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孩子身上流着和那个赘婿一脉相承的血液,将他们的贪婪、恶毒完整地继承了下来。
即便装得再恳切,他眼中的算计还是无法完全掩藏得住。
所以为了引蛇出洞,唐泓仪故作推拒之后,最终还是松口将自己的车钥匙交给了乐仁。
他带走车钥匙的时候高兴极了,一周后归还钥匙的时候更是压不住眼角眉梢的兴奋。
重新拿到车钥匙之后,唐泓仪就让家里的司机把那辆车检查一遍。
不过对方的手法很高明,车辆静止时,根本检查不出任何问题。
唐泓仪有一瞬间的恍惚——难道这孩子真的良心发现了?
但出于谨慎,她还是没有开那辆车。
而她越是不动那辆车,乐仁和赘婿就越发急躁。最后,为了引蛇出洞,罗遇忠自告奋勇将那辆车开了出去。
车辆起步的时候,因为速度不快,所以并没有显现任何问题。
可当车子离开车库,驶上马路之后,被动过手脚的刹车零件就开始发力了。
或许是为了掩人耳目,刹车也并非是完全失控,而是像零件老化了一样,时好时坏的。
察觉出问题的一瞬间,开车的罗遇忠浑身都冒出冷汗,和他保持通话的唐泓仪也深深地捏了把汗。
面对险境,罗遇忠咬紧牙关找回理智。
他先是将车速降到最慢,打开转向灯,不断尝试靠边刹车。
在这个过程中,他发现这个刹车灵与不灵其实是和车速息息相关的,只要他的速度够慢,这车还是能刹得住的。
也幸好,唐泓仪当时居住的地方是个新建的高端社区,周围的马路平整宽阔且人烟稀少。
车子有惊无险地靠边停住之后,提前安排好的拖车就迅速赶到了现场。那辆车被整个抬走,直接送到了郊区的仓库。
有一个专业的鉴定团队等在那里,将那辆车完整检查过后,找到了车上零件被人为改动过的证据。
拿到证据之后,专门追查乐仁血脉造假的人也递上了证据。
这一桩桩一件件,全都是赘婿和他哥哥蓄意谋划的。
仔细看过那些证据之后,唐泓仪发现其实他们做的并不算干净,甚至整个计划都是漏洞百出的。
但在他们的背后,有忌惮她的父亲、兄弟在悄悄帮忙。
那个自愿找上门帮他们改装刹车零件的人,就是唐家大少爷名下那个赛车队的专业工程师。
意识到这件事之后,唐泓仪气极反笑——这些和她或是血脉相连、或是亲密无间的人,居然这么想要她死?!
甚至,那个孩子!
那个她处理文件时都要抱在膝头耐心教导的孩子,也想送她去死!
有一瞬间,唐泓仪甚至挫败地想,一定是她的教育太失败了,所以这个孩子才养偏了。
但很快她就清醒了过来。
有些人的基因中写满了掠夺,这样的人不论面对什么局面都只会一味地掠夺她人壮大自己。
这是后天教育无论如何都没办法改变的本性。
而面对掠夺者,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彻底消失。
于是,冷静下来的唐泓仪雷厉风行地下达了命令,跟随她多年的专业保镖直接将乐仁和赘婿蒙上了头,送到周围荒无人烟的仓库里。
就连那个躲在乡下的同伙——赘婿那个包藏祸心的哥哥、乐仁的亲生父亲,也一并带了过来。
看着这三张相似度足有百分之九十的脸,唐泓仪甚至产生了生理性的干呕。
为了得到女儿的下落,唐泓仪只能强忍着恶心暂时留下了赘婿的哥哥。
而乐仁和赘婿,则是被塞进了他们自己精心设计的剧情中——死在那辆刹车零件被动过手脚的车上。
为了防止这对假父子中途逃跑,唐泓仪亲自给他们两个注射了足量的镇定药剂。
这药剂还是她的好叔叔唐禄提供的,也是这东西帮助唐家维持着在南边海岛上的灰色产业。
将失去意识的两人用易燃扎带固定在前排两个座位上以后,她又让人在车子后座上塞了一大堆露营烧烤用具。
其中包含两箱干木柴、一箱无烟碳,以及一个卡式炉和五个刚刚拆封的丁烷气罐。
最后,唐泓仪亲手打开了自动驾驶,设定好路线,让这辆车开往邻市远郊的一个荒山。
整条路线里,到处都是崎岖的小路。
而提前设定好的驾驶计划中,却将车速定死,并且强制关掉了路遇颠簸减速行驶的选项。
“砰——”
唐泓仪关上车门,系统落锁,这辆车载着两个已经腐烂发臭的灵魂,一路朝着死亡飞驰而去。
事件的结尾和他们二人原本设计的情节一般无二。
被人为改动的车因为高速行驶无法刹车,最后失控地冲出了崎岖小路,一头撞上了道路下方的桥墩。
同样被动了手脚的油箱,在车辆撞上桥墩的瞬间便爆炸了。
油箱爆炸的火光舔舐着塞满后座的木柴与无烟碳,转瞬间便将其引燃。车内温度骤然飙升,那五个丁烷气罐被接连引爆。
轰然巨响中,原本肆虐的烈火如同被注入了狂暴的燃料,火势陡然暴涨数倍,化作更加汹涌的火舌席卷了整个车厢。
烈焰灼烧着前排“安睡”两个人的肌肤,唤回了他们的意识,但在镇定药剂的作用下,直到整辆车化作齑粉,他们都没能发出一声呼救。
最后,只剩下一滩灰烬,混入了桥下那一滩浑浊的浅溪。
桥下的火焰熄灭,桥对岸唐泓仪心中的那团火却越烧越旺了,她寻回女儿的期待也越烧越旺。
可那时候的唐泓仪并不知道,自己想尽办法寻找的女儿正大着肚子,也在对微弱的烛火诉说着自己的期待。
她许下了和唐泓仪刚刚怀上她时同样的愿望——她想要一个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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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决了两个包藏祸心的人,唐泓仪火速掉头回到那个仓库审问赘婿的哥哥,想从他的口中得到女儿的下落。
但她各种方法用尽,那人都只是说女儿出嫁之后自己跑了,他也不知道人在哪。
唐泓仪又惊又气,她的女儿才十几岁!这个混账东西居然就把她当成一个物件儿嫁去了别人家里!
可事已至此,她只能一边让人尽快去追查女儿的下落,一边继续审问赘婿的哥哥。
在审问进度再难前进分毫的时候,一直在南边海岛上的唐禄回来了。
他主动找到了唐泓仪,揽下了审问的活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