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合一)
沧澜老祖话音未落,身上那腐朽却依旧磅礴的气息已然压下,让无数修士都感觉呼吸困难,心神颤栗。
四劫巅峰大帝,即便垂垂老矣,其威势也绝非寻常可比。
显然,这位沧澜曾经的王者,已经被这些嚣张的侵略者激怒。
他想要消耗自己残存的生命力,为沧澜皇朝争取最后一线生机。
在他身后,沧澜皇已经热泪盈眶。
这就是他们沧澜皇朝的老祖宗,为了皇朝未来,甘愿赴死。
绝不是寒栖迟这等叛徒可以比拟的,卖父求荣还想要掌控整个沧澜皇朝?
痴心妄想!!
他近乎疯狂的眼眸看向天上的少年,却微微一怔,那张年轻的不像话的面容之上,依旧没有半分波动。
他只是淡淡的注视着这一切,仿佛……在看一群蝼蚁的挣扎。
不安,涌上心头。
然而战况,也已一触即发!
“去死吧!!”
沧澜老祖全身的力量涌动,干枯的手掌猛地向前方一抓。
天地间的灵力暴动,一只覆盖着半边天空的冰蓝色龙爪虚影骤然成型,携带着崩天灭地的恐怖威势,狠狠朝着顾云的位置抓来。
正所谓擒贼先擒王,寒栖迟等人不过是跳梁小丑罢了,沧澜老祖清晰地指导,只要将顾云拿下,这一场战斗就彻底宣告,落下帷幕。
这一爪,凝聚了他毕生全部的精神,精血燃烧之间,威力已经无限逼近五劫大帝的层次。
“小心。”
洛寒烟面色微变,胸前一枚吊坠闪烁光芒。
“不急!”
顾云一把将之搂过,随后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别忘了,我们现在可还在战舰的保护范围之内。”
少年的话音未落,沧澜老祖的攻击已经悍然落下。
可在那遮天蔽日的冰蓝龙爪即将触及战舰的刹那,却被一层薄薄的能量屏障阻隔。
这透明的光幕,如同最忠诚的护卫,无声无息的浮现,为战舰抵挡着来自四面八方的全部攻击。
龙爪虚影狠狠落下,却如同泥牛入海一般,仅是荡起一圈圈能量涟漪,就彻底消散。
而那屏障之后的舰桥,连一丝晃动都没有出现。
“这……这怎么可能?!!”
沧澜老祖眼珠子都差点瞪出来,干枯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骇。
他燃烧精血、近乎搏命的一击,竟然连对方的防御屏障都破不开?!
这又是何等品质的飞舟?
“小、小友,老夫……”
直到现在,他才彻底看清,双方之间,究竟存在怎样的鸿沟。
沧澜老祖老脸上浮现一抹尴尬,正要开口。
心中却忽然警铃大作,他定睛一看,这才发现,少年的脚下,那五艘战舰的主炮口,此刻同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沧澜老祖大惊失色,急忙喊道:“小友,误会啊,这些可都是一场误会啊。”
“栖迟乃是我皇室圣女,她的选择其实就代表了我沧澜皇室的意思。”
“老夫刚刚只是和小友开个玩笑而已,想要试试如此恐怖的战舰究竟有多么恐怖,现在看来,果然是名副其实啊,哈哈哈……”
然而……他的求饶并没有起到半分作用,反倒是给顾云蓄力提供了准备时间。
蓄能完毕,天地间的灵气被搅动,形成五道肉眼可见的灵气漩涡,汇聚于炮口,释放出让人浑身发颤的恐怖毁灭气息。
沧澜老祖脸色狂变,从这些炮口之中,他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
虽说燃烧精血之后本身就是要死的,但是死亡之间亦有差距。
他想要闪避,想要防御,然而一切都已经为时已晚。
轰!轰!轰!轰!轰!
接连的炸响响彻在云端,数道暗金色能量光柱,如同五根天神掷出的审判之矛,瞬间撕裂虚空,带着毁灭一切的尖啸,划破长空,精准无比地同时轰击在了沧澜老祖那佝偻干瘦的身躯之上!
