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上空一片灰蒙。
东京城中却是一片欢腾。
大大小小的日本国旗,夹杂着日军军旗,挂在店铺的门口或者屋檐上。
两个日本男人爬上电杆,拉起横幅。横幅上用日文写着:
祝贺中途岛大捷
几个报童抱着报纸,边跑边喊。
“卖报!卖报!特大新闻,日本海军打赢中途岛海战!美国海军损失惨重!特大新闻,日本海军打赢中途岛海战!美国海军损失惨重!卖报!卖报!”
一些人围上去购买报纸。
一辆卡车架着几只喇叭,慢慢驶过街道。
“……由日本海军联合舰队总司令山本五十六海军大将率领的主力编队、第一航空舰队司令官南云忠一海军中将率领的机动编队,第二舰队司令官近藤信竹海军中将率领的中途岛登陆编队,第五舰队司令官细萱戍子郎海军中将率领的北方编队,第六舰队司令官小松辉久海军中将率领的先遣编队和第十一航空舰队司令官冢原二十三海军中将率领岸基航空部队,同美国尼米兹海军上将率领的美国太平洋舰队,在中途岛海域,再次展开空前规模的大海战……”
喇叭声震天价响,路人纷纷停下脚步聆听。
“……日本海军取得了中途岛作战的空前胜利,总共击沉美国海军航空母舰2艘,驱逐舰6艘,飞机347架。打死美军2307人,受伤者无数。中途岛战役的结果证明,大日本帝国已经成为太平洋上的最强国家,确保了在太平洋上的皇威!”
紧接着,市民自发的庆祝游行又开始了。几乎所有人都变得狂热和不可一世。
人们纷纷跑向大街,高举双手,高呼“天皇万岁!”
一个庞大的乐队吹吹打打,行进街头。
几个人抬着天皇画像走过街头,紧跟着的是高举黑布白字“武运长久”布幔的中年。挥舞着日本国旗、佩着大日本国防妇人会的游行方队、挥舞日本国旗和军旗的学生游行方队、一排排走过。
架着喇叭的卡车,沿着街道慢慢开行。
孟诗鹤站在窗前,看着街上庆祝游行的人群,脑子像僵住了。日本将进攻中途岛,情报早已发给重庆,想必美国人已经获得相关情报,为何还会是这样一个结局呢?
屋门“砰”地一声被撞开了。西浦下弘不敲门就径直闯了进来。
“疯了!疯了!全都发疯了!”西浦下弘说。
“别激动,西浦君!告诉我,怎么回事?”孟诗鹤问。
“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西浦下弘连连说道,“中途岛海战,山本五十六输得很惨!日本输得很惨!”
“慢慢说!”孟诗鹤说。
“赤城号航母完了!加贺号航母完了!苍龙号航母完了!飞龙航母号完了!三隈重巡洋舰也完了!日本损失飞机332架,阵亡人数超过了3000人!日本海军这次是大败,大败啊!”说着,西浦下弘竟然嚎啕大哭起来。
“这么说,广播里广播的是假消息?”
西浦下弘似乎已经没有力气说话,只是茫然地点着头。
几公里外,东京广播电台新闻部的编辑们停下手中的活儿,听着收音机。
“……中途岛海战的伟大胜利,打出了大日本海军的军威!从现在开始,大日本帝国已经成为太平洋第一强国……”
田山木原突然关掉了收音机。
“田山君,你怎么把收音机关了?日本海军赢了,惹你不高兴了吗?”斋藤问。
“这是谁写的报道,晴子小姐,是你写的吗?”田山木原问小泽晴子。
“拜托,田山君!我可写不出这么气势磅礴的稿件!这是水黑监督官拿来的政府通稿!”小泽晴子说。
“关键节点都没交代清楚。”田山木原说,“依我8年的从业经验,我怀疑我们播的是假消息!”
水黑监督官突然走了进来。
“田山君!内阁情报部统一编发的稿子,怎么会是假消息呢?照播就是,不要多事!”
小泽晴子轻声嘀咕道,“这也能蒙住?”小泽晴子似乎赞成田山木原的判断。
“田山君,晴子小姐,你们俩去做街头采访。”刘简之说。“有什么消息,立即报道!”
“是。”
“要特别注意报道日本国民听见中途岛大捷的喜悦心情。”刘简之说。
美由纪用一种莫名其妙的眼神看着刘简之。
“是!”小泽晴子说。
水黑监督官又加了一句:“还要注意报道日本国民继续支持战争的决心和必胜的信念!”
“需要一些编造吗?”田山木原说。
水黑的目光横向田山木原:“你说什么?”
“快走吧!”小泽晴子拉了田山木原一把,走了出去。
水黑监督官跟着走了出去。
“佐藤君,你的表现,简直令我大开眼界!”美由纪对刘简之说。
“现在吹得越响,真相一旦出来,听众就越觉悟。”刘简之小声说,“明明是在一步步走向失败,他们还在鼓吹节节胜利……”
美由纪若有所思。
就在东京城中庆祝中途岛大捷的时候,一辆汽车驶出西郊,朝着荒川村方向疾驶。
开车的是周沪森。
旁边坐着孟诗鹤。
“我真是服了日本,政府造假,全民疯狂!”周沪森说。
“日本国民的这种好战情绪,支撑了日本军阀。如果日本国民真的冷静下来,那么,日本的败亡就近在眉睫了。”
汽车驶近荒川村,周沪森把车速降下来。
“别停车!”孟诗鹤喊道。“往前再开一公里。”
“是!”
过了一会儿,周沪森把车停了下来。
“美惠子,要我跟你一起上山吗?”周沪森问。
“不用。”孟诗鹤说。“你不能呆在这里,马上把车开回东京!”
孟诗鹤走下车,从车里提着一小桶汽油,背着一个背包,沿着小溪边的山路,向山上爬去。
周沪森发动汽车,把车开走。
下午,银座西町公寓前,一些穿着国防妇人会的白衣女人,正在街边搭建一个舞台。
李香香沿着行人道慢慢走到舞台边。
“这是要干什么?”李香香问。
“皇军打了胜仗,你不知道吗?”一个白衣女人说。“我们准备通宵庆祝!”
“通宵?”
“不应该吗?”
李香香看了白衣女人一眼,转身走开。
“秀子小姐!”
李香香听见喊声,回头一看,见牧野智久开着车,慢慢停在自己身边。
“牧野大尉?你这是去哪儿?”李香香问。
“我来接你。”牧野智久说。
“接我?”李香香诧异道。
“我请你去dG饭店喝酒!”牧野智久说。“海军打了胜仗,我给你介绍几个海军朋友。”
“医生不让我喝酒呢。好些天没去酒吧,也没钱挣。”李香香说。心中却想,他会介绍什么海军朋友呢?如果有跟黑木少佐一样的刽子手式的飞行员,干掉他几个,也是不错。
“改天我再约他们。”牧野智久说,“没事的话,去我家里坐坐?
“不去。”李香香说,“海军打了胜仗,我就在这儿看看热闹。再说,我可不敢影响你去抓中国特工!”
牧野智久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你怕什么呀?”李香香四周看看。
“谁知道这旁边有没有中国特工呢?”牧野智久说。
“原来牧野大尉,你也怕死。”李香香说。
“要死也不能死在这儿。”牧野智久说。
“那你想死在哪儿?”李香香问。
“我想死在秀子小姐的石榴裙下。”牧野智久嬉皮笑脸地说。
“滚!”李香香骂道。
牧野智久笑着开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