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金纳德抬起眼眸，看向了凌珏等人，他只是微微皱了皱眉头，用戴着手铐的手揉了揉眼睛，手铐发出金属碰撞的声音。
不过他只是再多看了两眼，就跟着警员走了。
薇薇安抬眸看了雷金纳德的背影一眼，小脸上满是认真，仰头问凌珏：“是他杀死了我的爸爸妈妈和哥哥们吗？”
凌珏看了一眼薇薇安，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很是平静。
凌珏低头看向她，神色平静却无比笃定，轻轻点了点头：“他有充足的作案时间和动机，凶手大概率就是他，只是还有一些细节，我们没完全弄清楚。”
“哦……” 薇薇安小脸上泛起一丝愠怒，“爸爸说过，这个叔叔是喂不饱的贱民，他为了抢我家的钱，把我父母都杀了，他是个很邪恶的人。”
凌珏心头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
如果当初阿尔弗雷德遵守约定，把属于雷金纳德的财产如数给他，这场灭门惨案，是不是就不会发生了？
见凌珏沉默，薇薇安轻轻拍了拍他的胸口，小脸上满是认真：“他杀死了我的家人，我之前给他的那些手镯、项链，我要拿回来。”
“你帮我去要！”
凌珏有些哭笑不得，看着她执拗的小眼神，只能耐心解释：“那些首饰，他恐怕早就拿去当铺换钱挥霍了。”
薇薇安的眼睛瞬间睁大，满是不敢置信：“那……那就是再也要不回来了吗？”
“肯定要不回来了。”
薇薇安难得露出真切的怒意，小嘴巴撅起：“果然和爸爸说的一样，这些人都是邪恶的，你给他们再多好处，他们也不知道感恩，一旦你不给了，反而会记恨你。”
“哦？这点你爸爸倒是教得挺对。” 凌珏被她逗笑，伸手轻轻揉了揉她柔软的发顶。
此时已是中午，众人跟着托马斯在警局附近简单吃了些东西，便径直来到白厅俱乐部对面的咖啡厅，静静等待傍晚来临。
咖啡厅里微风轻拂，几人一坐就是几个小时，漫长的等待让陈野靠在椅背上昏昏欲睡，脑袋一点一点的。
薇薇安早就坐不住了，小身子扭来扭去，刚开口就顿住：“我要起来，贱……”
“嗯？” 凌珏立刻抬眼瞪了她一下，眼神里带着小小的警告。
薇薇安立刻乖乖改口，声音软了下来：“凌珏……我想起来走走。”
凌珏没有立刻松手，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到地上，确认她能稳稳站住，才缓缓收回手。
薇薇安没有走远，乖乖地待在凌珏身边，踮起脚尖好奇地望着窗外。
街道上人来人往，马车碾过石板路，发出规律的“咯噔咯噔”声，在她眼里，一切都新鲜又陌生。
“你是不是很少离开庄园？” 凌珏轻声问道。
“嗯。爸爸说外面很危险。不让我出去。”她收回目光，看向凌珏杯中的咖啡，小手指了指，“我想喝那个。”
“这是咖啡，很苦的，你以前没喝过吧？”
“没有。想试试。” 薇薇安仰着小脸，满眼期待。
“行吧……给鬼魂喂咖啡，我也是头一回。”凌珏无奈失笑。
一旁的叶云婷笑着递过一小包砂糖：“薇薇安要喝的话，加点糖会好喝一点。”
凌珏撕开糖包，把整包糖都倒进咖啡里，用勺子轻轻搅拌均匀，才将杯子递到薇薇安嘴边。
薇薇安张嘴，猛地喝了一大口。
下一秒，她的眼睛瞬间瞪圆，小眉头紧紧皱起，“噗”的一声，嘴里的咖啡全喷了出来，溅了凌珏一身。
在张亦禾和叶云婷眼里，只看见咖啡凭空从杯口喷出。
“咳咳咳……”薇薇安剧烈地咳嗽起来，凌珏顾不上擦自己的衣服，连忙伸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
好一会儿，薇薇安才止住咳嗽，小脸上满是委屈和抱怨，声音都带着哭腔：“好苦啊！外面的人，怎么都喜欢喝这么难喝的东西！”
“都说了很苦。”凌珏无奈地摇摇头，伸手擦掉薇薇安嘴角残留的咖啡渍。
叶云婷拿着手帕，帮凌珏擦拭身上的咖啡，轻声问道：“莫不是呛到了？”
“应该是第一次喝，没料到这么苦。” 凌珏拍了拍薇薇安的后背，帮她顺气。
叶云婷轻笑一声，眼神带着几分打趣：“看来你回去以后得教她的东西，还多着呢。”
凌珏轻轻捏了捏薇薇安软乎乎的脸颊，认真道：“要是她不肯听我的话，我可就不带她回去了。”
薇薇安努了努小鼻子，眼底还带着未散的水汽，嘟囔道：“我都被咖啡呛到了，我想喝水。”
凌珏回身倒了一杯温水，小心翼翼地喂她喝了两口。
薇薇安喝完，仰头望着他，好奇地追问：“你要带我回哪里去？”
凌珏微微一顿，沉吟说道：“回我们来的地方。不过如果你不乖的话，我不会带你回去的。”
薇薇安歪着小脑袋想了想，乖乖点头，然后自顾自地坐回凌珏腿上，模样乖巧得很。
凌珏挑了挑眉，失笑：“行，现在表现还不错，继续保持。”
夜幕缓缓降临，对面的白厅俱乐部亮起了璀璨的电灯，在伦敦的夜色中格外惹眼——
要知道，这年头电灯尚未普及，能全用电灯照明，足以见得这家俱乐部的阔气与实力。
两名身着笔挺西装的保安守在门口，不时有衣着光鲜、一看便非富即贵的人从容进入。
令人意外的是，一些穿着朴素的工人模样的人，也并未被阻拦，俱乐部竟真的做到了 “一视同仁”。
毕竟，一旦上了赌桌，无论身份高低，都只剩下输赢二字。
凌珏等人本就穿着体面，自然毫无阻碍地走进了俱乐部。
厅内还算安静，中上流人士居多，他们三五成群地围坐在桌边，指尖把玩着骰子或扑克，低声交谈着。
桌面上却看不到任何明面上的赌资，显然是为了规避风险。
凌珏快速扫视一圈，发现俱乐部面积颇大，不仅有二楼，角落里还有一道向下延伸的楼梯，不时有侍者端着酒盘从楼下上来，看来地下还有一层。
凌珏认为有必要分开寻找，分开寻找有两个好处，一个就是搜索范围更大，二是他们这一群人聚在一起，又不赌博，太引人注目，可能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分开找吧。” 凌珏当机立断，“亦禾，你和云婷去二楼；陈野，你跟托马斯留在一楼；我去地下一层。找到那个独眼老妇人后，一人盯着她，另一人立刻去通知其他人，别打草惊蛇。”
“好。”众人立即答应了下来，开始分头寻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