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让告诉他:“很安全,我正给她带些食物和衣服。”她给作家看了看怀里的篮子。
“好女孩,干得好,阿让,我在哪能找到你们国家的元首?”作家四下小心的打量一边问向她道。
“在会议厅,怎么了?”阿让回答他道。
“我想和他谈谈,你能带我去见他吗?”作家解释道。
“可以,但他会把你交出去的。”阿让说道。
“我们得冒这个险。”作家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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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在外面。”
一道冷硬、不带半分温度的嗓音突兀穿透门板,清晰地落进狭长昏暗的走廊之中,瞬间撕碎了四下凝滞的寂静。隐匿在阴影里的作家心脏骤然一缩,浑身神经瞬间紧绷,不敢发出半点声响。他动作极轻、极快地侧身抬手,轻轻按住阿让的肩头,小心翼翼地将她推向走廊最内侧的阴暗死角,示意她死死压低身形、藏匿踪迹。待阿让稳稳躲好,他立刻微微垂首,抬手将头顶的宽檐帽用力向下按压,帽檐彻底垂落,严严实实遮住了他的眉眼、鼻梁与大半张面容,只留下一截紧绷的下颌,彻底将自己的身形与样貌融入沉沉阴影之中,不敢露出丝毫破绽。
沉闷的推门声缓缓响起,古朴厚重的木门被人从外推开,两道步履沉稳的身影一前一后走了进来。为首的男子头戴繁复肃穆的鎏金祭司头饰,纹路雕刻着神殿专属的古老图腾,一身素黑祭袍衬得他身形挺拔,周身萦绕着冰冷威严、不容置喙的沉冷气场,正是神殿祭司沙摩。而紧随在他身侧、步伐利落的人,便是达门,二人并肩而立,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遭的每一处角落。
“全员戒备,密切盯紧所有逃犯的动向,一寸角落都不得松懈。”沙摩目光冷冽地扫过空旷的走廊,沉声下达指令,语气里带着神殿祭司独有的威严与强势。话音落下,他转头将视线落在身侧的达门身上,眉头微蹙,沉声追问:“之前分散逃窜的几个人,现在踪迹如何?”
达门神色镇定,语气笃定且带着十足的把握,缓缓躬身作答:“那两个年轻的逃窜者已经被我们困死在深井矿井之中,退路全被封锁,插翅难飞。目前唯有那名少女依旧在外四处逃窜,行踪飘忽不定,还有那位作家,也始终隐匿踪迹、下落不明。不过我们早已在城内各处布下严密眼线,大街小巷皆有专人把守监视,他们两人根本没有可逃窜的余地,无论藏在何处,最终都一定会被我们找到。”
沙摩闻言微微颔首,神色沉敛肃穆,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阴翳,短暂沉默后,再次开口追问,语气带着几分探究:“那张佛得知此事后,态度如何?心中作何打算?”
“他自然是震怒不已。”达门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玩味笑意,语气从容,“这场突如其来的逃窜变故,彻底打乱了他精心布局、筹备许久的全盘计划,他此刻心中定然满是焦躁与怒火。”
听闻此言,沙摩原本就冰冷的眉眼瞬间覆上一层浓重的冷厉不悦,周身气场骤然沉了几分,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斥责与厌恶:“他本就越俎代庖,过分逾矩,根本没有资格擅自干涉神殿正统的祭祀事宜,这场乱局,皆是他肆意妄为所致。”
达门抬眸,静静看向身侧面露愠色的祭司,眼底藏着几分洞悉人心的了然与通透,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却直指核心:“你心中一直记恨着他,从未放下过,不是吗?”
