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无人注意到的角落，一同飞向半空中，试图用血肉之躯来抵挡这致命一击的人并不只有姜时愿一人。
云缨心里清楚，她无法在短短几秒钟时间内回到长安，就算能回去，回去之后又能有什么用呢？
可她许下过诺言的，她说过，她一定会保护她们！
她云将军，从不食言！
想到这里云缨突然有些庆幸，幸好、幸好她有先见之明，只是答应那个小丫头暂时替她保管东西，而不是答应她把东西送到姜时愿手里，否则她云将军的一世威名还要不要啦！
腰间那枚种子突然变得冰的吓人，云缨怜惜的摸了摸，将木盒取出放在地上，而后利落的助跑、起跳！
掠火枪在柔软的泥土上划出一道痕迹，云缨顺势借力，凌空一跃，掠向半空。
雷暴如同一道流星划过漫漫长夜，云缨那双透亮的瞳仁中却映出风暴龙王悠然转身，飞向两界通道的庞大背影。
原来这世间人命之轻贱，仅在神明一念之间，它视人类为蝼蚁，甚至不愿意在降临他们死亡的时候停留片刻。
——此身何用？
梦中那个问题，大概永远不会有答案了。
“爹，娘，对不起……”云缨闭上双眼。
……
“叮铃铃……叮铃铃……”
如同风铃在风中撞击的细碎颤声在云缨耳边响起。
预想中的痛楚并没有到来，云缨等啊等，等啊等，实在等不下去了，忍不住将眼睛睁开一条缝。
可眼前的场景让她的嘴巴张成了o型。
天地被抽走了所有杂色，只剩下一片莹白。
远处，风暴龙王与五只龙兵被一根根极细的冰锥托举着，永远凝固在了距离两界通道前的几米处。
“什么情况？！”
云缨自身是没有飞行能力的，由于在天空中滞留太久，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往下坠落，‘砰’的一声砸在被冰霜覆盖的土地上，肋骨都差点砸断几根。
她身残志坚的爬起来，用掠火枪当拐杖，一瘸一拐的向着前方走去，好一会儿才看到友军。
“老狄，什么情况啊？它们怎么全都被冻起来了？”
“这个问题，应该问你才是。”
“问我？可我什么都没做啊。”
云缨抬头仰望，只见为首的风暴龙王维持着五爪抓地的动作一动不动，深蓝色的龙鳞蒙了一片晶莹，颜色漂亮的如同长安宝相花塔上最透亮的琉璃瓦，庞大的身躯仿佛披着一层冰铸造的铠甲。
再转头往它的身后看去，而其余五只龙兵也是如此，它们跟在风暴龙王身后，眼中已经没了生机。
天空又开始下雪了。
比起姜时愿在明德门使用【凛冬已至】所招来的暴风雪，这场雪更加纯白且盛大，仿佛要将一切罪孽洗去。
所有英雄皆被眼前场景所震撼，他们就像误入冰雕王国的旅人，自发汇聚到一处，茫然不知所措。
“你们看那是什么？”
姜时愿收了翅膀，眼尖的看到连接着风暴龙王的那一根冰锥下面有一块深色的痕迹。
“等等，那好像是……？”
杨玉环像是想到什么，凌空一跃，素指拨弄琴弦。
琴音阵阵，温柔的抚过众人的身体，而那一块同样被琴音抚过的地方发出了阵阵‘咔咔’声。
随即，一双被冻到发白的手锤爆了封住自己的冰层，拥有一头白发的司空震艰难的坐起身，看向众人。
众人原地愣了三秒，齐齐爆发出惊喜的欢呼。
“司空大人！你真的没死，太好啦！”
“司空大人竟然能在那一击中活下来，太不可思议了！”
“不愧是司空大人，还是那么靠谱。”
姜时愿没想到一场大战就此草草收场，更没想到在她眼里必死无疑的司空震居然真的还活着。
她转过头和上官婉儿对上眼，相视一笑。
不管中间是否有运气的因素在，至少从结果来看，那一场豪赌，她们赢了。
欢喜过后，李元芳掏出小本本，迫不及待的开始求证起来，“话说回来，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还想问你们呢。”
“具体画面看不清楚，我只知道风暴龙王吐出的龙息快要击中姜姑娘的时候，云姑娘身上突然爆发出白光，紧接着，那口龙息就被冻住了。”身上裹着大氅依旧瑟瑟发抖的弈星开口。
“我看到的画面与弈星所言差不多，那一股极寒之力不仅冻住了龙息，还顺着土地极速蔓延，眨眼间就冻住了即将离开的风暴龙王，这股力量之强大……令人难以想象。”拥有鹰眼的狄仁杰看到的显然更多。
虽然众人都难以想象能有什么力量可以把风暴龙王都给冻住，但事实胜于雄辩，风暴龙王的尸体摆在他们眼前，也由不得他们不信了。
抛开结果，众人开始倒推过程，七嘴八舌的讨论了一会儿后，他们将目光落在了姜时愿和云缨身上。
“先说好啊，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云缨自己也是一头雾水，见状率先举手，示意自己是无辜的。
姜时愿则混在人群中，神游天外。
“当时那个情况，她俩和我们的区别就是试图用身体去挡住攻击，源头是不是出现在这上面？”裴擒虎脑子十分灵光，成功带偏几人。
“有点道理。”
“这么说，重点不在人身上，而在她们的举动上？”
“莫非她们的行为感动了哪路神仙，然后出手护住了长安？”
狄仁杰有些无语，“与其信这个，不如说陛下陛下找到了破解之法，就像当初封印……那样。”
他说的含糊不清，众人却心知肚明，女帝当初正是封印了那位神秘老者，才脱离傀儡的身份，掌握长安政权。
这个说法，确实比感动什么神仙更有说服力，可上官婉儿却凝眉反驳，“可是召唤师早已消失在这片大陆，若非如此，陛下早就借来力量，我们也不会如此被动。”
推理进度又回到了最初，众人面面相觑，只觉真相扑朔迷离。
狄仁杰见讨论不出个所以然来，有些疲惫的摆摆手，“罢了，我先去确认一下风暴龙王是否真正死亡，其余的回去再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