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一名失魂落魄的女子狼狈走在街上,她手中拖着白绫,发髻凌乱,她脑海中全是那些下贱之人的声音。
“水性杨花!睿王对她那么好,她还借种,冤枉睿王害死孩子。”
“她嫁入睿王府,睿王对她那么好,即使睿王府没有钱,却从不限制她买金银珠宝,她这么做真是白眼狼。”
“这样的人,还有什么脸面活着!”
一名女子的清白比什么都重要,现在她已经没脸见人了,那名该死的书生竟然妄想入赘侯府,她恨!
凭什么她活不下去,翟妘,睿王却活得好好的,她要死在睿王府,她要让睿王府成为众矢之地。
睿王是对她不错,可她是个女人,她需要孩子来稳定定位,如果有孩子,她还会被睿王府拒之门外吗?
要怪就怪睿王不行,两次彻夜缠绵,她的肚子都没动静!
她死了,睿王和翟妘也不能好过!
她身后,一个好听的声音自黑夜中突然响起,“你是不是想不通自己为什么没怀上睿王的孩子?”
甜妃双眼无神,悠悠看了过去,黑夜中走出一名女子,盈盈一握的腰,环佩叮当,不施粉黛的倾城容颜,即使在黑夜也十分亮眼,指如葱,眉目含情。
看清来人是夏岚烟,甜妃惊讶,现在应该喊她褚岚烟,西玄国大公主!
此刻的夏岚烟已经不是睿王府那个任人欺负的柔弱女子,她穿着华丽的锦缎,头上随便一件首饰都是各地贡品级别。
她身后跟着褚炫。
看着锦缎华服的褚岚烟,甜妃咬牙切齿的在自己身上看了一眼,曾经褚岚烟可是她招手即来挥手即去的存在,现在她高贵无比,是她高不可攀的存在。
褚岚烟也不想废话,若不是甜妃还有用处,她不会多看她一眼,“你不是想知道你为何怀不上睿王的孩子吗?”
甜妃才不想被曾经的丫鬟看笑话,“王爷公务繁忙,圆房次数少,没怀上不很正常。”
褚岚烟看着甜妃固执己见的模样,安慰自己不生气!她还不配自己生气。“在你的幻觉中,真的只是次数少吗?那么重的迷香,一夜未曾停歇吧?”
她是医者,本来是因为嫉妒,特意去看,结果发现屋外没人守夜,屋内只有她一人,沉迷欢愉。
那时候她是开心的,所以她从未透漏半句。
甜妃双目充血,咬紧下唇,手下意识揪紧衣袖,这种私密之事褚岚烟是怎么知道的?如果不是一夜未曾停歇,没怀孕她想得通,可一夜未歇,还没怀孕她才慌。
褚岚烟缓缓开口,“因为你和王爷从未圆房,你不过是中了迷香,以为圆房了。”她看着甜妃的脸一点一点变惨白,直到脸上仅存的血色褪尽。
甜妃不可置信:“怎么可能?”那种感觉那么真实,怎么可能是假的。
“王爷体力再怎么好,也怎么可能一夜无歇?那不过是你内心的欲望。”褚岚烟呈述事实,看甜妃还不死心,褚岚烟提醒:“你不如回去问问那书生,他跟你时,你是不是第一次,或者,第二日床上的落红你看到了吗?”
甜妃脸色青紫,嘴唇颤抖,那抹床上的红红得刺眼,那时她还以为是她月事不正常,原来原来竟是如此!
甜妃咬了咬牙,赤红的双目看着夏岚烟:“你跟我说这么多,目的不单纯吧?”甜妃仰着头,拼命不让泪滑落。
“你总算聪明了一次。”褚岚烟淡淡开口:“你以前总抓着本宫不放,怕本宫抢了王爷,可你蠢!蠢的不知道夜夜跟王爷相处,抢走王爷的并不是本宫!抢走王爷,让王爷碰都不想碰你的,是翟妘!”
甜妃紧咬的唇角弥漫出血腥味,一句句蠢将她早已残破的心刺得千疮百孔。
褚岚烟看着她的模样讽刺的笑了,“你不知道吧!一直跟王爷出双入对的翟妘,是个女子!你看王爷看她的眼神,看两个人在一起的时间!王爷不是不碰你,是他已经吃饱了!”
褚岚烟此刻只觉得解气,甜妃以前是怎么磋磨侮辱她的, 她忘不了。
甜妃的眼睛越瞪越大,后目眦欲裂,眼球的血丝越发狰狞,她颤抖着身子恶狠狠从牙缝中挤出“翟妘”两个字。
往回走的时候储烟还沉浸在复仇的快意中,褚炫终于忍不住开口:“姐,翟妘不是那样的人,她和睿王是清白的。”若不是姐姐说,他也不知道翟妘原是女子!
那么豪爽,又仿佛历经沧桑,将自己心事紧紧藏起,拼命活着的,竟是一名女子。
“你忘记你答应父王,陪本宫来做什么了?”褚岚烟的声音是警告,想到褚炫曾经跟翟妘很是要好,她就觉得那是一种背叛。
她吃了那么多苦,被无数人糟践,翟妘却被他的哥哥珍视,被睿王捧在手心!凭什么!
以前她无法跟翟妘争,可现在她是西玄国的大公主,西玄王的掌上明珠,翟妘拿什么跟她争!
父王此刻对她满是愧疚,无论她做什么,父王都会答应,无条件支持。
褚炫看着自己的姐姐,心痛无比,他知道是自己和父王对不起她,没能找回她,现在除了弥补,别无他法。
天际露出鱼肚白,风中掺杂着凉意,震天的鼓声响彻皇都,封辰奕站在檐下,看着太阳即将升起的地方。
祁诺的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小心翼翼:“王爷,是甜妃,甜妃敲响了登闻鼓!”
封辰奕眉头锁紧,回眸望了眼云辰阁偏殿,他心中隐有不好预感,在这节骨眼上,甜妃冒死敲响登闻鼓,事情很不简单。
昨夜暗卫来报,西玄国大公主脱离队伍,潜入皇都还与甜妃碰过面后,他心里就不安。
云辰阁偏殿门紧闭着,见翟妘没醒,他的内心平静不少,“若本王没回来,你们护着她离开皇都,永远不要回来!”
祁诺脸色大变,匆忙跪地,忠心耿耿道:“王爷!属下会传令下去,让所有隐藏暗卫,甚至整个寒水阁杀手,不惜一切代价保护小公子,可属下一定要陪着您!”
封辰奕深深看了一眼翟妘在的方向,决然转身,他深知此去凶多吉少。
甜妃一个声名狼藉,离死不远的人,敢敲登闻鼓,看来夏岚烟给了她不少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