沙摩没有丝毫掩饰,坦然承认了心中的敌意。他声音冰冷刺骨,字句坚硬决绝,裹挟着根深蒂固的偏见与浓烈敌意:“于亚特王朝而言,他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毁灭者。”
二人全身心投入在对峙与交谈之中,心神全然松懈,丝毫没有察觉,走廊死角的阴影之中,作家正屏息凝神、敛声静气地蛰伏着。他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刻意放得极轻,将二人之间每一句争执、每一句低语都清晰入耳,一字不落尽数记在心底。
短暂停顿后,沙摩的声音再次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语气里满是极致的排斥与深深的不满,字字带着偏颇:“他天生就拥有一种诡异的蛊惑力,总能轻易笼络我们族群中那些身份卑微、处境底层的民众,引得众人追随。从他踏入这片土地的那一刻起,他就不该留在亚特王朝,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场隐患。”
这番极端的说辞,达门并不认同。他轻轻摇头,神色沉稳,语气坦然地出言反驳:“你太过片面偏激了。不可否认,他的存在确实带来了纷争与动荡,但若是没有他,没有他当初的倾力相助与鼎力扶持,日渐衰败的亚特王朝,永远不可能从荒芜沧海之中逆势崛起,更不会有如今这般稳固的根基与繁盛局面。”
两人各持己见、争执不休,气氛隐隐僵持。暗处的作家静静观察,快速梳理着眼前的局势,心中已然有了清晰的计划。他微微侧过身,极其轻柔地凑近身旁的阿让,将音量压到极致,化作只有两人能听见的细碎低语,语速急促却沉稳:“现在必须先把达门支开,只要他离开,我就能单独和沙摩对峙交谈,这是唯一的机会。”
阿让眸光微动,立刻轻轻颔首,眼底闪过一丝利落的笃定,没有半分犹豫,同样压低声音轻声应道:“交给我,我来想办法引开他。”
打定主意,阿让深吸一口气,快速压下心底潜藏的紧张与忐忑,收敛了所有的局促神色。她身姿轻盈地从隐蔽的阴影角落缓步走出,刻意放缓脚步,装作一副偶然途经此地、毫无防备的模样,从容不迫地走向挡在走廊中央对峙交谈的两人。
她稳稳站定在二人身前,神色坦然从容,眼神澄澈自然,一言一行都挑不出丝毫破绽,语气平和地开口:“二位若是在搜寻那名逃窜的少女,我方才恰巧路过,或许看到了你们要找的人。”
原本争执不下的祭司与达门闻声齐齐一滞,瞬间停下了对话,两道目光齐刷刷落在突然出现的阿让身上。达门最先压下心中的诧异,上前一步,语气带着明显的急切与迫切,开口追问:“你在哪里看到她的?”
“就在城外的市集旁。”阿让神色坦然,不慌不忙地应声,话语真实自然,没有半分刻意编造的痕迹。
达门没有丝毫疑虑,当下便信了她的话语。他一把轻轻拉住阿让的手腕,语气急促地催促道:“立刻带我过去查看!”说罢,便拽着阿让快步转身离去,脚步声渐渐远去,空旷的走廊之中,最终只剩下祭司沙摩一人孤零零伫立在原地。
喧闹尽数褪去,走廊之内彻底归于死寂,空气仿佛都随之凝滞下来。就在沙摩独自伫立、心绪翻涌之际,一道低沉、清冷且极具辨识度的男声,骤然从他身后的阴影里缓缓响起。
“沙摩,我能和你单独谈谈吗?”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毫无预兆,彻底打破了眼前的静谧。沙摩浑身猛地一僵,脊背瞬间绷紧,心底骤然升起一股强烈的惊愕与警惕。他瞳孔微缩,猛地转头,神色惊诧地望向声音传来的幽暗角落。
(“我就在外面。”这时外面传来声音,作家赶紧推着阿让躲到一边,自己也将帽子戴上挡住自己的样子。
“密切注意逃犯的动向。”进来的是头戴祭司头饰的男人和达门。
“其他人现在在哪里?”祭司问。
“那两个年轻人在矿井里,那个女孩仍然在逃。那个作家也是,但我们会找到他们的,他们逃不掉。”达门说。
“现在张佛怎么看这一切?”祭司问道。
“他当然很生气 ,这可能打乱他的计划。”达门说。
“他不应该干涉神殿的祭祀。”祭司说道。
“你一直恨他,不是吗?”达门看着他说道。
“他是个毁灭者。”祭司跟他说道,而他们不知道作家这时正躲在一旁听着两人交谈。“他对我们人民中一切卑贱的人都有吸引力,他不该来亚特王朝的。”
达门不同意的道:“但是没有他,亚特王朝将永远不会从海上升起。”
作家赶紧凑到阿让身边对她小声的说道:“必须把达门弄走,我想和祭师单独谈谈。”
阿让点头说道:“我试试。”于是她由躲着的地方走出来假装经过来里的来到两人身边。
“不介意的话,我觉得我看到过你要找的那个女孩。”阿让来到堵在走廊上的两人身前说道。
祭司与达门立刻停了下交谈,达门问向她道:“哪里?”
