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云在马车前三步外站定,无视了安卿鱼那越来越冰冷的“分析”,
也无视了他体内隐隐开始波动的,极其危险的两股力量气息。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神色肃穆。
“卿鱼,”张云的声音不再有丝毫玩笑之意,沉凝而充满力量,“我知道你听得到,也可能……听不懂。但无论如何,忍一下。”
话音未落,一点赤金色的光芒,骤然自他掌心亮起!
那光芒起初只是米粒大小,却仿佛蕴含着能焚山煮海的恐怖热量与光芒,瞬间将周围的空间都灼烧得微微扭曲!
光芒之中,隐隐有一条威严,古老,身披烈焰,眸含日月虚影的神龙之形,一闪而逝!
“烛龙之火,净世涤魂!”
张云低喝一声,掌心那点赤金光华,如同有生命般,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
却又温和无比的赤金光流,
无视了安卿鱼体表本能的,幽蓝与漆黑交织的防御力量,直接没入了他的眉心!
“嗡——!!!”
安卿鱼的身体猛地一震!
一直平静无波,甚至可以说是漠然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表情波动!
痛苦!极致的痛苦!
那赤金光芒入体的瞬间,仿佛在他灵魂最深处,点燃了一轮太阳!
炽热,纯粹,带着无上威严与净化之力的火焰,并非灼烧他的肉身,而是直接作用于他的灵魂,
作用于那与他的灵魂,意志,乃至真理之门都深深纠缠在一起的,来自“克系”邪神的混乱本源与侵蚀!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混合了痛苦,愤怒,以及一丝茫然解脱的嘶吼,从安卿鱼喉中迸发!
他猛地抱住头颅,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皮肤之下,左半边的幽蓝纹路与右半边的漆黑纹路如同濒死的毒蛇般疯狂扭动,闪烁,对抗着那入侵的赤金火焰!
“检测到超高阶秩序净化能量入侵!
目标:灵魂核心与混沌污染纠缠点!威胁等级:致命!启动最高级别防御!
真理之门底层协议强制激活!警告!
能量冲突超出当前承载极限!灵魂结构稳定性急剧下降!崩溃风险:高!高!高!”
冰冷的,带着急促警报音的“分析”声,断断续续地从安卿鱼口中挤出,但很快就被更强烈的痛苦嘶吼所淹没。
江洱吓得捂住了嘴,泪水汹涌而出,想要冲过去,却被林七夜牢牢拉住。
“相信张云!”林七夜的声音斩钉截铁,目光死死盯着安卿鱼,眼中满是紧张与期待。
张骞更是看得心惊肉跳,
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手按在了刀柄上。他虽然不明白那赤金火焰是什么,
但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中蕴含的,足以让他灵魂战栗的恐怖威能!
这就是冠军侯麾下“镇邪司”的力量?
果然深不可测!
安卿鱼……能承受得住吗?
张云脸色凝重,
他维持着掌心赤金光流的输出,小心翼翼地控制着火焰的强度与走向。
这“烛龙之火”乃是他本源之力,至阳至刚,专克一切阴邪混乱,但也有着焚尽一切的霸道。
此刻他要做的,不是摧毁安卿鱼,
而是要用这火焰,如同最精密的激光手术刀,精准地灼烧,剥离,净化那些深入安卿鱼灵魂,
与真理之门力量及他自身意识纠缠不清的,来自邪神的混乱侵蚀物质!
同时,还要以火焰中蕴含的,属于“奇迹”的规则之力,暂时压制,
封印那因为安卿鱼状态不稳而过度活跃,
几乎要反客为主的“真理之门”力量,将其威能降低到安卿鱼当前灵魂能够安全承受的层次。
这其中的分寸拿捏,精妙到了毫巅,
稍有不慎,
要么无法根除混乱侵蚀,
要么会伤及安卿鱼灵魂本源,要么会引发真理之门的反噬,后果不堪设想!