“老祖!!!”
沧澜皇目眦欲裂,没有人能比他更加感同身受,那残余的力量如今还在他的身体之中流转,自己还一直隐隐作痛。
老祖年事已高,又怎么可能抵挡住……
天穹之上,炮火之中,那一道佝偻的身影还在苦苦支撑。
顾云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目光忽然向着远方看了一眼。
“不能和你继续玩下去了。”
顾云轻轻伸手一点,一瞬间,所有战舰绽放更耀眼的光芒。
那舰身之上,无数符文瞬间闪烁,将这方天地映照得一片炽白!
在动身之前,顾云早就做足了充足的准备,早已经将五艘大帝战舰完全充能完毕。
先前的攻击不过是小试牛刀,现在……才是真正的火力覆盖
主炮的火力进一步提升,能量光柱变粗一倍不止,舰体两侧的副炮矩阵也在同一时间疯狂倾泻火力。
数以千计的能量飞弹,如同狂风暴雨般攒射而出,密密麻麻不留一丝死角。
原本就已经是苦苦支撑的沧澜老祖此刻更是雪上加霜,护体灵力护盾被瞬间攻破。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连绵不绝,能量乱流席卷四方,空间如同脆弱的布匹,撕扯出无数漆黑的裂痕。
爆炸的余波甚至冲击到了下方皇城,寒栖迟和她的支持者们动用雷霆手段,瞬间将整个沧澜皇都全部控制。
一百零八位王者大多数反叛,再加上有寒栖迟这个皇朝长公主领头,他们的行动根本没遇到什么像样的抵抗,很快……曾经不可一世的沧澜皇,彻底沦为了寒栖迟的阶下囚。
天空之上,光芒渐散,一切也已尘埃落定。
沧澜老祖那佝偻干瘦的身躯从半空中坠落而下,气息萎靡到了极点,身上布满了被飞弹砸出的破洞,鲜血淋漓。
轰隆!
老迈的身躯重重砸落在地面之上,留下一个巨大的深坑,但却无一人胆敢上前查看。
靖王、安王等亲王眼中流露出不忍之色,事情紧急,他们也没来得及和沧澜老祖说明情况。
如果他知晓来者的身份,绝对也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沧澜皇朝,真正需要死的,原本只有那个冷血的沧澜皇,和他那些不堪大用的废物皇子。
天穹之上,洛寒烟与顾云两道身影缓缓落下。
沧澜老祖努力睁开浑浊的双目,脸上满是不甘与无奈:“为、为什么。”
“我、我已经认输了。”
“没办法,老东西,你吓到我家圣主了。”
顾云声音平静,而跟在他身后的洛寒烟则是脸颊微红,暗骂一句无耻之尤。
“就、就因为这?”
沧澜老祖仰面看天,生无可恋。
“给老夫一个痛快吧,能死在公子的手中,说不准还是老朽的福气。”
“可怜老朽我纵横万灵道域这么多年,算起来那也是所向披靡,天下无敌。”
“横行霸道,从无败迹,没想到临了竟然栽在了你这个年轻人的手中。”
“这一切……真是时也,命也!”
“黄金大世已至,未来是你们这些……”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顾云一巴掌拍在沧澜老祖的脑门上,瞬间给他种下了魔种。
万化之力滋养他的肉身,一下子让他喘了口气,竟然被从鬼门关前拉了回来。
“?没死?我没死?!!”
沧澜老祖表情癫狂:“哈哈哈,老夫还没死,哈哈哈。”
他躺在地面之上,如此姿态,简直要多诡异有多诡异。
洛寒烟站在顾云身后,无奈捂脸,她对于这些所谓的老前辈的所有滤镜,算是在今日彻底碎了个干净。
“老奴寒石,见过公子!!”
大笑了一阵,沧澜老祖的身上瞬间爆发了医学奇迹。
只见他从地面弹射而起,直接跪在了顾云的面前,动作麻利没有一丝犹豫。
“怎么,所向披靡的沧澜老祖,如今也有臣服他人的一日?”
