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这些华而不实的东西!让我们忍饥挨饿!让我们衣不蔽体!去供奉这些蛀虫!”
累累的黄土,裂开了沟壑,分开的砖块,却满是碎渣,执行的廖刀豁口上满是锈迹,却又包裹着新鲜结痂温热的血。
“杀了她们!”底下的咒骂与石块蜂拥而至的冲上前去,对于那薄薄支撑的木棍,也伴随着这样的推搡下,再也无力支撑却了开来。
面对眼前的长巾死死又牢牢的捆在了她的喉间,显然被活活勒死的情况下,曾经教导她的老师早已不见踪迹,
那些弱小,恐惧和其他美丽又漂亮,留在这里的璀璨明珠,共同被所有人愤怒的指责,冠上了所有罪祸来源。
哪怕知道,田地的枯裂因为天灾,厚重的赋税因为剥削,疯狂地战乱,早就已经死伤了大半,留到这里,就已经是难得活下来的运气。
无法果腹的贫瘠和无法剑指苍穹的勇气,并非是对错的判定,仅仅是可见之下可以选择的惩戒与发泄就在此刻。
所以,面对早就已经跑掉的掌权者,和那些已经躲藏起来的财富者,所谓吃了所有人的供养,必须付出代价的她们就这样被推了出来。
可明明,风调雨顺的时候她们被称为吉兆,祈福,延续着所有的欢喜。
她也洋洋得意,自己竟然被选到如此的位置,也曾欣然允诺自己力所能及的善意,而此刻那些显然都不重要。
而现在,眼前的视角开始一点点的明灭,燥热的风吹动着她发丝的眼泪,像是哭干了再也流不出来。
对于如此,女孩的心声却像是响彻在所有人的耳旁,她祈求的开口,希望天上下雨,希望神明庇护,周围的这些可怜人啊。
没有任何的怨恨,只有平静的希望,长时间的悬挂风干,让漂亮的绣鞋从合脚的罗袜上掉落,紧接着是铃铛,是装饰的陶瓷花卉,以及枯瘦用面目狰狞的脚,一节又一节的,布满疤早就已经留在了骨头上。
她好像已经死了,但画面还在继续,留下的金银绫罗并不能让人果腹,远处悬挂的高山,丝竹声依旧在继续。
觥筹交错之间,杯盏倾斜之前,不过也是嬉闹之下的多言,面对那熟悉不过的面具,依旧充斥在众人之前,缓缓张开的手,拉住的却是另外一个女孩。
“我会将她,培养成所有人,最满意,当之无愧的第一舞者。”但随着周围人起哄的投掷,水果与糕点就这样落在了丝绸摊帕之下,面对饥荒的外面,这里却像是两个世界。
“老师,我不是你最满意的吗?”琼千华在死了第七天后,终于来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老师身边,看到的却是这样的结果下,只觉得自己不存在的心,早就已经停跳的心,开始一点点的抽痛,麻痹,她像是又活了过来。
但显然,没有人看得到她,也没有人听得到这肺腑之言的询问,在意不过的是女孩脸不过娇美,年岁有点太小,身段不够柔长。
那场冲天的火光,那场必须要承担责任的推搡,让她们必须承担所有罪恶之下的结果中,这些人依旧没有变化。
她好恨,她好恨,既然自己要承担这些,那这些人难道也不该付出代价吗?难道他们吃的,喝的,用的,就不是那些灾荒之下所有人的供奉吗?
对于曾经饿死的存在,只为保持自己的柔美,常常吊着,也不知活,都会被师父扔进火中处理,就和那些旧衣服,旧首饰,和并不需要的垃圾,只要一把火,就能处理了。
琼玉满浆盏十千,灯华雨歇将春眠。
独芳和与梅夺魁,姹嫣红舞浪旋覆。
面对突如其来爆发的大火,所有人都措手不及,脸上晕起的两团红晕,像是最美的添妆,脚步虚浮回旋而落,转而翩翩。
伴随着所有人惊叫和逃脱,先前最不可一世的师父,面对面遽伯玉而衰,应火仓促而竭,最终露出了那张,布满皱纹苍老的脸。
对于所有人的位置来说,他的身份显然并非是最高的,自然对于身上的衣锦华服,哪怕清醒万分,却依旧舍近求远的去扑向那些所谓的贵人,只因为这些人的命,在所有人的眼中更重几分。