赤金火焰在安卿鱼体内奔腾,灼烧。
可以看到,一丝丝极其细微的,如同活物般的漆黑粘稠物质,混合着疯狂混乱的意志碎片,
在赤金火焰的灼烧下,发出无声的尖啸,从安卿鱼的七窍,乃至毛孔中被逼出,
然后在火焰中化为缕缕青烟,消散无踪。
与此同时,安卿鱼左半边身体那幽蓝色的,代表真理之门力量的纹路,
光芒也迅速黯淡,内敛,仿佛被套上了一层无形的枷锁,不再像之前那样不受控制地闪烁,侵蚀他的身体。
整个过程持续了约莫一盏茶的时间,却仿佛无比漫长。
终于,安卿鱼体表疯狂扭动的幽蓝与漆黑纹路,
逐渐平息,隐去。
他不再发出痛苦的嘶吼,身体也不再剧烈颤抖,只是无力地靠在马车车壁上,脸色苍白如纸,
汗水浸透了额发与衣衫,
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息着,仿佛刚从溺水的深渊中被拖拽出来。
他眼中那冰冷,漠然,仿佛蕴藏着无尽数据流的漆黑,如同潮水般缓缓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疲惫,一种劫后余生的茫然,还有一丝……逐渐苏醒的,属于“人”的微弱神采。
张云缓缓收回手,掌心那点赤金光芒悄然隐没。
他长长舒了一口气,脸色也有些发白,显然消耗极大。他看向安卿鱼,眼中带着期待,也有一丝紧张。
林七夜松开了拉着江洱的手。
江洱几乎是扑到了马车边,
颤抖着伸出手,想要触碰安卿鱼,却又不敢,只是流着泪,哽咽地,
小心翼翼地唤道:“卿鱼……卿鱼?你……你怎么样?能听到我说话吗?”
安卿鱼缓缓地,有些僵硬地抬起头,
目光有些涣散,似乎还无法聚焦。
他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汗珠。他看着眼前泪流满面,满脸担忧的江洱,
又缓缓转动视线,看向旁边脸色发白但眼神关切的张云,看向紧握刀柄,
眼中带着如释重负的林七夜,
最后,看向不远处一脸震惊与戒备的张骞……
他的眼神,从涣散,到茫然,
再到逐渐凝聚起焦点,
一丝熟悉的,属于“安卿鱼”的理智与清明,如同破开冰层的春水,艰难地,一点点地重新浮现。
他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发出的声音沙哑而微弱,带着浓浓的困惑与不确定:
“江洱……?张云……?七夜……?我……我这是……怎么了?我们……在哪里?玉门关……那些……东西……”
记忆的碎片如同潮水般涌来,混杂着真理之门冰冷的逻辑,混乱意志疯狂的嘶吼,
以及“烛龙之火”净化时那焚魂蚀骨的痛苦……让他头痛欲裂,眼神再次出现了一丝恍惚和痛苦。
“卿鱼!”听到他叫出自己的名字,用回了那熟悉的声音和语气,江洱再也忍不住,泪水决堤,一下子扑进了他的怀里,
紧紧抱住他,放声大哭,
“你终于回来了!你吓死我了!我以为……我以为你再也……”
感受到怀中温软的躯体,感受到那滚烫的泪水浸湿衣襟,感受到那熟悉的,带着颤抖的拥抱……
安卿鱼僵硬的身体,一点点软化下来。
他迟疑地,有些笨拙地抬起手,轻轻拍了拍江洱的后背,动作还有些不自然,
但那份下意识的温柔,已经与之前那个冰冷的“分析者”判若两人。
“好了,别哭了,江洱,没事了……”他低声安慰着,声音虽然沙哑,却带着久违的温度。
他抬起头,看向张云和林七夜,眼神中充满了感激,但更多的,是劫后余生的疲惫,和对自己之前状态的茫然与后怕,
“是你们……救了我?我好像……做了很多……无法控制的事?真理之门……还有那些混乱的东西……”
“详细情况稍后再说。”张云咧嘴笑了笑,虽然脸色还有些发白,但眼神明亮,
“欢迎回来,卿鱼。你能‘醒’过来,比什么都强。”
林七夜也重重松了口气,紧握刀柄的手终于松开,对着安卿鱼,也露出了一个难得的,如释重负的笑容,用力点了点头。
看到这一幕,看到安卿鱼眼中重新出现的熟悉神采,看到他笨拙地安慰江洱,
听到他正常的说话语气,张骞心中的震撼无以复加。
那神秘,可怕,如同“非人”般的安卿鱼消失了,取而代之的,似乎是一个正常的,只是有些疲惫和茫然的年轻人?
那张云手中那赤金火焰,竟然有如此神效?
不仅能驱邪净魂,还能将人从那种诡异的状态中“拉”回来?
这镇邪司,这冠军侯麾下,究竟网罗了何等人物?
“安……安先生,您……感觉如何?”张骞试探着问道,语气比之前恭敬了许多,也复杂了许多。
安卿鱼看向张骞,揉了揉依旧隐隐作痛的眉心,脸上露出一丝歉然和思索:
“张侯爷?我记得……是您带我们来的长安。
路上……多谢照拂。之前我……状态似乎有些异常,如有冒犯之处,还请见谅。”
他的语气虽然依旧条理清晰,但已经没有了那种冰冷的,分析报告般的疏离感,而是带着一种属于“人”的歉意和反思。
张骞连忙摆手:“安先生言重了!若非先生力挽狂澜,玉门关早已不保,张某也难逃一死。
先生为诛邪祟,自身受损,张某感佩尚且不及,何来冒犯!”
