蓝色直升机似乎改变了策略，开始试图用机枪扫射。
“准备跳伞！”由纪对飞行员喊道。
“这里？下面是海湾！”
“按计划执行！”
直升机突然拉升高度，同时后舱门打开。由纪抱着一个特制的浮力公文箱——里面只有伪装用的假数据芯片——纵身跃入夜空。
降落伞在空中展开，她缓缓降向漆黑的海面。而那架直升机则继续向前飞行，吸引追兵的注意力。
入水的那一刻，海水冰冷刺骨。由纪迅速解开降落伞，按下公文箱上的一个按钮，箱体展开变成一个小型充气筏。她爬上去，从防水袋中取出真正的数据芯片——它被藏在她贴身的一个微型容器中。
远处，她看到自己的直升机被蓝色直升机逼向海岸方向，最终被迫降落在一个仓库屋顶。但此时，她已经不在机上了。
一艘小艇从暗处驶来，驾驶者是个老人——伊娃安排的接应人。
“由纪小姐，请快上来。我们要在海上绕行三十海里，从另一个方向登陆。”
小艇在夜色中悄然驶离，而那两架直升机所在的仓库区，突然响起了警笛声——显然是真正的日本警方被惊动了。
由纪疲惫地靠在艇边，检查数据芯片完好无损。她看向东京湾对岸的璀璨灯火，心中想着颜雪那边是否顺利。
黎明交接
清晨五点，厚木基地外围的一个小型私人诊所。
颜雪的面包车缓缓驶入后院。伤疤男和他的队员迅速建立外围警戒。
“交接将在诊所地下室进行。”伤疤男说，“日本厚生劳动省和防卫省的代表已经在等待，他们都是夜枭确认过的可靠人员。”
颜雪提着冷藏箱下车，跟随他进入诊所。里面看起来就是普通的社区医疗机构，但穿过一道隐蔽的门后，他们进入了一个装备齐全的地下安全屋。
三个穿着西装的男人已经等在那里。为首的是一个头发花白、气质沉稳的老者。
“我是防卫省特别顾问，宫本。”老者自我介绍，出示了证件，“感谢你们冒死将这些关键物资带回日本。我国正面临前所未有的疫苗勒索，首相已经收到情报，正准备公开反击。”
颜雪谨慎地检查了对方的身份，确认无误后，才将冷藏箱放在桌上：“疫苗样本需要立即转入专业冷链系统。实验数据芯片由我的同伴携带，她应该快到了。”
话音刚落，安全屋的另一道门打开，由纪在一位诊所工作人员的陪同下走了进来。她浑身湿透，脸色苍白，但眼神依旧锐利。
“数据在这里。”她将微型容器交给宫本，“另外，我建议立即对厚木基地内部进行一次安全审查——‘觐见者’的渗透可能比你们想象的更深。”
宫本脸色凝重：“我们已经有所察觉。实际上，就在昨晚，基地内有三名中级官员‘因急病突然离职’。他们的银行账户在过去半年都有来自海外空壳公司的大额汇款。”
数据芯片被插入专用读取器，实验室的完整记录、疫苗配方、特效药合成路径，以及“蜂鸟”项目受害者数据，一一呈现在屏幕上。
宫本和他的同僚看得脸色越来越难看。
“这是反人类罪。”一位年轻些的官员声音颤抖，“他们竟然计划用这种有毒疫苗控制儿童健康数据，进而勒索整个国家……”
“这些证据足够启动国际调查了。”宫本站起身，郑重地向由纪和颜雪鞠躬，“我代表日本国民，感谢你们的勇气和付出。”
“我们不是为了某个国家，”由纪平静地说，“是为了阻止一场全球性的灾难。‘觐见者’和资本集团的野心不止于日本，他们想要的是对全人类的控制。”
颜雪补充道：“而且战斗还没结束。数据虽然安全送达，但‘觐见者’的核心成员仍然在逃，他们的全球网络仍然存在。林梓明身上的谜团、‘海洋之心’的秘密，都还没有解开。”
宫本点头：“我国情报部门会全力配合你们接下来的调查。另外……”他顿了顿，“夜枭先生托我转告你们一句话：‘海洋之心’的源头在太平洋深处，答案藏在最深的海沟里。当月亮吞噬太阳时，门将打开。’”
由纪和颜雪对视一眼。这 cryptic 的信息显然指向下一个线索，但含义不明。
“他还说了什么？”
“只有这些。”宫本说，“但他强调，这句话必须在林梓明完全恢复后才能告诉他。”
因为下一次风暴来临之时，可能会席卷整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