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合一)
洛寒烟清冷的声音响彻云霄,带着不容置疑的杀伐之气。
如同万载寒冰砸落,瞬间冻结了下方沧澜皇朝一众强者的心湖。
短暂的死寂过后,是冲天而起的怒吼和沸腾的杀意。
“狂妄!”
“放肆!!”
“区区一个百花圣主,也敢在我沧澜国度口出狂言。”
“你不过是区区一个准帝修士而已,不要以为有着外力相助就可以为所欲为!”
“真正的大帝之威,不是你能够想象的!”
沧澜皇脸色铁青,周身龙气澎湃,如同一条暴怒的金龙虚影盘绕升腾。
他乃一国之主,三劫大帝巅峰修为,执掌皇朝气运,甚至能爆发出堪比四劫的战斗力,又何曾受过如此赤裸裸的威胁与羞辱?
“洛寒烟,你百花圣地狼子野心,吞并四方域还不够,如今竟敢兵临我皇城之下,真当我沧澜皇朝是泥捏得不成?!!”
沧澜皇声音如雷,蕴含无上威严。
“众卿听令!结‘罡煞星宿大阵’!将这不知天高地厚的贼子,给朕拿下!!”
“是!陛下!!”
一百零八王齐声应和,声震苍穹。
他们虽然都震惊于那五艘战舰的恐怖威势,但此刻乃是沧澜皇朝生死存亡之际,他们自不会有任何留手。
转瞬间,皇城境内就有六道身影掠出,牢牢占据周遭的六个关键位置,与沧澜皇朝遥遥呼应。
其余准帝、大帝强者也迅速朝着阵法方位移动,浩瀚灵力冲天而起,与皇城地脉、国运龙气结合,凝聚成那闻名万灵道域的顶尖帝级大阵——罡煞星宿大阵!
此阵以沧澜皇朝一百零八位王者为基,无穷之力加诸沧澜皇之身,转瞬之间就将他的气息提升到了可以与四劫强者比肩的程度!
与真正的帝朝相比,这些底蕴看上去还有些薄弱,但在地上的这些子民们看来,已无异于神迹。
这就是他们的沧澜皇朝,盖压一域,举世无双!!
洛寒烟面色也微微变化,大帝战舰刚刚升级,如今是第一次进入实战,究竟能发挥出怎样的战力犹未可知。
如今这第一次出手就要打一场硬仗,她的心跳也不由加快了几分。、
可就在这时,一只手掌按在了她蠢蠢欲动的柔荑以上。
洛寒烟微微错愕转过身去,看见顾云那带着笑意的脸:“不要着急,我们……先看一场好戏。”
“好戏?”
洛寒烟不明就里,可当她转过身去的时候,神情也微微变换。
磅礴的灵力汇聚,沧澜皇已经升上了天空,他张开双臂,仿佛要接受这神圣的赐礼。
那些灵力也没有辜负他的期望,如同百川归海一般,疯狂涌向天空之中。
狂风吹动沧澜皇身上的龙袍猎猎作响,他的脸上带着掌控一切的威严。
“来吧,将你们的力量,献给朕。”
“朕将在今日!斩尽,来犯之敌!!”
他高声呼喊,声音传遍皇城。
然而,下一刻,他那威严的表情骤然僵住,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惊愕与暴怒!
只见那汇聚而来的浩瀚灵力,在即将涌入他体内之时,竟然如同遇到了无形的屏障,猛然一个转折,偏离了既定轨迹,如同找到了真正的主人般,疯狂地涌向了另一个方向——
那个方向,赫然是站在他身侧不远、一直沉默不语的寒栖迟!!
“不——!!这不可能!!!”
沧澜皇发出惊怒交加的咆哮,试图重新夺回灵力的控制权。
但一切都是徒劳。
那一百零八位王者,此刻看向他的目光,不再是往日的敬畏与忠诚,而是充满了冷漠、讥讽,甚至……一丝怜悯。
“靖王!安王!肃王!你们……你们竟敢背叛朕?!!”
沧澜皇目眦欲裂,死死盯着那几位领头反水的一字并肩王。
能在沧澜皇朝做到今天这个地位,那可都是真正的心腹肱骨。
究竟是什么原因,才会让他们同时背叛。
“陛下,时代变了,栖迟公主雄才大略,她才是沧澜皇朝未来的希望,您已经老了,看不清大势了。”
“陛下,对不住了,为了皇朝不至于彻底覆灭,灭了我等的家族传承,还请您……退位让贤吧!”