“好了好了,客套话晚点再说。”张云笑着打断了他们的对话,上前一步,伸手将安卿鱼从马车上扶下来,
“你刚被我的‘烛龙之火’洗了一遍魂,又强行压制了真理之门的活跃度,现在肯定虚得很,需要好好休息调理。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走,先跟我们进去,冠军侯应该也快到了,具体情况,我们慢慢说。”
安卿鱼点了点头,在张云的搀扶下,有些虚浮地站定。
他感受了一下体内的情况,真理之门的力量依旧存在,但被一层温暖而坚固的赤金“外壳”暂时封印,
压制了大部分威能,运转起来滞涩了许多,却也安稳了许多。
那些混乱侵蚀的残留,也已经被净化得七七八八,只剩下一些细微的,难以察觉的痕迹,
需要时间慢慢磨灭。
更重要的是,那种冰冷逻辑与疯狂意志交织,几乎要淹没他“自我”的诡异状态,终于退去了。
虽然灵魂深处依旧残留着被“灼烧”的痛楚和疲惫,但意识是清醒的,情绪是“正常”的。
“谢谢。”他看向张云,由衷地说道。然后又看向林七夜,点了点头。一切尽在不言中。
林七夜也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沉声道:“回来就好。”
江洱依旧紧紧挨着安卿鱼,脸上泪痕未干,但眼中已重新焕发出光彩,那是失而复得的巨大喜悦。
看着这三人之间自然而然的熟稔与关怀,张骞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消散了。
这安卿鱼,果然与镇邪司这两位是旧识,而且关系匪浅。
看他们的态度,这安卿鱼“恢复正常”后,似乎也并非难以相处之辈。
只是不知道,他之前那种“非人”状态,是否还会反复?
他身上那神秘莫测的力量,又究竟是何来历?
“哦,对了,”江洱忽然想起什么,擦干眼泪,急切地看向张云和林七夜,
“卿鱼是没事了,可是……可是沈青竹,还有迦蓝,曹渊他们呢?
我们被那乱流冲散后,就再也没见过他们!你们有没有他们的消息?他们是不是也到长安了?还是……”
提到这三个名字,安卿鱼也立刻抬起头,眼中露出关切。
他们是他在这个陌生时代苏醒后,除了江洱之外,最为挂念的同伴了。
夜幕小队的成员,是生死与共的战友。
然而,听到江洱的问话,张云脸上爽朗的笑容微微一滞。
而林七夜,更是身体不易察觉地僵硬了一瞬,
脸上那难得的笑意瞬间消失,眉头紧锁,眼神深处,难以抑制地掠过一丝深沉的忧虑与……凝重。
迦蓝……他的迦蓝。
自那场时空乱流之后,便杳无音讯。沈青竹,曹渊,同样下落不明。
他们……究竟在哪里?是否安全?
看到林七夜神色的变化,江洱的心猛地一沉,刚刚升起的喜悦顿时被不安所取代。
安卿鱼也敏锐地察觉到了两人情绪的波动,心中也是一紧。
张云见状,深吸一口气,脸上的笑容重新绽开,但比之前多了几分沉重。
他拍了拍江洱的肩膀,又看了看安卿鱼和林七夜,语气尽量轻松,却掩不住那份担忧:
“他们三个的消息,暂时还没有。
那场乱流太诡异,我们被冲散后,出现在不同的地方,我和七夜也是运气好,
没多久就碰上了,又恰好遇到了冠军侯的人马,这才辗转到了长安。
青竹,迦蓝和曹渊……我们一直在托人打听,冠军侯也动用了不少关系在暗中查访,但目前为止,还没有确切的消息。”
他顿了顿,看着江洱瞬间黯淡下去的眼眸,和安卿鱼,林七夜凝重的表情,语气转为坚定:
“不过,你们也别太担心。
沈青竹那小子,滑溜得很,保命本事一流;
迦蓝有【不朽】在身,只要不是瞬间被抹杀,总能撑过来;曹渊更是个打不死的。
他们三个,哪个是易与之辈?
说不定现在正在哪个角落搞风搞雨,或者跟我们一样,正想办法来长安汇合呢。
放心吧,吉人自有天相,该出现的时候,他们自然会出现。
现在着急也没用。”
话虽如此,但谁都能听出张云话语中的安慰成分。
在这样一个完全陌生,危机四伏的时代,失散意味着什么,每个人心里都清楚。
尤其是林七夜,紧握的拳头,指节已然发白。
迦蓝……他绝不允许她出事!
