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广播电台新闻部。
刘简之清理好桌上的稿子,揣进怀里,一边拿起外套,一边喊道,“斋藤君!”
斋藤从休息室走出来。
“你值夜班?”刘简之问。
“是。”
“我回家了。有什么大消息,给我打电话。”
“是。”
刘简之把外套穿上,水黑监督官突然走了进来。
“水黑监督官?您……还没回家?”刘简之有些诧异。
“今晚我就睡在办公室!”水黑监督官说,“美由纪小姐是怎么回事,两天没来上班?”
“美由纪小姐生病了,她向神尾社长请了假。”
“这样啊!她明天会来吗?”
“不确定,也许吧!监督官,反正我们的新闻稿都是您给的,美由纪来不来没那么重要吧?”
“话不能这么说。”
“美由纪小姐来不了的话,有什么事,您可以交给我来做。”
水黑看了看刘简之。
“算了,明天再说吧。”
水黑走了出去。
刘简之下了楼,开车出了院门,发现街上已经满是积雪。他犹豫了几秒钟,思考着在这样的天气,还要不要上山。
他决定去。
大雪天行动不便,但也易于掩盖痕迹。
刘简之先去了日丽居酒屋,从地下室把一大包东西抱起,顺手拿起一瓶酒,放进汽车后备箱,然后朝着荒川村方向驶去。
……
此时山洞里,张敬文、郝秀丽和高思思围着电炉取暖。山下已经好几天没有消息了,这让三人有些不安。
“组长半个月没有来了,蔬菜也吃不了几天了。”郝秀丽说,“我们商量一下,该怎么办?”
“我明天下山去,弄点蔬菜回来。”张敬文说。
“你们就知道吃!现在最重要的不是吃,收音机坏了,我们没有了新闻来源。总不能老是冒着生命危险,发表一些不痛不痒的文章,给日本人放音乐吧?”
“是啊。”郝秀丽说。转头对张敬文说,“修不好?”
“需要换管子,没管子无法修。”张敬文说。
“我明天下山。”郝秀丽说。
“你知道哪里能搞到管子吗?”张敬文说。“实在不行,我下山去,找黑市……”
“嘘!”高思思突然说,“有人进来了。”
三人一起拔出枪,朝水洞洞口走去。
“是组长!”郝秀丽说。
“组长,你要是再不来,我明天就准备下山了。”张敬文一边说,一边收起枪。
刘简之放下一大包东西,坐到电炉边烘烤衣服。
“千万不要轻易下山,知道吗?”刘简之说。“除非万不得已!”
“有诗鹤姐的消息吗?”高思思问。
“没有。”刘简之说。刘简之把怀中的稿子拿出来,一页页在火边烘烤。“收音机是不是坏了?”
“是啊,”郝秀丽问,“你怎么知道?”
“你们这两天的广播,全是在骂人。”刘简之拿出一大沓稿子,递给郝秀丽说,“这些稿子,够你们用两天,都是最新消息。”
“太好了。”高思思说。
“敬文,你把包打开!”刘简之说。
张敬文打开包,里面的白菜萝卜露了出来。
“知道你们没新鲜蔬菜了。”刘简之说。“省着吃,够半个月!”
张敬文把蔬菜拿出来,发现里面有一台崭新的收音机。
“天啦,组长!你简直,简直是个神仙!”郝秀丽说。
“你们缺什么,我很容易知道。”刘简之转过身,背对着炉子。“你们……谁会开车?”
“我不会。”郝秀丽说。
“我也不会。”高思思说。
“你呢?”刘简之问张敬文。
“他也不会。”张敬文说。
“有一点遗憾。”刘简之说。“外面下大雪了。我得赶紧回去。过几天,我再上山来。”
刘简之站起身。
“组长,诗鹤姐姐今后是不是就不来了?”郝秀丽突然问。
“不,她还会来的。”刘简之说。
“我送送你!”张敬文说。
刘简之深夜回到东京,没有直接回家。他把车开到美由纪家屋外,拿出小镜子,把路灯光反射到美由纪卧室的窗户上。
美由纪卧室的窗帘揭开,美由纪露了一下脸,又关上了。她通宵未眠,此刻她刚刚发完电报,正在紧张等候。
“快回电呀!”美由纪喃喃道。
美由纪揭开窗帘,朝外看了一眼,又放下窗帘,在屋子里踱着步子。
电报机突然有了动静,指示灯一闪一闪。
美由纪连忙在电报机前坐下,戴上耳机,抄收电文。然后拿着电文,开门走出卧室,从楼梯一级一级地跳下。
铃木英夫躺在客厅里,跟老僧入定一样,闭目养神。
尽管已是凌晨。
“爸爸,我联系上哥哥了!我联系上哥哥了!”美由纪兴奋地说。
铃木英夫睁开眼睛。
铃木夫人也从卧室里走出来。
“四郎他现在在哪里?”
“哥哥,哥哥他在硫磺岛。”
“四郎怎么说?”
“四郎说,他非常想家。”
“四郎不是陆军吗,跑去硫磺岛干什么?”铃木夫人说。
“日本海军基本完了,哪还分什么陆军海军?”铃木英夫说。
“这你还看不出来吗?美国想要轰炸日本本土,首先就要夺取硫磺岛。”美由纪说。
“美由纪,佐藤彦二认为硫磺岛守得住吗?”铃木英夫问。
“佐藤君说,守不住!双方都会死很多人!”美由纪说。
“他们应该撤回本土,跟美国人在本土决战。”铃木英夫说。
“爸爸,您糊涂了,本土决战死的人会更多!”美由纪说。
“我要你跟四郎说的话,都说了吗?”铃木英夫问。
“说了。”
“怎么说的?”
“别死扛,该投降时就投降!”
“这是四郎,也是日本的唯一生路。”铃木英夫叹口气,身子往后一仰,整个躺椅前后晃荡起来。
“我要出去一下!”美由纪说。
“这时候,出去?”铃木夫人疑惑地问。
“佐藤君在外面等我!”美由纪说。
美由纪打开门,朝刘简之招了招手。
汽车灯光射进来,刘简之把车停在门口,推开车门。
美由纪坐进车里。
“有硫磺岛的情报了。”美由纪说。
“硫磺岛?”
“是,硫磺岛!日美之间,在硫磺岛一定会有一场恶战。”
“什么情报?”
“日军最近已经成功运送了近700门火炮到硫磺岛。原驻扎在朝鲜釜山的第26战车联队目前正在向硫磺岛进发,日本驻扎在硫磺岛的陆军总兵力,已经超过一万人。并且还在继续向硫磺岛增兵。你记住了吗?”
“我记住了。今晚我就将情报发回去。”
“还有,我哥哥也到了硫磺岛。”美由纪说。
“你哥?他不是在菲律宾吗?”
“以前的消息有误。我联系到了我哥,他就在硫磺岛。”
“看来,你哥只能听天由命了。”
“我把父亲的意思跟他说了。”
“你父亲……是什么意思?”
“投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