“老皇主,看清些,别为了你那可笑的野心,毁掉沧澜皇朝千万年基业!!”
“识时务者为俊杰,陛下,我等也是没办法啊。”
随着或指责、或哀叹的话语响起,那些浩瀚的灵力,更加汹涌地灌注进寒栖迟体内。
寒栖迟紧闭双眸,周身寒气大盛,冰蓝色的光芒冲天而起,气息随之水涨船高。
很快,一股隐隐的帝威,从她的娇躯之中释放出来。
虽然和真正的帝尊强者相比,仍然还有一定差距,但是却已经勉强能和沧澜皇分庭抗礼。
她豁然睁开双眼,眸中冰蓝神光吞吐,额间那朵隐没的黑色魔花印记微微一闪,正是来自顾云的力量,才让她有了接受这磅礴神威的本钱。
“父皇。”
寒栖迟凌空踏步,来到与沧澜皇齐平的高度,清冷的容颜一片冰寒,声音不带丝毫感情:“您看到了吗?这就是民心所向,大势所趋。您已经……众叛亲离了。”
“逆女!!朕要杀了你!!!”
事到如今,沧澜皇哪里还能看不透。
这个自己一直以来最为信任,以为是最孝顺、最纯洁的一朵小白花,竟然早就背叛了自己。
刹那间,他理智尽失,彻底陷入癫狂状态!
轰!!
恐怖的灵力化作一条冰晶巨龙,向着寒栖迟席卷而去。
“保护公主!!”
六名一字并肩王齐齐厉喝,同时出手,联手布下一道厚重的寒冰屏障,挡在寒栖迟身前。
然而,暴怒下的沧澜皇,这一击含恨而发,威力远超寻常。
寒冰屏障仅仅支撑了一瞬,便轰然破碎!
几位亲王闷哼一声,嘴角溢血,被震退开来。
虽没了阵法加持,但是在沧澜皇朝境内,沧澜皇依旧能享受到国运庇佑,释放出来的威力非比寻常。
然而寒栖迟的脸色却没有多少变化,她需要做的,就是彰显态度。
她的态度,以及整个沧澜皇朝的态度。
至于剩下的事情,不需要她来操心。
那个人,会出手。
“闹剧,该结束了。”
“寒烟,开炮!”
就在这时,天地间 响彻少年清朗的声线。
随后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之中,悬停在空中的那五艘庞然巨物的正中央。
骤然亮起一点璀璨到极致的星芒!
顷刻间,直径超百米的暗金色光束,瞬间从炮口射出。
它的速度快到了极致,几乎是随着声音落下的同时,就已经跨越了空间,精准无比地轰击在了沧澜皇轰出的那条冰晶巨龙之上。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起,天穹仿佛被震散的浓郁灵力彻底覆盖。
待到一切尘埃散去,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之中。
一道身影从中倒飞而出,沧澜皇身上的护体龙气瞬间破碎,胸口被光束洞穿,金色帝血如喷泉般狂涌而出。如同坠落的流星,狠狠砸在下方的宫殿废墟之中。
高空之中,寒栖迟傲然而立,衣袍猎猎,手中长剑还闪烁着丝丝晶莹血迹。
在大帝战舰发动攻击的同时,她也动了,身上的灵力汹涌,在混乱之中给了沧澜皇致命一击。
在她身后,陆陆续续浮现出诸位沧澜王的身影。
密密麻麻的身形覆盖天穹,神情冰冷看着地上的废墟。
他们全都心有余悸,想起那些战舰,想起那个在舰桥上负手而立,神情淡漠的俊美少年,心中只剩下无比的敬畏。
他们……做出的选择,无比正确。
“寒栖迟!!”
“你怎敢如此!!”
一名身着蟒袍的少年走了出来,挡在沧澜皇的面前,看向寒栖迟的目光充满了仇恨。
他正是沧澜皇朝的太子,也是沧澜皇最为重视的后辈。
然而,如今年过五千的他,也不过是准帝三重的修为,不管是修为还是底蕴,都被自己的皇妹彻底碾压。
“谁在聒噪?”
