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部长站在走廊上，心跳还没从刚才的冲击中平复过来。
他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双手，深吸一口气，转身快步离开了。
走廊上没什么人，他的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的声响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
周部长的步子越走越快，最后几乎是跑着回到了自己的楼层。
“周部？您脸怎么这么红？”
林姐从工位上探出头，一脸关切，“主神骂你了？”
周部长没有回答，脸上浮现出一种介于“老父亲”和“吃瓜群众”之间的复杂表情。
他站在办公区正中央，双手撑着桌子，大口大口地喘了两口气，然后猛地抬起头。
“都停一下。”
办公区里七八个人齐齐抬起头，看向他。
所有人放下手里的工作，目光聚焦在他身上。
“咳咳！”周部长清清嗓子，“咱们马上要迎来一场婚礼！”
就在他说完，整个办公区的人表情没有变化，跟他想象的吃瓜兴奋完全不一样。
“怎么没有反应啊？”
众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个戴眼镜的青年人“切”了一声：“不就是老大跟小墨吗？其实我们早就知道了！”
“怎么可能？！”
周部长的声音拔高了好几个度，“我刚刚看见，你们怎么可能知道？”
林姐摆摆手，继续看自己的系统，“也没多早，就你去送文件的时候。主神在群里发了，全体放一个月的假！”
周部长手忙脚乱的掏出通讯器，往上翻了翻，终于找到了那条引爆全场的消息。
云璟渊的头像旁边，一条简明扼要的讯息就这么发出来了：
“我和墨韵将于近期完婚，全体休假一月，恢复时间另行通知。”
周部长盯着那条消息，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他在楼上小心翼翼地当侦察兵，结果主神本人早就把喜讯昭告天下了。
他还以为自己掌握了一手情报，结果连二手都算不上，顶多是个八手。
“你们……”周部长的声音有些发飘，“你们就这么水灵灵的知道了？”
“不然呢？”
林姐终于抬起头，表情非常淡定，“周部，现在都什么年代了，消息传播的速度比你跑得都快。您从楼上跑下来的功夫，全总部都传遍了。”
周部长想说点什么来挽回自己作为部长最后的尊严，但最终只是默默地闭上了嘴。
他低头又看了一眼手机，发现那条消息下面的回复已经突破了四位数。
“恭喜主神！恭喜墨韵大人！”
“天哪我是不是看错了！主神终于嫁出去了——不对，是终于娶到人了！”
“楼上你小心被主神看到……”
“恭喜恭喜！放假快乐！结婚快乐！”
周部长看着那些刷屏的消息，嘴角抽了抽，默默地在群里打了一行字：
“恭喜主神，恭喜小墨。”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揣回兜里，在办公区里扫了一圈，最后幽幽地来了一句：
“早知道就不今天交休假申请了，白用了。”
办公区里再次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一阵压抑的笑声。
“去去去！”
周部长不好意思的摆摆手，自己也忍不住笑了，“散了散了，该干嘛干嘛去！但是——”
他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份子钱，都提前准备好啊。”
“知道啦——”
伴随着身后的笑声，周部长转身走进自己的办公室。
他掏出手机沉默了很久，然后把手机扣在桌上，仰头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叹了口气。
但叹完气之后，他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主神要结婚了，总部要有喜事了。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眼角，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湿了。
“老父亲心态要不得啊，”他自言自语地说着，抽了张纸巾擦了擦眼角，声音却有些发飘，“要不得。”
楼上办公室里，墨韵还在睡。
云璟渊维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连呼吸都放得很轻，像是一座沉默的雕塑，把所有的时间和空间都凝固在这一刻。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从她微微颤动的睫毛，到她微微抿着的唇角，每一处都看了很久。
窗外已经完全放晴了，灰色的云层散尽。
墨韵的手指在他胸口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做了什么梦，眉头轻蹙了一瞬，随即又舒展开来，嘴角甚至微微翘起了一个很小的弧度。
云璟渊看着那个弧度，心脏酸酸涨涨的，让他整个人都软了下来。
他低下头，嘴唇贴上她的眉心，停留了很久。
“梦见什么了，这么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