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淮没有动。
只是闭着眼,攥着戒指,坐在那把冰冷的椅子上。
任那些管线缠着自己。
任那些机器嗡嗡地响。
任那个人——
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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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察室里,助理盯着屏幕上那条已经趋近于平直的脑波曲线,咽了口唾沫。
“教授,他……他这是……”
教授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那个人。
那个闭着眼的人。
那个攥着戒指的人。
那个明明已经走到悬崖边上,却硬生生停住了的人。
“他在等。”教授说,声音涩涩的。
“等什么?”
教授沉默了几秒。
“等他自己决定,要不要相信。”
助理不太懂,但不敢再问。
房间里,那个人还站在那里。
举着戒指。
望着那个闭着眼的人。
等着。
假面
那人靠得更近的那一刻,江淮睁开了眼睛。
很近。
近到他能看清那张脸上的每一寸皮肤,每一根睫毛,每一个毛孔。
近到他能感觉到那人呼出的气息,凉凉的,没有任何温度。
近到——
那人微微低下头,像是要吻过来。
江淮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一瞬间,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炸开了。
不是愤怒。
不是恐惧。
是一种更原始的、更本能的——
反抗。
他猛地挣脱了那些束缚着他的管线!
那些线崩断的声音,刺耳的,尖锐的,像是什么东西终于断裂了。
他站起来,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推了那人一把!
那人踉跄了两步,却没有倒。
他站稳了。
然后抬起头,看着江淮。
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没有痛苦。没有惊讶。没有任何该有的情绪。
只是望着他。
像望着一个猎物。
像望着一个任务。
像望着一个——
东西。
江淮的呼吸停了一秒。
那人又走过来了。
一步一步,不紧不慢,继续靠近他。
江淮往后退了一步。
又退了一步。
背抵上了冰冷的墙。
那人还在靠近。
就在那张脸再次凑近的那一刻——
江淮的手,抓住了身边唯一的东西。
一把凳子。
金属的。沉的。冰凉的。
他没有犹豫。
抡起来,狠狠砸下去!
“砰!”
一声闷响。
那人的头偏了一下。
血从额角流下来,鲜红的,刺眼的,顺着脸颊往下淌。
可那人没有倒。
他只是停了一下。
然后慢慢转过头,继续看着江淮。
那张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江淮的手在发抖。
他看着那个人,看着那张流着血的脸,看着那双没有任何情绪的眼睛——
那不是许昭阳。
那不是人。
那是一个——
傀儡。
一个被整形过的、被化妆过的、被制作出来的假人。
一个只有那张脸像许昭阳、其他什么都不像的东西。
江淮的手,攥紧了那把凳子。
他看着那个傀儡又站起来,又朝他走过来。
一步。
两步。
那张脸越来越近。
那张流着血的脸。
那双空洞的眼睛。
那个——
假的许昭阳。
江淮没有再退。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个东西走过来。
然后他开口,声音沙哑,却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你不是他。”
那个傀儡停了一下。
只是一下。
然后继续走过来。
江淮的手,又举起了那把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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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察室里,教授猛地站起来,脸色铁青。
“不好!快让人去控制他!”
助理慌乱地抓起对讲机:“快!d区!立刻——”
可已经来不及了。
屏幕上,那个傀儡已经倒在地上。
又站起来。
又倒下去。
又站起来。
像是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不知道痛,不知道停,只知道——
完成任务。
而江淮站在那里,举着那把凳子,浑身发抖,眼睛红得像要滴血。
他看着那个一次又一次爬起来的假人,看着那张一次又一次凑过来的、流着血的脸——
忽然,他笑了。
那种笑很奇怪。
不是开心,不是释然。
是一种更复杂的、说不清的表情。
像是终于明白了什么。
像是终于——
不用再等了。
他低下头,看着手心里那两枚戒指。
银色的。凉的。内侧刻着x&J。
他把它们攥紧。
攥得生疼。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那个还在爬起来的假人,看着那扇已经被撞开的门,看着那些冲进来的、戴着面具的人——
他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