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北门外一片寂静。
路灯在薄雾中投下昏黄的光圈，整座上京基地市还在沉睡。
幻曜辰背着那只深灰色的军用背包，怀里抱着那台新组装完成的频率感应器，站在约定的集合点，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凝成淡淡的雾团。
一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越野车无声地停在了他面前，车窗摇下半截，露出一张面无表情的士兵的脸。
对方没有说话，只是朝他偏了一下头，示意他上车。
幻曜辰拉开车门，坐进了后排。
车内一片沉默，司机没有自我介绍的意思，他也没有开口搭话。
车子平稳地驶出城区，穿过几道检查站，每一道关卡都只是在挡风玻璃前晃了一下通行证便被迅速放行。
窗外的景色逐渐从城市的轮廓过渡到荒芜的山野，柏油路面变成了水泥路，又变成了碎石路。
大约一个半小时后，车子在一道高耸的铁丝网前减速，经过三重身份核验后，驶入了一座依山而建的军事基地。
基地内部比幻曜辰想象中要安静得多，没有喧嚣的操练声，没有轰鸣的引擎声，只有几座灰白色的低矮建筑安静地匍匐在山谷中。
车子最终在一栋不起眼的平房前停下，司机终于开口说了全程第一句话：“到了，下车。”
幻曜辰推开车门，背着设备跳下车，双脚落在坚实的水泥地面上。
他还没来得及环顾四周的环境，一道身影便从不远处的阴影中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身形修长的胶兽人，站姿随意，双手插在口袋里。
他的面容带着明显的狼兽特征，吻部突出，双耳尖立，一双冰蓝色的眼眸在晨曦的微光中泛着冷冽的光泽。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头顶那对角，呈现出一种深沉的蓝色。
他走到幻曜辰面前，居高临下地打量了他一番，目光中带着一丝淡淡的轻蔑。
“哟，你就是百里浮沉说的那个小朋友？”他绕着幻曜辰走了半圈，像是在看一件刚从流水线上拿下来的新产品，“看起来也不怎么样嘛，你知道我是谁吗？”
他停下脚步，双手抱在胸前，微微扬起下巴。
“我叫天羽，序列005「界末」小队队长，可是伪神级巅峰。”他故意停顿了一下，欣赏着幻曜辰脸上的表情，“像你这样的小人物，正常情况下八辈子都不可能见到我。”
他的语气中没有恶意，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自信和优越感，像是一层无形的屏障，将他与幻曜辰之间的距离拉得很远。
幻曜辰站在他面前，背着那只沉重的设备包，没有因为对方的轻蔑而露出任何不悦的神色。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天羽那双冰蓝色的眼眸，不卑不亢道：“天羽前辈，我叫幻曜辰，上京大学大一学生，今天来测试机器。”
天羽挑了挑眉，似乎对幻曜辰这份超出年龄的沉稳感到了一丝意外，但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哼笑了一声，转身朝平房的方向走去，边走边摆了摆手：“跟我来吧，百里浮沉在里面等你。”
幻曜辰跟在他身后，踏入了那扇半掩着的铁门。
屋内灯光雪亮，百里浮沉正站在一幅巨大的电子地图前，听到脚步声，转过身来，目光越过天羽的肩膀，落在幻曜辰身上，微微点了一下头，只说了一个字：“来了……”
天羽走进屋内后，没有向百里浮沉行军礼，也没有用“将军”或“长官”之类的称谓，只是随性地往墙边一靠，双臂交抱，语气松散地说了一句：“人带来了，你的小朋友还挺沉得住气，换作一般的年轻人，刚才被我那么一说，多少得脸红脖子粗。”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种平辈之间交谈才有的随意，仿佛站在他面前的不是序列小队的最高指挥官之一，而是一个相识多年的老朋友。
幻曜辰站在门口，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不由泛起一丝疑惑。
他看得出来，天羽对百里浮沉并没有那种下级对上级的拘谨和敬畏，但也并非全然无视对方的地位，那种随意的语气中，隐约还保留着一丝分寸感。
百里浮沉没有接天羽的话，而是直接切入正题。
他看了一眼幻曜辰怀里那台深灰色的频率感应器，又看了一眼靠在墙边的天羽，语气平淡地说道：“这次测试的主要对象是天羽，他是伪神级的胶兽人，身上的能量波动比领主级高出数个量级，正好可以用来验证你那台机器的上限。”
天羽听到这话，脸上的表情明显垮了一下。
他歪了歪头，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情愿的神色，语气带着几分懒洋洋的抗拒：“喂，百里浮沉，我可是「界末」的队长，你让我给一个小屁孩当测试靶子？传出去我天羽的面子往哪儿搁？”
百里浮沉没有被他这番话说动，甚至连眉毛都没有抬一下，只是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上次你要的那些东西，我已经让人备好了，而且双倍。”
天羽的抗议声戛然而止，沉默了两秒，然后摸了摸自己那对角，轻咳了一声，换上了一副勉为其难的表情，语气也软了下来：“行吧……既然是百里浮沉开口，这个面子我还是得给的。”
幻曜辰站在一旁，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将频率感应器放在桌上，开始着手准备测试前的最后调试。
天羽慢吞吞地从墙边走过来，站在屋子中央的空地上，双手依然插在口袋里，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不情愿的气息。
他瞥了一眼幻曜辰摆在桌上的那台深灰色机器，语气敷衍道：“说吧，要我怎么做？站着不动就行了吧？”
幻曜辰没有在意他的态度，低头调试着机器的参数，头也不抬地回了一句：“天羽前辈，请站在一切后面，保持自然状态即可，我先做一个基准扫描。”
天羽撇了撇嘴，挪了两步站到幻曜辰指定的位置上，依然是那副吊儿郎当的姿态。
幻曜辰启动了机器，一声低沉的嗡鸣在屋内扩散开来，显示模块上的波形图开始跳动。
起初只是一条平稳的基线，但随着探测波束锁定天羽的位置，屏幕上猛地跃起一道凌厉的波峰，峰值之高让幻曜辰的眉头微微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