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镜子里看到自己的样子,辛十四娘知道再否认也没用,只得低下脑袋,带着歉意道:“玉儿姐姐,对不起。孟公子是你相公,我们是朋友,我不该对他有非分之想……”
话没说完,挞拔玉儿就打断道:“这又没什么,你有非分之想就有非分之想呗。”
辛十四娘:“?”
这对吗?
就在她以为自己听错了的时候,挞拔玉儿语出惊人。
“你想不想让这非分之想成真?”
辛十四娘:o((⊙﹏⊙))o?
短暂懵逼后,她回过神,不解地问道:“玉儿姐姐,孟公子是你相公?”
“没错。”挞拔玉儿点头。
“你说你喜欢他?”辛十四娘又问。
挞拔玉儿回道:“喜欢是之前的事,现在应该是爱。”
见她这么说,辛十四娘越发不解:“那你为何说这样的话?”
“怎样的话?让你的非分之想成真?”挞拔玉儿确定似的问了句。
见辛十四娘点头,她不答反问:“我为什么不能说这样的话?”
这把辛十四娘给整不会了。
见此,挞拔玉儿笑着道:“你是想说爱一个人就该一生一世一双人,双方只有彼此,不能分享,对吧?”
辛十四娘点头。
挞拔玉儿顺着话问道:“这种想法和认知,你是从哪儿得来的?”
辛十四娘想了想,答道:“话本里是这么写的,很多人都是这么说跟做的。”
挞拔玉儿道:“可据我所知,也有很多人妻妾成群,尤其是这临安城的达官显贵。”
“这,也是合理合法的。”
“此外,你这认知来源于凡人。”
“凡人一生,不过百年光阴,而且绝大多数都在为生存奔波劳碌。”
“所以,一生一世一双人便足矣。”
“但我和相公他们都是仙,可活千年万年,自然不能以凡人的眼光看待。”
“再比如你,你家一共有十九个姐妹。”
“有几个凡人家中能有这情况?”
辛十四娘:“……”
好像有道理,不过……
“据我所知,男女爱情本质上是自私的,不容被分享。若事情真像你说的那样,孟公子对你的爱岂不是会被我分走一部分?你难道不在意吗?”辛十四娘好奇地问。
这些爱情的认知,是她前些时候为了研究情爱恶补的。
面对这个问题,挞拔玉儿如实道:“当然在意。不过,情况和你想的有点不一样。”
“首先,相公遇到我之前,就已经和红姐姐、蓝姐姐成亲了。所以,在这段感情当中,我也属于后来者,在一定意义上分走了一部分相公的爱。”
“从这个角度出发,最应该且有资格在意这点的,应该是红姐姐跟蓝姐姐。”
“但她们由于一些原因,对这事并不怎么在意。”
“那我只能一样了。”
“其次,我和相公之间不止相爱那么简单。”
“即便多一个你,对我们的关系也不会有太大影响。”
“相公不会因为这个就不爱我。”
“我呢,也不是满脑子只有情爱,也有别的事。”
“比如修炼,教徒弟,学东西,和红姐姐、蓝姐姐、小雪她们打麻将……”
“最后,你跟我,还有红姐姐、蓝姐姐容貌相似,若是不嫁给相公,嫁给别人,我感觉有点别扭。当然,你不嫁人的话,就另当别论。”
“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意气相投,你要是嫁给相公,我们就真成姐妹了。”
“你也能成仙。”
“总而言之,相比之下,你说的问题虽然存在,但没你想的那么重要。”
“当然,话说回来,这些都是我的想法。”
“你是否嫁给相公,你自己决定。”
“不管你怎么选,我尊重你的选择。”
“多谢……”
感谢的话刚出口,辛十四娘陡然反应过来,事情不对!
“我何时说过要嫁给孟公子了?”她问。
挞拔玉儿眼中闪过一丝促狭,故作诧异:“你没说吗?”
辛十四娘见状,有点不确定,仔细回想了一下才道:“没有。”
挞拔玉儿摸了摸下巴:“哦,那也不要紧,聊着聊着就谈婚论嫁,说明你动心了,有这个想法。”
“没有。”辛十四娘否认,然后道:“是你,你故意引导话题。”
挞拔玉儿顿时“不高兴”道:“什么叫我引导话题?方才明明是你一直在问。”
辛十四娘道:“一开始的确是我在问,但后面是你在发问引导。”
“哟,不笨嘛。”挞拔玉儿笑吟吟地揶揄道。
辛十四娘瞪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她怕说着说着,再次被挞拔玉儿带偏了。
挞拔玉儿见此,把话题拉回正轨:“话说回来,情况我已经说了,你可以考虑一下,要不要嫁给相公。”
辛十四娘思索了一下,摇头道:“不必了,我想成仙。”
闻言,挞拔玉儿想说二者不冲突。
结果话还没出口,辛十四娘就补充道:“我想成为像郡君那样的神仙。”
挞拔玉儿微愣,随后道:“那我觉得你已经成功了。”
辛十四娘:“?”
挞拔玉儿解释道:“郡君具有法力,护一方安宁,受人香火,但要守规矩,受地府阴司管辖。”
“你呢,有法力,行善举,虽无香火,却受人赞扬,可一样要守规矩,受郡君管辖。”
“你们其实是一样的,区别只在于一个是神仙,一个是狐妖。”
“换而言之,你追求的目标,不过是个职位,就和凡人考科举一样。”
“这个职位能给你带来一些不曾有过的东西,比如长生久视、地位……可它也会困住你。”
“毕竟在其位谋其政。”
“就像郡君,便被束缚在临安城。”
“你仔细想想,这样困居一地,受规矩所限的生活,真的是你想要的吗?”
“我看未必。”
“你凭什么这么认为?”辛十四娘问。
挞拔玉儿回道:“因为我们是朋友。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我们能成为朋友,在一些方面是相似的。比如,同样不喜欢哭哭啼啼的场面,又比如说是敢爱敢恨,实际会害怕和逃避。”
“相公说我像兔子,总是蹦蹦跳跳,活力十足。”
“而我能感觉出来,十四娘你心里同样有一份活跃的生命力。”
“你心怀良善和热忱,但不会喜欢困居一地,受规矩限制。”
辛十四娘沉默不语。
盖因挞拔玉儿说中了。
半晌后,辛十四娘开口道:“你说这么多,就是想让我嫁给孟公子吧?”
挞拔玉儿颔首:“的确有这个目的。”
“这是孟公子的意思?”辛十四娘皱眉问了句,心中有些生气。在她看来,孟礼若真对她有意,再怎么样,也该自己来说,而不是让挞拔玉儿开口。
不料挞拔玉儿摇了摇头:“不是,这些话都是我自己的主意。”
辛十四娘一愣。
挞拔玉儿接着道:“至于相公那边,我也打听过他的意思,他说……”
“说什么?”见挞拔玉儿卖关子,辛十四娘追问了一句。
“他说,随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