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的朝政殿格外庄严肃穆,封辰奕踏入朝政殿时,一股压抑十足的气息扑面而来,这登闻鼓几百年没曾响过,登闻鼓一响,定是有天大的事。
所有大臣,静默无声,头一次这么默契,没有喧嚣议论,他们只是静静等着,等着幸安帝主持大局。
连一向针锋相对的大臣,此刻也放下偏见争执。
甜妃跪在正中间,她的身旁是替她撑腰的陆侯爷,轲雅不知为何也跪在那里,封辰奕经过他们时,面色苍白的甜妃双眸含泪,目光复杂地仰头看着他。
陆侯爷则是一副你即将大祸临头,拿什么跟本侯爷斗的趾高气扬。
封辰奕只是看过陆侯爷,心中就已明了。
谁能想到,只是可能的事,真成了真。
褚炫本也只有模糊的记忆,凭借着模糊的记忆锁定了夏岚烟,而夏岚烟也真就是西玄国流落在外的大公主。
褚岚烟是王府之外,接触他和翟妘最多的人,她在府中之时,翟妘对她格外不同,那种不同是不敢亲近却又不敢忽视。
不喜欢她明媚倾城,却又同情她是孤儿。
偏偏最要命的是,褚岚烟在王府,曾被众人以女主人的身份对待,她很熟悉睿王府,且自己也因为翟妘不喜她,便远离她。
她更是一早就知道翟妘的身份。
封辰奕心头不安更甚,他心中有了猜测,凶狠的目光猛地向陆甜儿,陆甜儿被吓得浑身一激灵,身体不由得往后缩。
陆侯爷不顾一切挡在甜妃身前:“王爷,您这是什么眼神?想杀本侯的女儿灭口?”
封辰奕缓缓敛下双眸,再抬眼时,眼中杀意渐渐淡下,他看着陆侯爷,眼中平静无波,言语如冰:“陆平良,做事还是要学会考虑后果。”
封辰奕说罢,眼神移向躲在陆侯爷身后的陆甜儿,开口:“别到时候,亲手逼死自己的女儿。”
陆侯爷双目喷火:“睿王,尽管您身份尊贵,可您也不该视我们这些臣子的命如草芥,本侯女儿在您睿王府受了那么大的委屈,若不沉冤昭雪,本侯女儿才是真的没活路!”
陆侯爷说罢,心虚地缩了缩头,封辰奕的眼神有决胜一切的坦然,他似乎胜券在握,即便陆侯爷再怎么威胁,他似乎都不为所动。
他看陆侯爷的眼神,像看跳梁小丑,这样的目光让陆侯爷心里没了底。
“皇弟,登闻鼓一响,诉达天听,这事要等父王定夺,你冷静一点。”太子的声音在一旁响起。
封辰奕冷笑看向太子,一丘之貉。封辰奕冷嘲:“臣很冷静。”
随着管狸的一声:“皇上驾到——”朝政殿再次死寂,封辰奕,太子都回到了各自的位置,陆侯爷悲痛跪在陆甜儿前方,深深叩首。
布家豢养私兵一事还未查清,陆甜儿敲了登闻鼓,幸安帝看着满朝文武,再看看自己的两个儿子,跪在中间的陆甜儿,尽是自嘲:“今日还真是热闹,这登闻鼓百年不响,想不到朕有幸能听到。”
陆侯爷也知道,陆甜儿敲响登闻鼓会惹圣怒,可若不这样,怎能让天下人都知道,睿王的罪行!
陆侯爷声泪俱下:“皇上,老臣恕罪,老臣有罪!老臣的女儿也是被逼得活不下去了,她冤枉啊!”
一生荣光,老奸巨猾的陆侯爷,第一次当着文武百官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令人唏嘘不已。
被陆侯爷捧在掌心的陆甜儿,此刻更是狼狈至极,她身上早已没了清高跋扈,此刻的她被风雪摧残过,颓然凄惨。
她眼泪簌簌落下,整个人憔悴不堪,声音带着哭腔恳求:“皇上,请您替臣女做主,臣女如今名声尽毁,实在无颜存活于世,若皇上不替臣女做主,臣女......臣女活不成了!呜呜~”
陆甜儿哭得不能自已,心碎得仿佛随时都会昏厥,单薄的身体摇摇欲坠。
朝中有陆侯爷的交好,于心不忍,站出斥责:“睿王,陆侯爷将好好的掌上明珠交付于你,你怎能逼她至此,女子名声有多重要,睿王难道不知道吗?”
布国舅看了许久的戏,此刻亦是轻蔑站出,“陆姑娘,皇上就在这里,受了什么委屈,你尽管说,睿王虽为皇子,但犯了错,皇上不会包庇!”
“对呀,陆姑娘你快点说,这里是朝政殿,睿王不敢拿你怎么样。”许多看不过意的大臣都站了出来。
太子看热闹不嫌事大,也站了出来,“父王,今日一事影响巨大,陆姑娘之事传得沸沸扬扬,若不弄清原委,皇家颜面无存。”
太子说的幸安帝自然明白,闹上朝政殿,今日这事必须有个说法,布家豢养私兵一事还未取得铁证,若这事证实是睿王之过。
睿王将在天下人面前失信,那他提交的那些证据都会受到质疑,布家一事就算有了铁证,也会被这事影响。
见幸安帝迟迟不语,布国舅朝陆侯爷递了个神色,陆侯爷立刻神色决然,慷慨赴死般朝幸安帝跪了下来,正色:“皇上,睿王欺上瞒下!违抗军令,更是用卑鄙的手段逃避履行夫妻义务,导致小女行差踏错,深陷泥潭!”
罢,陆侯爷狠狠叩首,冒着被杀头的风险,慨慷叙述:“睿王身边亲信翟妘,乃女扮男装!睿王与她形影不离,早已无媒苟合,翟妘还撺掇睿王对臣女使用幻药,让臣女误以为自己与睿王已经有了夫妻之实,实则自小女进睿王府至今,睿王从未碰过小女!”
此话一出,满朝唏嘘,只是这样还不够。
陆甜儿听罢,心痛万分,委屈不已,她连连磕头:“皇上,是臣女的错!臣女恕罪!臣女是中了幻药,以为已经圆房却迟迟没有身孕,糊涂之下,臣女才......臣女才......”
陆甜儿这话,把自己的身不由己,被逼无奈体现得淋漓尽致。
文武百官早已被陆侯爷说的话震惊到了,他们高声口诛:“睿王竟然会这些见不得人的下作手段,真是丢尽皇家颜面!”
“小小一个翟妘!竟敢女扮男装,撺掇王爷给侯爷之女用药。勾引王爷,真是罪该万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