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为逃避死亡做过的事#】
嬴政:或许……应该……肯定会有自朕吧?
咸阳,造船厂。
大秦福星、着名方士、火药威力近距离观察员,如今专职造船的徐巿(fu),后背猛地窜起一层冷汗,不禁打了个寒颤。
自己坑蒙拐骗……威逼利诱……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把那些懂航海、识天文的方士一股脑请来咸阳,才让始皇帝松了口,把他从火药观察岗调到造船营。
本以为逃出生天,哪想到天幕又来这一出!
这要是又讲一遍始皇帝求仙问药,陛下一气之下再把他扔回火药堆里近距离观察,那可如何是好?!
徐巿在心里把五方诸帝、诸天仙神拜了个遍,只求这天幕视频千万别提始皇帝。
可他自己也清楚,这概率,约等于零。
但凡讲长生不死的话题,哪绕得开始皇帝?
~~~
大汉,长安。
刘彻盯着标题,半晌没说出话来。
不会……又有朕吧?
那都是晚年的朕干的糊涂事,关如今的朕什么事?
去病都还只是个侍中,匈奴都还没打呢!
三番五次把后世评价挂在天上,前人怎么看?后人怎么看?天下人怎么看?
朕还没建立不世之功,先把求仙问道的骂名背上了?!
~~~~~
清朝,乾隆年间。
御花园。
乾隆摸着下巴,似笑非笑。
他虽相信用咒术能咒杀反贼,可丹药这东西,他是半点儿不碰的。
前人吃丹药吃出的下场,实在太深刻、太权威了。
也就前朝嘉靖皇帝活得稍久些,剩下的,有的连自己寿数的一半都没熬到。
“四福儿,你说这天幕,都会讲哪些人?”
福长安听这语气,知道主子总算从刚才的暴怒里缓过来了,心里那块石头落了地。
“回主子,秦皇汉武自是少不了的,唐朝几位皇帝估摸也跑不掉,再加上前明的嘉靖皇帝。”
乾隆颔首,深以为然。
“唐太宗瞧不起秦皇,也瞧不起汉武,晚年行事却如出一辙,逼得储君生变,又服食丹药。”
福长安连忙陪笑:“主子说的是。这人哪,总是越老越糊涂。像主子这样圣明烛照、始终如一的,翻遍历朝历代也找不出第二个。”
乾隆哈哈大笑:“老就是老,朕还能不认?什么始终如一,你这嘴啊。”
“是奴才嘴笨,不会说话。”
福长安赶紧躬身请罪,心里却翻了个白眼。
真说你老,你又要翻脸!
【始皇帝……】
天幕进度条唰地一下往后拖。
【汉武帝……】
名字刚冒出来,进度条又被猛地一拉,直接跳了过去。
【万寿帝君……】
进度条再次被拖动。
嬴政:……
刘彻:……
朱厚熜:……
三位皇帝心里头那一句马奶啤,都到嗓子眼了。
虽说多半没什么好话,可连话都不让说完,直接跳过去算怎么回事?
是不是有点太不尊重人了?!
比挨骂更难受的,是人家连骂都懒得骂你。
彼其娘之!
铁定是那个被天幕投射手机的混账小子干的好事!
简直不当人子!
现世,锦江岸边垂钓的拾柒鼻子发痒,猛地打了个喷嚏。
“龟儿子!死卖鱼的!”
他揉着鼻子低声骂了一句。
“老子堂堂成温邛钓鱼大赛第一万两千三百八十二名,还用得着买你那鱼充渔获?瞧不起谁呢!”
不就是没买你家鱼嘛,至于背地里咒人?
骂归骂,手上动作半点不停,指尖在屏幕上一划,雍正那一段也跟着跳了过去。
古代那些求仙问道吃丹药的,他不说倒背如流,也是烂熟于心,有个屁的看头。
说起来这大数据是越来越不行了,以前还知道按类型推,现在就死磕重复内容。
刷着一个段子,能把七八个人演的同一个段子轮番给你推,点不喜欢、举报都没用。
有些长视频更气人,你但凡不跳着看,它就默认你整段都爱,翻来覆去给你塞同类内容。
所以十七手指飞快,连拖了好几位帝王的片段,总算跳到了新内容。
【约翰?布林克利是堪萨斯州、米尔福德的一名医生,他的文凭来自一所野鸡学校。
1918年,一位农夫走入诊室,抱怨自己雄风不再。
布林克利望向窗外的山羊,脑海生出一个念头,便割下那只山羊的生殖腺,塞进农夫的下体囊袋里。
一年后,农夫的妻子生下了一个男婴,取名彼得。】
南宋,临安,西湖畔。
赵构身子猛地一抖,随即又强自稳住。
虽只一瞬,但旁边怀抱御鸭的杨沂中,看得一清二楚。
元懿太子夭折之后,赵官家便再没能诞下子嗣,这是压在官家心头多少年的一块病。
自打天幕降世,官家力主北伐,迎回了道君上皇的梓宫,渊圣皇帝也停在故都,岳飞兵锋直抵幽州。
兴许是心境舒展了,官家那痿腐之证竟也见了起色,如今已能正常行房。
只是精薄且弱,又兼精寒,后宫妃嫔始终不见有孕。
若这化外蛮夷的法子真管用,官家这桩心病,说不定便能解了。
可这等手术……听着便教人胆寒。
稍有差池,官家可就成了宦官。
他有心劝一句,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田间老汉被人说及这种事,尚且要勃然大怒,何况是九五之尊的天子?
于是他只能抬眼望着天幕,心里头一半盼着这法子当真有效,一半又盼着它是骗人的。
一根筋两头堵,拧得难受。
~~~
【消息像野火一样烧遍全美,布林克利开始全职操持起这门山羊腺体移植的生意。
他拍着胸脯告诉每一个找上门的男人,这手术能让人重获青春,一夜回到二十岁。
一刀下去,七百五十美元。
一周最多排五十台,诊所得排着队进。
和之前用组织薄片的沃洛诺夫不同,布林克利的路子更野。
他是把整颗山羊睾丸,连带着囊袋一股脑直接植入男人的阴囊里。
他对外宣称,这法子包治百病。
从欲望减退、腰膝酸软,到精神失常、半身不遂,没有他一颗羊睾治不好的病。
钱来得比印钞还快。
没几年,布林克利名下就有了十二辆凯迪拉克、三艘私人游艇,成了堪萨斯州排得上号的富翁。
直到美国医学会出手,直接吊销了他的行医执照。
布林克利也不是吃素的,转头就去竞选堪萨斯州州长。
只要自己当了州长,就能修改法律,把执照再拿回来。
最后差了一点点,惜败。
这条路走不通,他又换了个玩法:在墨西哥边境对面,建了一座百万瓦特功率的超级电台。
那是当时全世界功率最大的广播电台,信号能覆盖整个北美洲,连南美洲都能收听到。
每天二十四小时循环播放,隔着边境向全美推销他的山羊腺体手术。
闹剧一直闹到堪萨斯州医学委员会翻出了他的病人记录,细细一查,光有案可查的死亡证明就有四十二份,全死在他的手术台上。
布林克利的后半辈子,全耗在没完没了的官司里。
一九四二年,他宣告破产,同年病死,终年五十六岁。
一场横跨二十年的荒诞狂想,就此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