看着这个从小含着金汤匙长大的皇兄,寒栖迟的神情淡漠,没有一丝温度。
她的手掌高高举起,一道璀璨的冰晶寒芒瞬间自上而下滑落。
拥有大帝级别战力的寒栖迟出手,完全是降维打击,仅消一瞬,那曾经叱咤的太子就彻底烟消云散。
“太子殿下!!!”
一些皇朝死忠悲痛叹息,看向寒栖迟的眼神也都充满了怨毒。
对此,寒栖迟视若无睹,她缓缓从空中踏下。
仿佛九天玄女落凡尘一般,废墟中,沧澜皇艰难地支撑起上半身,胸口那狰狞的伤口依旧在汩汩流血,帝血染红了身下的碎石。
他死死盯着寒栖迟,眼中充满了怨毒、不解和深深的悔恨。
“为什么……”他声音嘶哑,带着浓浓的不甘,“栖迟……朕待你不薄……你为何要背叛……为何……”
“待我不薄?”
寒栖迟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父皇,你所谓的不薄,就是将我当成一件可以随意交换的政治筹码,当做你拉拢人才的工具是吗?”
“这是你身为皇室公主应该背负的责任!”
“责任?!!”
寒栖迟更加暴怒:“不,这些责任为什么不该由你、以及这群废物们背负!”
“我才是沧澜皇朝天赋最高之人!”
“你费劲千辛万苦培养出来的这些酒囊饭袋,连我的零头都比不上!”
“而你精心挑选的继承人,自小享受着最优渥待遇成长起来的太子殿下。”
“也不过是我能随意碾死的一只蝼蚁罢了。”
“父皇!你老了,看不清后人,也看不清形势。”
“今日栖迟在此,便请父皇赴死!!”
话音落下,寒栖迟眼中杀机毕露,手中长剑寒光大盛,就要一剑斩下!
“逆女!你敢!!!”
眼看寒栖迟真要下杀手,废墟中的沧澜皇目眦欲裂,发出绝望而疯狂的嘶吼。
他想要反抗,但胸口被洞穿的伤势加上大帝战舰那一炮的余威,让他帝躯受损严重,灵力运转滞涩,根本无力抵挡这凝聚了寒栖迟全力的必杀一剑。
然而,就在这一刹那——
“够了。”
一道苍老却又蕴含着无上威严的叹息声,如同从九幽地底传出,响彻在每一个人神魂深处。
紧接着,一股比之前沧澜皇全盛时期还要恐怖数倍的磅礴威压,如同沉睡的太古凶兽彻底苏醒,轰然从沧澜皇朝祖地最深处爆发开来!
轰隆隆——!!!
整个沧澜皇城剧烈震动,地动山摇。
祖地方向,一道粗大无比、散发着浓郁龙气和腐朽气息的暗金色光柱冲天而起,直插云霄。
光柱之中,一道佝偻、干瘦,却散发着令人心悸气息的苍老身影,缓缓浮现。
他身着一件破旧的暗金色龙袍,头发稀疏花白,脸上布满老人斑和深刻的皱纹,如同风干的橘子皮,唯有那双半开半阖的眼眸,浑浊中不时闪过令人心寒的厉芒。
正是沧澜皇朝真正的定海神针,那位寿元将尽、常年沉睡祖地深处的四劫巅峰老祖——沧澜老祖!
“老祖宗!!!”
沧澜皇脸色一喜,他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挣扎着开口。
手指指向寒栖迟,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怨毒:“老祖宗!此逆女勾结外敌,弑父杀兄,意图颠覆我沧澜皇朝万年基业!恳请老祖出手,诛杀此獠,肃清朝纲!!”
然而,那缓缓踏出的沧澜老祖,却并未第一时间看向寒栖迟。
望着眼前密密麻麻的人流,他的眉头微微一皱,最后看向悬停在空中的那五艘巨舰之上。
与顾云双目对视,这位纵横万灵道域无数载的老前辈眉头微微一皱。
“你究竟是何方神圣,为何要干涉我万灵道域内部之事!”
顾云瞥了眼他,神情淡漠:“毁灭你,与你何干?”
沧澜老祖的脸色也阴沉下来,浑浊的眼眸中厉芒闪烁:“小辈,年纪不大,口气倒是不小。真以为靠着几件外物,就能在我沧澜皇朝为所欲为了吗?”
他缓缓抬起干枯如鸡爪般的手掌,一股比之前更加深沉的龙威缓缓弥漫开来。
“老夫虽然寿元无多,但临死之前,拉你们几个垫背,还是绰绰有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