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沐景听到奶奶的话,立刻收回了手里递出去的绿豆糕,但赵妍的张开的嘴已经伸过来了,嗷呜一口,却啥都没有咬到,张着嘴追着赵沐景来,赵沐景伸出空闲的巴掌,堵住了小家伙的嘴,看得赵大娘心惊肉跳,
赵妍没吃到绿豆糕,还被哥哥堵住了脸,瞬间委屈得不行,瘪着小嘴就想哭,赵大娘怕赵沐景戳到曾孙女的眼睛,立刻走过去把草席上坐着玩的曾孙女抱起来,
“不哭啊,咱们不吃这个,吃了肚肚不舒服,一会儿就吃饭了,娘在屋里给你做呢,”
小家伙马上一周岁了,辅食吃得不少,但绿豆糕这些是不敢给她吃的,之前天气热,想着她快一岁了,给她吃了一小点,结果夜里哭闹不止,赵大娘摸了摸,孩子腹胀了,折腾大半夜,后面就不敢给她吃绿豆糕了,偶尔熬点儿绿豆汤喝,才会给小家伙喂一点儿清汤。
哄完小丫头,低头对着孙子说:
“快把绿豆糕吃完,妍妍不能吃,”
林兰华看着一个劲儿馋人的儿子,笑着低斥道:
“沐景,你快吃了,别逗妍妍了,吃完得吃饭了,不能再多吃了。”
闻言,赵沐景看着哭唧唧的妍妍,双手拿着自己的半块绿豆糕,咔吧咔吧啃吃干净了,等赵大成他们牵牛进了后院,除了早就见过黄牛的林兰华照看着赵妍,其他人都跑去吴叔他们那边的院里,围着那头黄牛瞧,
无奈小孩子也爱凑热闹,等人都涌去后院,他们也玩不下去了,指着后院啊啊的叫唤,林兰华只得带着两个小家伙往后院去,
“大成,你瞧着儿子点儿,”
别叫牛给踩了,
赵大成闻言,回身将冲跑过来的儿子一把抱在怀里,赵沐景一手搂着老爹,伸出另外一只手的食指,指着牛喊道:
“牛~牛~,好大个的牛,它怎么不是黑的?”
小家伙见过周里正家的大黑水牛,肚子胀鼓鼓,很大一只,还没见过黄牛,
“好高啊!”
比水牛高,又大又长又高,
赵大成抱着儿子凑近了些,黄牛“嗤”一声,故意重重的出气,倒是把小家伙吓了一跳,伸出去想摸黄牛的手,立刻收了回来,抱在爹爹的脖子上,嘴里惊呼道:
“啊啊啊~...”
看着牛抬起来的脑袋,小家伙叫唤得更厉害了,双腿在老爹的怀里来回刨动,赵大成感知到小家伙害怕,立刻抱着人退开了些,嘴里哈哈大笑,周围其他人也都被逗笑了,
见牛咬不到自己,赵沐景才松了一口气,还是一个劲的盯着黄牛看。
赵妍儿见到这样的大家伙就有些害怕,远远的就紧紧抓着林兰华的衣裳,眼睛时不时瞟过去,根本不敢多看,一察觉到林兰华要走近黄牛,她立刻更加抓牢了人,嘴里咿咿呀呀,眼睛都瞪大了,林兰华看得笑出了声,抱着人远远的看。
吴叔围着牛转了好几圈,对黄牛是爱不释手,高兴不已,
“这牛真好啊!太漂亮了,啧啧啧~......瞧瞧这毛色...牛腿也有劲儿得很,”
关键是牛还年轻,还能干好多年,虽然价钱贵些,但真是买着了,一点儿不亏。
“好了好,咱们快些吃饭吧,等会我去村子里请张老爹给咱们再打一副车架,到时候家里的骡子也松快些,”
等秋收之后在带去配种,来年生个小牛犊就更好了。
他们才刚刚吃过了饭,周老爹、黄大还有村长就上门了,他们在村子里遇见了周大刚家的黄牛,心仪得不得了,在周家就已经围着黄牛看了不知道多少圈,闲不住又跑来赵大成家瞅一瞅,
都是相熟的人家,听说村长有心想买牛,赵大成自然高兴的请了人进来,带到后院来看黄牛,家里的圈还有空余,林兰华回来的时候就吩咐了吴叔吴婶,他们收拾了一间干净的圈,铺了不少干草进圈里,正好给黄牛住,黄牛正在干草里拱来拱去,寻草吃,就被拉出了圈,
赵大成直接将黄牛牵了出来,它懵懵的“哞哞”叫起来,低下头去,尝试摸索地上有没有嫩草,吴叔见状,立刻抱了一小把青草过来,都在牛的嘴下,又找了个木盆来,到了些水给牛喝,
“哎呦...啧啧啧~...真不错嗳!”