“市场旁边。”阿让说。
“带我看看。”达门拉着阿让的手让她带路,留下祭司一个人。
“我能和你谈谈吗?沙摩?”作家的声音让祭司吓了一跳,立即望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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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达……”
突如其来的微弱人影让祭司沙摩瞳孔微缩,他一眼就认出了藏在暗处的作家,下意识压低声音开口呼喊,急切的语调刚扬起半截,还未等完整落下,一道沉静的手势便骤然打断了他的话音。
藏身阴影之中的作家始终没有现身,只抬手比出噤声的手势,低沉的嗓音裹挟着一丝冷静的克制,轻轻响彻在二人之间的空隙里:“别出声,我们站在同一边,沙摩。”
黑暗层层笼罩着作家的身形,他依旧稳稳隐匿在原先的位置,不曾挪动分毫,平稳的声线里藏着洞悉一切的冷静与笃定,没有半分慌乱。他顿了顿,继续缓缓说道:“你对张佛的不信任,是长久相处之下根植心底的本能警惕,是直觉在提醒你暗藏的危机。但我之所以笃定地提防他,不是凭空揣测,而是因为我手握所有被刻意掩埋、不为人知的真相。”
沙摩闻言,周身的气息瞬间紧绷起来,眉眼骤然沉敛,深邃的眼眸死死锁定着前方的阴影,眼底翻涌着层层叠叠的疑虑与戒备。他无法轻易相信凭空而来的话语,牙关微紧,沉声反问,语气里满是审慎的试探:“我凭什么相信你?空口无凭,我如何确定你不是在蓄意误导我?”
面对沙摩充满戒备的质问,作家的语气没有丝毫辩解的急切,反倒带着几分坦然的无奈与沉重。“这确实是一个最中肯、最该被追问的问题。”他轻声说道,“我也希望,我能拿出一个确凿完美的答案,彻底打消你的所有疑虑,让你毫无保留地相信我。”
没有华丽的措辞,没有刻意的游说,这份直白又真诚的回应,反倒褪去了所有虚伪的嫌疑,悄悄瓦解了沙摩心中紧绷的防线。他周身紧绷的肌肉缓缓松弛下来,攥紧的指尖慢慢松开,眼底的锋芒与戒备也渐渐消散。短暂的沉默迟疑过后,他终于压下心中的顾虑,沉声道:“好,我给你机会。告诉我,你到底知晓哪些隐秘的内情?”
就在沙摩话音落下的瞬间,作家的耳尖微动,敏锐的感知力捕捉到了身后远处传来的细碎脚步声。几道轻盈却无法隐藏的步伐由远及近,节奏规整,分明是巡逻的卫兵正朝着这边快速靠近。他心思一转,瞬间洞悉处境,语气骤然变得郑重谨慎:“这里不是谈话的地方,卫兵已经过来了,我们在这里谈太冒险。”
沙摩立刻会意,瞬间明白当下的处境有多凶险,当即点头应道:“我知道一处极其隐蔽的去处,位置偏僻,极少有人涉足,绝对不会被任何人打扰。”说罢,他不再迟疑,率先抬脚迈步向前走去,动作轻缓利落,竭力压低声响。作家收敛气息,默默紧随其后,二人一前一后,借着周遭的阴影遮掩身形,悄无声息地彻底离开了这片区域。
场景切换至矿区深处,纵横交错的古老通道蜿蜒延伸,岩壁粗糙冰冷,布满了常年开采留下的斑驳痕迹,潮湿的空气混杂着粉尘与泥土的气息,沉闷又压抑。蒋恩、贝克、贾克以及那名身形高挑的工人四人齐聚在此,停下了前行的脚步。他们身前赫然分列两条幽深的隧道岔路,漆黑的洞口如同蛰伏的巨兽,幽深不见底,通道内部一片昏暗,根本无法看清前路的景象,两道岔路看似别无二致,让人无从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