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曜辰记录下第一组数据,然后抬头看了天羽一眼:“接下来,麻烦天羽前辈尝试收敛一下自身的气息,尽量压制能量外溢。”
天羽听到这话,眼神中闪过一丝意外,似乎没想到这个年轻人还真敢对他提要求。
但他也没有拒绝,只是懒洋洋地耸了耸肩,然后闭上眼睛,周身那股若有若无的压迫感如同退潮一般缓缓收敛了下去。
幻曜辰盯着屏幕上的波形图,波峰开始下降,幅度在缩小,曲线的波动逐渐趋于平缓,但它始终没有消失。
即便天羽已经将自己的气息压制到了一个极低的水平,那台机器的显示屏上依然稳定地显示着一个清晰的信号峰值,虽然比刚才弱了许多,但依然远远高于环境噪音的阈值。
天羽睁开眼,看到幻曜辰盯着屏幕微微皱眉的样子,得意地问:“怎么样?我已经把气息压到最低了,你这机器该抓不到我了吧?”
幻曜辰没有立刻回答,他伸手在操作面板上按了几个键,将波形图的纵轴刻度放大了一倍,然后指着屏幕上那道依然清晰可辨的波峰,平静地开口说了一句:“依然能检测到,虽然强度大幅下降了,但信号特征没有丢失。”
天羽愣了一下,然后几步走到桌前,低头凑近屏幕,看着那道倔强的波峰,沉默了好几秒。
他抬起头,看着幻曜辰,目光中的轻蔑消散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可思议的神色:“……有点意思,我这套敛息法门,连同级的人都未必能轻易看穿,你这台小机器居然能抓住尾巴。”
幻曜辰没有接他的话,而是低头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了几组数据。
写完最后一个数字后,他放下笔,看着屏幕上那道波形图,沉默了片刻,然后遗憾道:“不过说到底,前辈您并不是真正的胶兽。这台机器最核心的功能是识别和追踪胶兽独有的那种波动,而在您身上并没有得到充分的验证。”
他放下笔,靠在桌沿,十分小声地嘀咕。
“说好的胶兽呢?结果来了个胶兽人。”
这句话一出口,屋内的空气安静了一瞬。
天羽瞪大了那双冰蓝色的眼眸,脸上的表情从错愕转为一种被冒犯到的不可思议:“你小子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说好的胶兽呢’?合着在你眼里我还不够格是吧?”
百里浮沉站在地图前,一直没有插话,听到这里,嘴角几不可察地微微动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不苟言笑的模样。
他直接站起身来,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停顿了一下,侧过头,语气平淡地说了一句:“跟我出来,很快就能见识到了。”
幻曜辰愣了一下,随即合上笔记本,将频率感应器切换至便携模式,抱在怀里,快步跟了上去。
天羽靠在墙边,看着两人一前一后走出门的背影,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饶有兴致的意味,也慢悠悠地跟了出去。
走出平房后,百里浮沉带着他们绕过几栋低矮的建筑,沿着一条向下倾斜的水泥路走了大约两百米,最终在一处开阔的平地前停下了脚步。
幻曜辰站定后,目光落在前方那座庞然大物上,呼吸不由自主地停滞了一瞬。
那是一只巨大的立方体金属箱,边长目测至少有四米,表面没有任何焊接缝、铆钉或螺栓孔,像是用一整块金属直接锻造出来的。
它安静地矗立在平地的正中央,四周没有任何遮挡物,在清晨的天光下投下一道方正而沉重的阴影。
幻曜辰绕着那只金属立方体走了一圈,发现它没有任何缝隙。
他站在那只巨大的金属立方体前,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过头,看向百里浮沉:“百里叔叔,这里面关着胶兽?”
百里浮沉点了点头,没有多作解释。
幻曜辰又看了一眼那只完全密封的金属立方体,心中的疑问像气泡一样不断往上冒。
(没有盖子,没有缝隙,完全密封,那胶兽是怎么关进去的?)
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疑惑,将频率感应器放在地上,开机,校准,然后将探测端口对准那只巨大的金属立方体。
机器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显示模块上的波形图开始跳动。
起初只是一些细微的起伏,像是远方的雷声还未传到耳边。
但几秒后,屏幕上的波形图猛地炸开,一道凌厉至极的波峰冲天而起,几乎要冲破显示模块的上限,整台机器的指示灯从蓝色瞬间跳成了深红色,发出一阵急促的警报声。
幻曜辰看着屏幕上那道狂暴的波形图,瞳孔微微收缩。
他不需要对比数据库,不需要参照样本,仅凭那道波形图中蕴含的能量密度和压迫感,他就能断定这里面关着的,绝非普通的胶兽。
“所以这里面关的是什么级别?”百里浮沉站在那只巨大的金属立方体旁,目光平静地落在深灰色的金属表面上,问了一句。
“领主级巅峰……”
幻曜辰的脸上并没有露出过于震惊的表情。
经历了“无敌”老祖的瞬移、伪神级胶兽人天羽的轻蔑、以及百里浮沉那场突如其来的威压测试之后,他对“强者”这两个字的阈值已经被拉高了不少。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说什么,一阵沉重的引擎轰鸣声从基地入口的方向传来,由远及近,地面也随之传来一阵细微的震颤。
他循声转过头去,看到一辆体型庞大的重型吊车正缓缓驶入视野,车后拖着一只比刚才那只还要大上一圈的金属箱子。
那只箱子同样是深灰色的哑光金属材质,同样没有任何缝隙和开口,但它的尺寸目测至少有五米见方,像一座移动的小型堡垒,被粗壮的钢缆牢牢固定在平板拖车上。
吊车在距离第一只金属立方体大约十米的位置停了下来,驾驶员熟练地操作着液压支腿将车身稳固,然后缓缓将那只巨大的金属箱子卸下,稳稳地放置在平整的水泥地面上。
整个过程伴随着低沉的机械轰鸣和金属承重的呻吟声,持续了大约十分钟才完成。
当那只更大的金属箱子稳稳落地后,地面的震颤才逐渐平息下来。
百里浮沉站在一旁,双手背在身后,等吊车的轰鸣声彻底消失后,才不紧不慢地转过头,看向幻曜辰,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让他品尝两道不同的菜肴:“再测一测这个。”
幻曜辰看了一眼那只新到的、比上个还大上一圈的金属箱子,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那台刚刚才从警报声中恢复过来的频率感应器,沉默了一瞬。
他没有多问,只是重新蹲下身,将探测端口对准那只新的金属箱子,按下了启动键。
机器再次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然后屏幕上的波形图直接拉成了一条直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