周村长围着牛赞不绝口,看样子喜欢得很,又问了赵大成他们买的过程和价钱,刚都在周大刚家听过一遍了,又听一遍也照样津津有味,看着健壮的黄牛,又一次得到了保证,村长买牛的决心更坚定了些。
霍成听到动静也跑来瞧了瞧,看着院子精壮的黄牛同样心动不已,
说了好一会儿的话,村长开口同赵大成借了骡车,没多大一会儿,拉着自己的大儿子、小儿子,和同样要买牛的霍成,还有会看一点儿牲口的周老爹又往县里去了,
赵大成则是往村里跑了一趟,请人给打两副车架,一副是自家的牛,另外一副是霍成家的车架。
村子里一下子多了四头牛,震惊了村里不少人家,家家户户多少都会在茶余饭后议论此事,高兴、羡慕、嫉妒...好些人纷纷跑去周大刚和村长家看牛,也有人上赵大成和霍成家的门,瞧着膀大腰粗,四肢健壮的黄牛,心动的人家很多,无奈手里余钱不够,只能望洋兴叹,好些人还趁机套近乎,和周家村长家商量着,后边秋收借牛的事儿,还有提前同拥有母牛的赵大成和村长家,预订还没有影子的小牛......
但是在大的消息,也比不上地里的庄稼重要,又是一阵午后的暴雨,雨刚一停,赵大成和吴叔他们赶着骡车往旮旯地去了,村子里不少人也纷纷朝着自家的田里走,
刚才风大雨也大,他们得去瞧瞧地里的稻子怎么样了。
霍成也搭着他们的车一块儿往旮旯地去,他也是打猎的好手,攒了不少银子之后,又在村子里另外买了两亩水田和一亩旱地,平日里也挺忙碌,现在多了牛车,也能省力些了,
说实在话,霍成家里人少,就夫妻俩个,平日里用到牛车的时候不算多,但就是总有用到的时候,之前有赵大成他们帮衬着,借用骡车十分的方便,再加之也没遇着合适的牲口,以至于现在霍成家里才添了牲口。
下过雨之后,天空总是更加澄澈,西边的山顶太阳还没有完全落山,等待大雨尽了之后,又露了出来,金黄的阳光洒在地面上,
好在大雨带走了不少热气,天总是凉快了不少,
雨后地面十分泥泞,骡车的车轮上泥滚泥,走到旮旯地的时候,已经裹了不少泥巴,赵大成在路边找了一块扁扁的石块,三两下把泥巴刮下来,找了个青草多的位置拴着骡子,让它吃着草等,
他们才一块儿往山腰上走,上去的小路上长了不少杂草,露水轻易就打湿了裤脚,脚上的草鞋敷了厚厚的泥巴,踩在地上有些重,还有些滑,他们边走,边寻找合适的石头剐蹭底下的泥巴,
看着水洋洋的稻田,好些稻穗已经抽出来了,水位偏高,天色已经不早了,几人快速给稻田掘了口子放水,又仔细检查了稻田的情况,幸好倒伏的稻子不多,他们还仔仔细细查看了茎秆,断得少,大多只是被吹倒了,过两日估摸就能长立起来了,瞬间放下不少心,松了口气。
地里的稻草人被吹得歪七扭八,小石头走过去挨个都扶正,将插进地里的木桩用力栽紧,忙活得差不多了,
他们堵上放水口,跳上骡车又快速离开了,回到家里,裹满泥巴的骡车,污糟糟邋遢得很,吴叔和小石头打了几桶水冲洗干净,放在草棚下沥干,骡子已经回了圈里,正慢悠悠嚼着青草。
村里的日子过得不紧不慢,平淡又寻常,北边却是翻天覆地,休整了一年的久宁帝再次带着军队继续出击,这一回朝着北边的晋王而去,
晋王所辖之地占据北面不少边境线,自来是抵御北蛮的重要防线,李胜为边境的第一守将,因为和晋王性情不投,关系不远不淡,朝廷颠覆之后,因为地理位置原因,加之晋王使了些手段,他不得不依附晋王,不过李胜这人有自己的坚守,虽然归属晋王阵营,却没有离开边境,
