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玉清很好奇,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叔爷为什么会回来,还恰好接手了审问那个赘婿哥哥的活计。
在她的印象里唐禄是一个凶神恶煞的老人,和唐家其他人格格不入。
唐家的其他人不论是真是假,总是会维持一种表面的体面,而唐禄却并不这样,他不论在哪、在什么场合,都是一副匪里匪气不好惹的模样。
唯独在唐家家主的面前才露出些许和缓神色。
唐泓仪沉默了片刻,最后还是将那些并不愉快的过往讲了出来。
这件事情上,本就是个多方算计的结果。
唐禄之所以主动为唐泓仪提供镇静药剂、揽下了审问赘婿哥哥的活计,其实是因为收到了唐家家主的指示。
为的,是珠珠肚子里的孩子,也就是后来的唐玉清。
听到这,唐玉清自己都惊呆了。
“为了我?怎么可能呢?”
“难道他们费尽心思奔着我来,就是为了把我改名换姓带回来当个透明人?”
唐泓仪非常认真地点了点头,她非常确定,唐禄当时利用她寻女心切,将当时唯一可能知道女儿下落的赘婿哥哥接过去,就是为了那个孩子。
这件事情也是在得知女儿一尸两命是假消息之后,她才想明白。
唐泓仪一直都知道自己的父亲唐家的家主非常忌惮自己,但同时也没有像是对待其他姐妹一样对待自己。
并且,也不允许家里的三个儿子对自己下狠手。
关键就在于,唐泓仪是他捏在手里留在家里的女儿,能够生下带有唐家血脉的孩子。
唐家家主一直渴望延长寿命,他支持“永生花”支持圣约翰的实验也是因为这个。
而圣约翰也没有让这位慷慨的金主失望,他提出了可以用基因适配的孩子培养成一个能够为唐家家主提供返老还童机会的血包。
最开始被选为诞下血包最合适的人选就是唐泓仪。
但是唐泓仪激烈反对,甚至放话宁愿死也绝不可能拿自己的孩子去当实验品。
“表面上他不打我的主意了,找了个年轻姑娘结婚,逼着人家做试管给他生孩子。”
“实际上,他一直也虎视眈眈地盯着我的肚皮。”
唐泓仪拍了拍床上的婴儿衣服,回想起结婚之后她意外发现的一些小事,眼底闪过一丝厌恶。
她父亲为了能够延长生命几乎是不择手段,而他背地里做的那些事情,残忍到唐泓仪甚至都无法宣之于口。
不过那些事情,唐泓仪并不让孙女知道,生怕脏了孩子的耳朵。
于是,她温柔地抚摸着唐玉清肖似女儿的脸,轻声说:“把找你妈妈的事情交给他,是我这一生做的最错的决定。”
“要是能重来一次,我一定亲自去把你妈妈带回来,让你们两个都好好地养在我身边。”
祖孙两个拥抱住彼此,仿佛拥抱着整个世界。
但唐玉清心中依旧不想放弃探寻,从刚才的对话中她明白,唐禄是个非常关键的人物。
于是,在唐泓仪沉沉睡去之后,唐玉清缓缓挪出了房间,去找了孔昭意。
一楼的会客室里,孔昭意站在落地窗边,看着院子里的夜景不知道在想什么,长生则是趴在床上看着黄珍给她的小说。
走廊里响起一阵细微的窸窣声,孔昭意知道是唐玉清来了。
一进门,唐玉清就直奔主题地问道:“唐禄死了么?”
孔昭意转过身,坐在沙发上有些意外地看向唐玉清。
“没死,怎么,你想杀了他?”
唐玉清摇摇头,面色复杂地趴在孔昭意对面的沙发上。她有很多问题,答案都在唐禄那里,但是她不了解这个人,所以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去得到答案。
孔昭意看出唐玉清眉宇间笼罩着一层惆怅,猜想或许唐玉清的身世或许和唐禄也有些关系。
心里叹了一口气,感叹唐家这些人的关系竟然如此混乱,而后她看了看时间,站起身。
“你也别着急,唐禄被单独看管起来了,这老小子身上很不对劲。”
“时机合适,我可以带着你一起过去。”
唐玉清眼睛倏然亮起,她撑起上半身朝着孔昭意靠近,刚想张嘴说什么,就被孔昭意的食指抵住了唇瓣。
“但是现在,我要出去办事,你乖乖回去陪你奶奶睡觉,大半夜的别到处乱跑。”
于是,唐玉清只能嗔了她一眼,一边小声嘟哝着,一边挪回楼上唐泓仪的卧室。
“怪不得不睡二楼客房,非要睡在一楼的会客室,大半夜的要干什么大事业去……”
拉开落地窗边的玻璃门,孔昭意和长生的身影隐没在夜色之中。
拐上唐家庄园的主干道,周围的人多了起来,各个主要院落几乎都是灯火通明的。
一路上,有许多穿着基地安全保卫队制服的人行色匆匆的穿梭着,他们负责清理那些因反抗而丢了性命的尸体。
至于唐家那些还活着的人,早就被集体转移到基地监狱里了。
回到唐家家主的院子,这里连同周围的院子仿佛被一键静音了一样,只有外面各个方位有人把守,而院子里安静地落针可闻。
走到地下研究所入口处的石像,左臂上还缠着纱布的宋飞坐在不远处生了一小堆火,
火光明灭间,她的完好的右手还在不断尝试着凝结出空间屏障。
孔昭意走过去,蹲在火堆旁边,指了指宋飞的手臂。
“你怎么样,还有知觉么?”
宋飞点点头,她现在何止是有知觉啊,整个左臂都像是在尖叫。
也正因如此,她才不断地练习凝结空间屏障,想通过专注地训练来转移注意力,降低伤口疼痛对自己的影响,
见到孔昭意,宋飞其实也是想求她指点指点自己的,但奈何异能这东西是异能者在末世里的保命手段,她有些不太好意思张口。
但却没想到,孔昭意本就是看见她在练习异能才凑过来的。
“挺疼吧?”
孔昭意看着纱布上渗出的血,故意这么问了一句。
宋飞有些不明所以地点头,刚想客套两句说自己没事,就看见孔昭意的嘴角扯出一丝坏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