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时,整座鎏金城骤然一震。
一股浩瀚苍茫、古老威严到极致的魔力威压,自金家最深处的禁地冲天而起,瞬间笼罩整座摇摇欲坠的族地。
沉闷的破空之声响彻天地,云层翻涌,周遭躁动的魔气被冲散泯灭。
殿内所有人心脏骤然紧缩,浑身魔力近乎凝滞,纷纷下意识垂首躬身,不敢仰视。
是闭关养伤的金家老祖,终于出关了!
一道苍老却铿锵如亘古洪钟的声音,穿透层层气浪,清晰响彻在每一个金家人耳畔,带着滔天震怒与万古寒意:
“吾不过闭关养伤几日,你们就是这么对我的。”
“未曾想,我金家居然养出了一群忘恩负义、贪生怕死、自毁根基的鼠辈!”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道素白身影缓缓踏空而来。
老者白发垂肩,面容布满岁月沟壑,一双眼眸沉寂如寒潭,蕴藏着看透世事的沧桑与震怒。
与第一次见面时不同,此刻的他身上有了一种腐朽的气息,面容也苍老了不少。
那是强行窥探天机后的反噬,不要以为他们擅长占卜就没有隐患,也就是他们身为魔修,手段残忍,能利用外物修复他们占卜天机后的反噬,不然这金家哪里能这么繁盛,还子孙满堂。
像是其他擅长窥探天机的人,多多少少身上会有弊端,就像是一些道士身上的五弊三缺,有时甚至影响寿数。
占卜天机到底是逆天之举,有道是天机不可泄露,泄露天机的多多少少会有反噬,有强有弱。
能出得起反噬还好,出不起的就得拿自己的命数就抵。
金家老祖一身朴素素衣,无任何复杂纹饰点缀,却自带俯瞰众生的气度,周身流转的厚重底蕴,是历经千年岁月沉淀的顶尖修士配置。
他足尖轻点虚空,转瞬便落至主殿高台之上,目光缓缓扫过狼藉的大殿、跪地求饶的族人,最后落在半空黯淡快要开裂的护族阵法,以及远处被血色魔气浸染的天际。
仅仅一眼,老祖周身的气压便低沉到了极致。
“家主携半数嫡系、卷走半数卜算传承与库房至宝,弃族私逃?”
他淡淡开口,语气平静无波,可越是平静,越透着山雨欲来的恐怖威压。
大长老垂手躬身,声音沉痛无比:“老祖,属实。那贼子狼子野心,私心作祟,置全族存亡于不顾,已然彻底叛族。”
“现在不知所踪。”
老祖眸底寒芒乍现,指尖微抬,一缕精纯魔力在身前演化推算,大致算明白了前因后果。
“好,好得很。”
老祖低声轻笑,笑声里无半分暖意,只剩彻骨寒凉。
“我金家坐拥顶级卜算传承,世代窥天知命,最擅预判吉凶、趋利避害。”
“到头来,居然被自家人算计,真是天大的笑话。”
他目光骤然冷厉,扫过阶下一众瑟瑟发抖的族人。
“跟风私逃、劫掠宝库、私分资源,尔等皆是同谋。”
“念在血脉一场,我不诛尔等性命。”
话音未落,众人刚要松一口气,便听老祖冷声落下最终惩处:
“不过吗!你们以后不再是我金家子弟,既然你们想要保存我金家血脉,那就最后废物利用一下。”
“来人,把他们带到禁地去,剥离我金家血脉。”
“然后就自生自灭吧!”
这个惩罚,比处死更残酷。
血脉被剥离,就等于根基被毁,虽然不至于沦为废人,可也别想在有突破。
之后的自生自灭,更是没有生路,在这个时候被抛弃,不就是死路一条。
阶下众人瞬间面如死灰,有人崩溃大哭,有人瘫软在地,求饶声不断。
老祖不再多看这些废物一眼,转头望向身侧沉默伫立的金时轩,眼底震怒稍敛,多了几分赞许与欣慰。
还好自家还是有麒麟子的,有金时轩在,他们只要熬过这一劫,未来势必能再次兴盛起来。
他相信金时轩的资质。
“时轩。”
老祖缓缓开口,声音沉稳厚重。
金时轩微微垂眸,身姿挺拔恭谨,礼数周全:“弟子在。”
“如今金家基业残破,传承流失,魔潮围城,内外皆危。”老祖目光沉沉,托付重任,“旧任家主叛逃,宗族无首,从今日起,由你代家主之位,总理金家一切事务。”
此言一出,殿中残存的长老皆是心头一震,随即齐齐躬身俯首,无人有半分异议。
论心性、论格局、论修为、论声望,大乱之后,唯有金时轩,能撑起残破不堪的金家。
金时轩抬眸,神色依旧淡然,无半分骤然掌权的狂喜,只沉稳拱手领命:
“弟子遵命,定当竭力保全残存族人,护住宗族余脉,寻机重振金家。”
他语气平静,却字字坚定,自带让人信服的力量。
老祖微微颔首,随即眸光穿透遥远虚空,望向那无人知晓的荒芜山谷方向,眼底掠过一抹冰冷的杀机。
“至于叛族的那个畜生……”
“等我们处理好一切,无论他逃至天涯海角,我这个老祖,必千里追凶,讨其罪责,严惩不贷!”
“是,老祖。”金时轩嘴角勾起一丝弧度。
残破的金家,历经内乱叛逃之变,看似濒临覆灭,却在绝境中,迎来了新的转机,因为不稳定的因素被彻底剥离,留下的都是万众一心的自己人。
这团结起来的金家可没那么容易灭族。
金时轩心里有底,他知道怎么做对如今的金家最好。
他对着面前的老祖开口道:“老祖,时轩有一个建议。”
老祖看着他,朗声道:“你说。”
金时轩眸中精光一闪,“我们或许可以来个金蝉脱壳,避开这次的杀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