且无论晋王如何发号施令,他都以高羌人攻击边境,他需抵御外敌为由,没有挥兵南下,一直固守边境,抵御高羌人的侵扰,
当然他说得也不是假话,每回晋王同其他藩王打得不可开交的时候或是快要不可开交的时候,边境上总是会出现一批高羌人围困边城,拖住他的援兵,他不得不据守边城,分身乏术,难以支援晋王。
抗击外辱是李胜心中的第一要事,不仅晋王心中十分清楚,天下人都十分清楚,
晋王心中却也十分气恼,因为他知道李胜并没有将自己看成是真正的主君,数次都不肯搬兵来援,一直以外敌为借口,
但明面上晋王也不敢同手底下有十万兵马的李胜硬来,因为他手底下的兵马是实打实在战场上厮杀出来的铁血将士,根本不是藩王手底下临时组建或者缺少实战的兵马可比,并且李胜为本朝第一大将,自有他的本事和能力,从来同将士们一同在战场上拼杀,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手底下的校尉偏将,全都同李胜有着生死之交的过命交情,对李胜更是唯命是从,晋王根本难以掌控,
一旦晋王同李胜动兵,打不打得过两说,还容易腹背受敌,被其他藩王蚕食,无疑是自毁长城。
晋王在藩王中能占据一定优势,也是因为李胜的声势和他手下的兵马,一旦他和李胜闹崩,开心的可是虎视眈眈的敌人,眼下有外敌要抗这一层窗户纸糊着,其他的藩王就算心有猜忌,也不敢贸然出击。
可投鼠忌器,晋王心中自然十分窝气又恼恨,三番两次不听指挥,他心中对李胜的耐心越来越低,暗地里也有所动作,开始打起了别的主意。
同样的李胜也不是傻子,他之前的作为,有几个主君能够忍受,更何况是心胸并不宽广的晋王,他为保自身,同样不得不有所打算,暗地里也派了人一直盯着晋王。
可惜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大动作,久宁帝的军队就已经攻打过来,晋王帐下军队混乱,百姓苦不堪言,对于治下百姓安居乐业的久宁国,早就是民心所向,久宁帝带着军队一路势如破竹。
当久宁国的大军兵临城下的时候,晋王还如在梦中,身着铠甲,急切的一把抓过身边的亲兵,呵问道:
“李将军那边有消息没有?他来救援没有...啊?”
亲兵被他吼得有些发愣,怔怔的点头道:
“来了来了,昨日已经收到急报,李将军那会儿距离咱们不过一百二十里,现在估摸已经到红霞岭了,肯定能赶过来的。”
闻言,晋王总算好受了一点儿,嫌恶的丢开手里的亲兵,重重的喘息几口,
外面久宁帝已经围城了,李胜的援兵距离自己的晋城不过四十里,最多半日肯定能赶到晋城,到时候腹背受敌,鹿死谁手还不知道呢,只要自己坚守住,一定可以击退敌兵,
“带着人,坚守城门!”
低吼了一声,晋王拿好自己的佩剑,走出角楼,他站在城墙上,看着面前乌泱泱的敌兵,他们没有贸然攻城,而是在不远处安营扎寨。
晋王心想,久宁帝沿途征战至此,大军必定疲累,需要休整,在心中默默清算自己手底下的兵马,
想到自己手底下的兵马大半都已经折损或者归降久宁帝,晋王心中就恼恨不已,
“哼~!”
“咚!”
拳头重重的砸在城墙上,晋王看着头顶的烈日,心中思索着对敌良策,他不能只等着李胜的援兵,
猛得回头朝着身后的小兵道:
“去把张将军给我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