可是这场火,无论怎么就都少不了几分芳华,旁边的幼女早就已经被抛弃,哪怕之前还在人前许诺信誓旦旦的号称,这是他未来最满意的佳杰而作。
他撑开的大裳燃烧着周边的明明灭灭,却最终却多留不了几分,严桂华新,对于周围所有人的嚎叫追逐,头寸无序。
面白无须,眉长三寸,皮肉黝帘,长指无痕,握拳成蝶,却悔为其危已。
抬眼落目,看到的却是曾经的翩翩佳人,红绫轻飞,缠而不留,弯如满月,落影成蝶。
“千华…”浑浊的眼,注目着灼灼其华,干瘦的骨头撑不起长德道重,他的呢喃,似乎在可惜与往,只因为拿的太重,放的太轻,自己也不过是,多挣扎了一会儿的池边风鲤。
“老师。”女子轻盈的落在了面前,依旧是那看中的模样,依旧是许诺达成的笑魇如花,只是再也没有了曾经满心满眼的崇拜,与认可之下期待的信任,仅仅只是恶意满满的讽刺,却依旧足够让对方如梦初醒。
“千华…”眼前的老人再次开口,却已经再也说不出其他的内容,似乎已经到达了寿终正寝的时刻。
又或许是踩在身上的人太多太重,周边的火光终究让他心里掀起了滔天巨浪,再也无力挣扎的情况下,竟然活活吓死了。
“真是可怜。”天空下起的瓢泼大雨,让这场发黑的火渐渐熄去,面目慈悲的柳叶残枝带着露水,轻轻地落在好不甘心,想要将那些人赶尽杀绝的琼千华身上。
她对于自身所拥有的力量十分开心,除了那些奴仆杂役尽数放掉之外,逼到角落的这是曾经大义凛然,为有个交代的千百圣舌。
他的事迹口口相传,所有人,都将其尊崇,敬为当世大儒,而此刻却狼狈的待在了角落,无路可逃。
“就是你!让我的姐妹们!必须殉葬!”她流出了两道血泪,张牙舞爪的扑向了对方,可偏偏就差这一点点,就能抓花那道貌岸然的脸,扯掉无骨却杀人的舌头。
那片青青的柳叶,缠在了身上,让她动弹不得的同时,周围的火也在此刻被扑灭了。
“你是什么鬼东西!快放开我!”琼千华现在所有的心思都是复仇,把这些家伙踩进泥里,挂成肉饼,她都求之不得。
可偏偏,那柳叶却说话了:“你都成鬼了,竟然还说我是鬼东西!我可是你未来的系统,你人生的指向标。”
洋洋得意的声音,从一片叶子上传来终究多了几分诡异,但对它轻而易举将人质控在原地无法动弹的结果之下,琼千华张开的指甲,却依旧触及不了眼前存在的分毫。
让她硬生生气的呕血,可偏偏只能逐渐的拉开距离,在察觉到的时候已经飞上了半空,注视着底下摧残破败,早已不成样子的辉煌长宫,莲池碧珠也没了先前的生机勃勃,捞出来的鱼和水都泼了周围的火。
让这场绵绵细雨而重化锦昭的天,熏得一片焦黑。
“放开我!放开我!”她极力挣扎着却依旧只能被带动着离开,周围浮动的花火,都在此刻紧紧缠绕着,根本没有什么过多施展的余地。
耿诽看着那熟悉的面容,看着那戴上面纱,再也跳不出任何侥幸与理由的存在,她闭了闭眼,显然所有人的遭遇并无不同。
“原来她是这样得到系统的吗。”克鲁西开口道,眼中流露着几分惋惜,毕竟差一点就能报仇了,所有存在的家人,朋友,同伴,都在曾经的选择的余地都没有,便被推上了绞刑的高台。
而这些她们被选出来承担怒火和罪孽,连名字都留不下一个的遗忘,最后来人却并没有珍惜此刻,反倒是心安理得的准备重复之前的挥霍,还真是活该呢。
“是系统得到了她。”耿诽开口道,如果对方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如果创造不了如此滔天的大火,恐怕无论如何都不会引起任何的注意。
更别说,后面强制性的带走,只为了让所有人所看得见的平安吗?又或者害怕她打乱在那个世界安排好的剧情。
而作为小人物的她早就不该留下,应该乖乖的只成为寥寥无几,吹垂嘘短叹之间的过往云烟。
“也可以这么说。”克鲁西想到了手上的这一株兰花,又想到了始终沉醉在玉米之中不肯冒头的小鹿系统,对于自家的这几个孩子,又该有什么办法呢?又该做些什么呢?