气氛,因为沈青竹三人的下落不明,而再次变得沉重起来。
张云甩了甩头,似乎想把那份沉重甩开,他重新露出笑容,目光转向一直站在旁边,
脸色变幻不定,努力消化着眼前惊人信息的张骞,拱了拱手,语气恢复了之前的爽朗与客气:
“看我这记性,光顾着叙旧了。
这位就是出使西域,立下不世之功的博望侯张骞大人吧?
失敬失敬!
在下张云,这位是林七夜,我们二人添为冠军侯麾下‘镇邪司’的副指挥使。
冠军侯稍后便到,侯爷一路辛苦,还请入内奉茶,稍作歇息。”
张骞此刻脑袋里确实有些乱。
眼前发生的一切,从安卿鱼那诡异的转变与“恢复”,到张云那神乎其神的“烛龙之火”,
再到这几人之间明显超越常理的熟稔与对话,都让他这个见惯风浪的博望侯,也感到信息过载,一时难以消化。
这“镇邪司”,还有冠军侯,招揽的究竟都是些什么人?
他们似乎来自一个自己完全不了解的,神秘莫测的“地方”?
他们谈论的“力量”,“时空”,“污染”,又意味着什么?
安卿鱼身上那恐怖的力量,似乎在他们看来并非不可理解,甚至……可以“治疗”?
他们提到的失散同伴,是否也拥有类似的力量?
无数疑问在张骞心中盘旋,但他毕竟久经宦海,心志坚毅,瞬间压下纷乱的思绪,脸上露出得体的笑容,拱手还礼:
“原来是张副使,林副使。
张某久在西域,孤陋寡闻,竟不知冠军侯麾下新立如此精锐之司,失礼了。
既然冠军侯有召,张某自当从命。”
他知道,自己已经踏入了一个远比西域更加复杂,更加神秘的漩涡。
眼前这几人,以及他们背后那位战功赫赫,圣眷正隆的冠军侯,或许将是他未来在长安,乃至在大汉朝堂,
需要重新审视,乃至谨慎应对的重要力量。
“侯爷,安兄,江姑娘,请随我们来。”张云侧身引路,林七夜也做了个请的手势。
安卿鱼在江洱的搀扶下,与张骞一起,跟随张云,林七夜,朝着镇邪司府邸深处走去。
阳光穿过庭院中古树的枝桠,洒下斑驳的光影。
远处长安城的喧嚣,隐隐传来,与这深宅大院内的静谧形成奇特的对比。
...
夜色,如浓稠的墨汁,悄然浸染了长安的天际,也吞没了镇邪司那肃杀森严的轮廓。
白日里那些古朴厚重的建筑,
此刻在稀疏的星子与刚刚点起的零星灯火映衬下,更显幽深静谧。
唯有府邸深处,
一处名为“澄心堂”的偏厅,
此刻却灯火通明,温暖的光晕透过糊着素绢的窗棂,驱散了庭院中的几分寒意。
这偏厅陈设简朴,却不失气度。地上铺着厚厚的,织有回纹的西域绒毯,踏上去悄无声息。
数盏青铜雁鱼灯分立四角,灯盏内燃烧着上好的兽脂,散发出明亮而稳定的光芒,
混合着淡淡的,清冽的松木与某种不知名草药焚烧后的气息,
并无寻常灯烛的烟火气,反而令人神思一清。
主位设一宽大紫檀木凭几,
左右各设数张稍小的漆木食案与坐席,案面光可鉴人,摆放着尚未上齐的漆制餐具。
张骞,安卿鱼,江洱,连同张云,林七夜,五人分宾主落座。
张骞与安卿鱼,江洱被奉为上宾,坐在右侧客席。
张云,林七夜则在左侧主陪。
厅堂中央,
一尊造型古朴的三足青铜大鼎内,
炭火正红,上面架着炙烤的铜架,正滋滋作响,空气中已开始弥漫开一股混合了香料与油脂的奇异香气,
令人食指大动。
“冠军侯临时被陛下召入宫中议事,
一时半刻恐难脱身,特命我二人先行设宴,为博望侯与安先生,江姑娘接风洗尘,还望侯爷与二位勿怪。”
张云举起手中盛满琥珀色浆液的耳杯,笑容爽朗,率先开口,打破了厅内稍显拘谨的气氛。
他换下了那身暗红色的镇邪司官袍,穿着一件月白色的深衣,外罩一件墨青色绣有暗色云纹的禅衣,
少了几分官署的肃杀,多了几分随和,
只是眉宇间那股勃勃英气与偶尔闪过的锐利目光,依旧彰显着他并非寻常纨绔。
林七夜也换了一身深青色常服,
坐在张云下首,依旧沉默少言,只是随着张云举杯,对张骞三人微微颔首致意,
目光在安卿鱼略显苍白但已恢复清明的脸上停留了一瞬,又看向江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