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前台大厅里,孟良正坐在沙发上等候,身上的伤势已然好转,见到众人平安归来,当即起身迎了上来,脸上满是欣喜。
谢春兰等人见到孟良安然无恙,悬着的心彻底放下,不等寒暄几句,便迫不及待地围了上来,再次追问起吴长水的下落,可孟良面对众人的追问,却显得吞吞吐吐,眼神躲闪,许久才缓缓开口:“大家一路辛苦,身上还有伤,先好好休息一晚,事关重大,咱们从长计议,莫要急于一时。”
众人见孟良也不肯明说,心中的疑虑更甚,却也知道他必有难处,只好暂时按捺下心头的急切,带着三名幸存者来到一个套间休息。
这三个幸存者年龄都不大,两个女孩差不多都是二十岁出头,小男孩则只有十岁左右,两个女孩介绍男孩是个哑巴,名叫李小毛,女孩分别是苏姝和杨红玲,李小毛固然是一言不发,两个女孩在介绍完之后也变得沉默寡语,眉眼间满是疲惫与惶恐,大家知道他们是被实验折磨得太过严重,心神未定,便没有过多追问,安排他们先在里面的卧室休息。
可是谢春兰等六人却实在无心睡眠,认真复盘近来的种种怪事。
起初,众人只是相互核对各自的经历,试图找出其中的破绽,可说着说着,话题便渐渐跑偏,有人抱怨对方在任务中拖了后腿,有人指责他人隐瞒关键信息,往日里并肩作战的情谊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互相揭短、互相嫌弃,甚至翻起了旧账,言语间满是憎恨,争执愈演愈烈,有人忍不住动了手,桌椅碰撞的声响、怒骂声交织在一起,会议室里一片混乱。
恰好陆树荣正在附近,房间里的动静,连忙推门而入,见众人扭打在一起,神色瞬间一沉,往日里众人虽有争执,却从未如此失控,这般歇斯底里的模样,实在反常。他连忙上前拉开众人,可众人如同失去理智一般,依旧嘶吼着想要扑向对方,陆树荣心中一紧,知道此事绝非偶然,当即转身,快步去找罗启信求助。
罗启信很快赶到,目光扫过众人,只是这一眼,原本失控的六人竟瞬间冷静下来,脸上的愤怒与憎恨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困惑与茫然。
“我们……刚才怎么了?”黄景松低声开口,语气里满是不解,显然不明白自己为何会突然情绪失控,与同伴大打出手。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脸上满是疑惑,对刚才的争执与扭打,竟只有几分模糊的记忆。
罗启信一时没有想通个中缘故,只道是刚从危险中走出来的应激而已,便嘱咐陆树荣尽快安排他们各自休息,暂时不要互相沟通,陆树荣深以为然,结果罗启信前脚刚走,六个人再次陷入失控。
陆树荣无计可施,又想到把孟良找来,或许看到自己人就能平静下来,可是孟良的旧手机已经失去联络,于是只能快步去科技大厦去见本人。
一来一回花费的十几分钟的时间,再次打开门的时候,房间内的场景着实把陆孟二人吓得不轻,所有设施全都毁坏殆尽,地板上甚至还有血迹,五个人瘫坐在地上,神色茫然。
陆树荣找到黄景松,用力摇晃着他的肩膀问道:“祁俊呢?他刚才还在这里,怎么现在不见了?”
可是黄景松好像梦游一样没有任何反应,陆树荣急忙到里面的卧室寻找,完全没有祁俊的踪迹,甚至那三个幸存者也消失了。
孟良当即想到调取监控,画面清晰地显示就在众人陷入混乱之际,祁俊突然清醒过来,神色诡异,悄悄溜出会议室,随后前往宿舍,带走了苏姝、杨红玲和李小毛,四人神色匆匆,快速离开了素强科技,消失在监控画面的尽头,不知所踪。
罗启信再次闻讯赶来,看到地上几人的症状,暗叫不妙,“不好,是我大意了!那三个幸存者根本不是真正的受害者,他们是故意留在我们身边的,目的就是带走祁俊!”
陆树荣满脸震惊与自责,毕竟那三人还是他主持营救的,孟良安慰他:“陆哥别担心,我们再查查沿途的监控,一定可以找到祁哥的。”
罗启信也说:“好徒弟,你没有错,上天有好生之德,你不但没有错,简直对极了,换作是我也会这么做,只恨敌人太狡猾,就是利用了我们的善良,但是没关系,他们如此处心积虑,祁俊小子应该一时无虞,只要尽快找到他们就行了。”
宿舍到底不是查监控的好地方,众人安排好服务员照顾那五个同仁,就立刻借着罗启信的御界术回到大厦,可他们前脚刚到,后脚就来了一队全副武装的警察,为首的警察神色严肃,亮出逮捕令,目光扫过众人,沉声说道:“我们是市局刑警队的,接到群众报案,臭名昭着的犯罪集团失意者联盟的几名骨干成员就藏在你们这里,请配合我们搜查,若知情不报,以包庇罪论处。”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愣住了,孟良神色凝重地说:“警察同志,你们是不是搞错了?失意者联盟什么时候成了犯罪集团,这其中一定有误会!”
警察打开了手机,又看了一眼孟良,然后示意左右的同事上前,一面举起逮捕令,严肃地说:“孟良,失意者联盟电诈行的组长,你涉嫌非法拘禁、故意伤害以及危害公共安全,现在请你跟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你联盟其他人在哪里,也请你尽早交待,可以视作立功表现,为日后量刑提供参考!”
说话间,孟良已经被控制住,陆树荣有心上前分辩,被罗启信一把拦住,罗启信低声说:“不要冲动,他们明摆着被人整了,在搞清楚状况之前不要轻举妄动。”
田井容也赶了过来,看到眼前的情形,一时难以抉择,孟良远远地说:“师父,对不起连累你了,我那五个同仁大概仍在宿舍楼里,请你让人把他们带到这边来吧。”
警察面无表情地说:“很好,你知道就算你不交待,我们也能找到他们。”
孟良说:“我们身正不怕影子斜,从来不曾伤天害理,又何惧警察。”
警察说:“很好,带走!”
临走前,孟良看了眼陆树荣,两人谁都没有说话,但眼睛却仿佛交流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