毕竟,她们就像是,因为世界害怕阻断自己的秩序,而被选出来必须关押在一起的罪犯,而这一场比赛最开始所存在的意义与方向,目标和位置,早就不再简单的对抗与消耗之间存在。
显然,在此刻能被她们所看到的存在,恐怕其他人也早就知道了,这一部分多的存在,恐怕也早就是盘中果实,予取予夺。
“那这一场,想要离开这个监狱般的地方,又该怎么做呢?”耿诽显然意识到了她们的处境,被选中并非是幸运也并非是考验,而只不过是想要找到个地方消耗她们。
所谓的旧世界与新世界,也不过是对于所分配的力量,加以纠正之后,不断的汲取收获罢了,本质上并没有什么不同,始终就不过是把她们当做一个智能的载体,榨现着自己的价值。
“耿诽,你最开始就想错了方向,现在要考虑的并不是离开,而是留下。”克鲁西开口道。
她注视着眼前的耿诽,对方满心的疑惑,便解释道:“一般合格的世界,都拥有着自己的任务,完成的同时便拥有通过离开的隧道。”
“而这里,白天的石像和现在的存书,记着的内容全并非是它的本身,而是其他的参与者。”
“那就说明,它本身是不完整的,所以才会如此,我们无论跑到哪里,哪怕到达了世界的边界,哪怕将所有无限之外的内容都探索了,却依旧不会找到一条向外的路,因为根本就没有桥。”
克鲁西开口道,眼中满是惋惜和几分庆幸,毕竟至少之前的,她并没有实行那所谓过于不把自己生命当回事的做法。
她哪怕在获得那个系统,知道自己明确厌恶的同时,却又考虑过几分,毕竟世界的残酷早就把它与手段挂钩,生命的重量在不断的稀释。
来去离开的匆匆,只剩下遗忘才是最永恒的凌迟和怅然落失,但她在这里,在这个时间,可以确定,她克鲁西依旧珍视着生命,在意和认可无可比较。
“所以我可以为你做些什么呢?”耿诽开口询问道,毕竟对方说出这番话显然不单单只是为了点醒,更多的是已经想好了接下来该怎么做,而需要共同帮忙的伙伴。
“你只要帮我照顾它就可以了,对了这是安排的时间,然后努力让它开花,然后帮我还给空箐霞吧。”克鲁西开口,只是轻轻笑着捏起了,手中蔫头巴脑的系统。
作为一朵小小的兰花,它举起的叶子似乎想要堵住耳朵,表示刚才什么都没有听到,哪怕过于大声的密谋,真的没有忽略自己,但总觉得掩耳盗铃还是有点用处。
“好的,我知道了。”耿诽转动着手腕上的镯子,最终接过了递上来的那盆兰花,面对她依旧想抬脚往先前走过的路,重新来过的同时,却被对方抬手拒绝。
“这边交给我吧,你可以好好的休息一下,做个好梦。”克鲁西头也不回的反手挥动表示告别,脚步不停的往外走去,而听到这话的耿诽却只是轻轻地笑着,脸上多带几分讽刺。
而转身的同时,面对来路,也似乎并非走不了,于是不断向上爬的情况下,却发现头顶可以看到天空的路口,现在却被严严实实的遮盖着。
要不是上面所发出来的光让她想到了什么,或许真的说不出,接下来的话:“你再不挪开的话,我就火烤鹿肉了。”
“嘿!你怎么可以这么做!”小鹿系统转过了身,露出了它展现出成年体态的脸,面对头上锋利的角,还有旁边冰释前嫌看热闹的的斧头系统。
它们显然已经聊了很久的天,毕竟拉近关系的方法也就那几个,主动扯开布条让对方能够开口说话了的,也就这样一道做法。
耿诽抽搐着眼皮,抱着兰花爬了上来,面对天空时不时飞过的恶魔,却表现的无动于衷,并不担心这边,也不并不操心那边。
更别说,旁边的系统似乎也并不想听自己的管教,她也不想去做些什么,制止周围的吵吵闹闹。
“咳咳咳,宿主,耿诽,我的好朋友,你有想我吗?”斧头系统开口道,面对旁边小鹿系统鼓励的眼神,最终还是说出了这番排练许久的话。
觉得,必然能够让对方回心转意,哪怕没有这样最好的效果,也至少不会像之前那般嫌弃自己了吧?她可是有可取之处的,更别说自己主动低头示好了。
耿诽皱了皱眉,却并没有说些什么,而旁边扭捏着,却越靠越近的情况下,她忍不住抱着花盆走开,对方见状却有些急眼了,不敢置信地冲上前来:“你走什么?”
“我只是觉得那边的空气更加的清新。”耿诽低头思考了一会儿,得出了这个结论的答案,也更像是借口,只不过听到这番话的斧头系统,总算松了口气,眼中闪烁着光。
而旁边的小鹿系统,却忍不住拿蹄子按在了自己的脑袋上,觉得有些惨不忍睹的结果,更别说旁边的小兰花,也开始轻轻的笑了起来。
然后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急忙抬手,将嘴捂住,做出了一副抱歉的样子,继续表演着它那副弱柳扶风的模样,躺在了花盆边缘 ,似乎没有的力气即将枯死。
耿诽见状,拿起了克鲁西走时给自己的水盆给它浇了点,而旁边的斧头系统,也在这时凑了过来,看到对方的动作,提议道:“相处了那么久,我都没有好好洗过澡,你是不是也该给点。”
“这是给花喝的营养液。”耿诽开口提醒道。
斧头系统听到这话,又看了看对方手中的容器,确定是透明无色无味的情况下 并不相信的插腰,撇了撇嘴有些生气的开口道:“我不管,哪怕是营养液也得浇在我身上,否则,否则……”
“否则你要干什么。”耿诽注视着斧头系统,总觉得似乎没什么好事,但成功勾起了她的兴趣,忍不住接话道。
“否则我就抢。”斧头系统一本正经,终于在那个岌岌可危的大脑存量中,想到了办法,旁边的小鹿听到这话整个人身体倾倒,只觉得头晕目眩,眼中出现了几条黑线,头上更是有乌鸦开始吃起了豆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