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周身的冷铁都泛起光芒，这些傀儡肉眼可见得变得灵活了许多。
透过坚硬的铁皮，依旧能够听到傀儡内部齿轮转动的声音。
起初还是嗑哒嗑哒、一顿一顿的声音，但很快就变化成风叶转动的声音。
随着声音的融化，傀儡们仰头观望天空中那道金色大阵的动作也变得越来越明显，越来越顺畅。
朝暮向上仰头，又垂眸看向前方的无数傀儡。
原来是这个样子，所谓的傀儡道就是这样。
不过，那个傀儡是什么时候诞生的？
朝暮又仰头看向天空中的黑袍女子，这个完全看不出是傀儡的傀儡。
之前朝暮以为，游戏里只有一个傀儡，是玩家完全看不出其本身是傀儡的，就是影月寒。
很少有人知道她的本来面目，即便知道，也很难相信这个怎么看都和真人一般无二的人会是傀儡。
但她的确是，是白虎庚金族压箱底的傀儡附着幽月寒的意识之后产生的独一无二的傀儡。
没想到，现在居然还能有第二个一模一样的傀儡。
难道也是白虎庚金族压箱底的宝物？
朝暮想这些的时候，天空中的傀儡女又射出第二箭。
金箭在空中再度炸开，化成雨点落在傀儡上，让傀儡再度泛起点点金光。
这一次的金光却主要集中在傀儡的双眼之间，当然，也有一些傀儡是三只眼或者一只眼。
它们原本空洞的眼睛开始转动，原本不会垂落的眼皮也开始眨动起来。
朝暮不可思议地睁大眼睛。
她“看”到了从前无法看到的画面。
从天穹深处延伸来一条蜿蜒的小路，直接落在卧虎丘上。
汹涌的无色的云雾顺着小路从天而降，尽数落在这些傀儡身上。
朝暮感受到熟悉的压迫从这些云雾中扩散出来，她立刻分辨出来，那是概念的压迫感。
之前解封神目罗盘的时候，也从罗盘上感受到过相似的压迫感。
压迫感相似但是不同，说明这些概念和神木罗盘所指向的概念不一样，但也绝非毫无关系的概念。
毕竟都是白虎庚金族的产物，他们指向的概念必然有相似之处。
如果能知道这个概念是什么，说不定就能推知出神目罗盘背后的概念是什么。
想到这里，朝暮立刻将注意力加倍投入这些“云雾”内，试图看清楚它们的本质。
但是有点困难，即便洞开所有的观察技能，甚至把神谕和神目罗盘都开启，也始终无法将其看透。
反倒是身边的小莫同学忽然开口：“歧途？这是什么意思？”
朝暮转头看向他：“你说什么？什么歧途？”
小莫同学指向云雾飞流直下的地方，说：“那里，有个……你可能听不到，它叫歧途。”
朝暮心中巨震：“歧途？”
她抬起手，晃了晃手腕，示意他和自己在手腕的论坛私信里交流。
小莫同学哦一声，连忙打开私信，添加朝暮后和她说：“我很确定，隐藏在第二世界往这里灌输力量的概念叫做歧途。”
但此刻朝暮更关心的问题已经不是这个，她问道：“你是怎么能看出来的？”
小莫同学沉默了下才回复说：“我也不知道，自然而然就能看见了。”
朝暮一眼就看出他在撒谎，但也没有拆穿他的兴趣，随意点点头便接着问：“你能确定自己看到的消息是正确的吗？”
“能确定，因为我不止一次看到过它们，基本上每次都能够很准确地判断它们的名字。”
小莫同学语气异常笃定：“昨天我就是因为看清楚了巫王传承背后的两个概念，才很轻松通过考验，拿到传承，从昆仑山走出来。”
“巫王背后有两个概念？”朝暮眼睫眨了眨，可惜这微小的动作被白纱给遮住，谁也看不到。
“是的，一个是崩毁，一个是衍生，是完全相反的两个概念呢。我发现这两个概念居然彼此敌对的时候也有点惊讶，不知道他们的力量是怎么会跑到一个Npc上去的。”
小莫同学其实早就想和人说说这事儿了，但包括他在内，所有人都时间紧任务重，所以他的重大发现竟无人可以倾听。
眼下终于找到一个机会可以和朝暮说一说，他便滔滔不绝喋喋不休。
“我接受传承的时候看到了那两个概念，之后就跟在眼睛上抹了流眼泪似的，能看到好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像这哥们儿手里拿的那把剑，我就能看到他背后附着着纷争的力量。还有你身上……”
“我身上附着着什么吗？”朝暮面上波澜不惊，心里却已经惊涛骇浪。
“你把附着概念力量的那个东西放在背包里了，我看到的不是很清楚，但我觉得我应该没有看错……”
“别卖关子了，赶紧告诉我是什么，不然哪怕场合不对我也揍你。”朝暮不耐烦地打断他。
小莫同学朝她呲了呲牙，但果然不敢在傀儡道生发的这个重大关节里和朝暮动手，只能愤愤地说：“是如果，你连这个都不知道，居然还能把东西拿到手，是不是找人走后门给你开挂了？”
朝暮完全没把他抱怨的话听进去，脑海中只盘旋着这两个字。
如果……如果概念。
这真是个好奇怪的概念啊。
但这个概念似乎还真和神目罗盘表现出来的功能一致。
罗盘能够让占卜的玩家分裂出分身来，并让这些分身直接前往愿望所指向的那个地带，这岂不就相当于是一个假设，一个如果的if线？
罗盘把按道理来说不可能在同一个时间线里出现的不同的可能性，都凝聚成玩家的分身，让分身走这条路过的道路，而当分身走通了这条路，这条路便不再是一个如果，不再是一个假设，而切切实实成为了人生的一部分，所以分身也就可以消失了。
这一切都非常说得通，之前发生过的事情也就是这么个走向，这么个意涵。
所以，自己手上的概念是如果，傀儡身上的概念是歧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