顾云戏谑问道。
“咳咳。”
沧澜老祖轻咳一声,回答道:“那都是虚名而已,在公子面前自然是不足挂齿。”
“你不是说自己未逢败绩吗?”
“现在输了,难道就不想找回场子?”
“咳咳,公子有所不知。”
“老朽以前,主打的就是一个溜得快。”
“年轻的时候最擅长审时度势,只要遇见实力超过自己之人,拔腿就跑。”
“如此一来,自是无人能从老奴身上取得胜果。”
“后来回归万灵道域此等偏远之地,当然是所向披靡,天下无敌。”
“只是可惜,未能在年轻之时遇到公子这般人中龙凤。”
“否则老夫定然要追随在公子左右,为公子马首是瞻,您叫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行了,少说点废话。”
“没事了吧?没事起来走两步!”
顾云嫌弃开口,这老小子,戏怎么这么多。
“好嘞!”
沧澜老祖拍拍身上的尘土,虽然说身体还是千疮百孔,但是这老命至少是吊住了。
开什么玩笑,早知道这家伙这么强,他根本打就不会打!
现在啊……真是亏麻了!
那个天杀的沧澜皇,真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此刻,跪坐在寒栖迟面前等待审判的沧澜皇忽然感觉背后一凉。
他转身看去,却见曾经被自己视作救世主的老祖竟然没有身死,还没等他高兴,就见他如同老奴一般,跟随在一个少年身后,卑躬屈膝,姿态要多狼狈有多狼狈,哪里还有半分老祖的威严。
“不!老祖,你,你为什么……”
“呸!你这个不孝子孙,你差点害死我们整个沧澜皇朝啊!!!”
沧澜老祖提着裤子,走上来就是一脚将沧澜皇踹翻在地。
“要不是栖迟丫头蕙质兰心,这次我们沧澜皇朝就全完了!你还敢唤我老祖?我没有你这样有眼无珠的后人!!”
“迟奴,见过顾云殿下!”
见到顾云靠近过来,一袭华贵金袍的寒栖迟也直接向着顾云单膝下跪。
态度谦卑,丝毫没有因为自己身份的转变有任何的逾矩。
事到如今,沧澜皇要是还不明白事情经过,也就枉为人君了。
他抬起头,看向寒栖迟,脸上涕泪横流,充满了乞求:“栖迟,我的好女儿,父皇知错了。”
“你不想嫁给那赵坤,那咱们就不嫁!你要皇位,皇位父皇也给你,求求你,求求你就饶了父皇的性命吧……”
到了这一刻,他哪里还有半点皇者气度,只想活命。
然而,寒栖迟并没有任何回应,她依旧恭敬跪着。
她很清楚,自己的话语并无作用。
一切……都该由顾云决断。
“栖迟,他毕竟是你的父皇,你觉得该如何处置?”
顾云也没有越俎代庖,寒栖迟的家务事就让这女人自己解决。
寒栖迟一愣,随后看了眼涕泗横流的父皇,这与印象中那霸道绝伦,掌控生死的父皇截然不同。
“栖迟,父皇、父皇知错了。”
沧澜皇还在求饶。
“你先将玉玺交出来。”
“好、好,玉、玉玺在这里……”
沧澜皇如蒙大赦,急忙取出沧澜皇朝玉玺,寒栖迟接过之后,看向顾云。
后者毫无察觉,显然是对此不感兴趣,寒栖迟也不含糊,咬破手指滴血认主。
一瞬间,一股磅礴的气运从沧澜皇的身上转移,寒栖迟闭上双眸,气息隐隐又有提升的迹象。
等她再度睁开眼,气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更多了一分皇者该有的威严。
而沧澜皇却颓然垂落,没了国运加持,他身上的暗疾就会陪伴他一辈子。
修为也跌落到了准帝层次,大帝战舰那一击,彻底打碎了他的全部道基。
人生就是这样,一步错,步步错!
他挡住了寒栖迟的路,严严实实,不留余地。
就算是亲父女,最终也要反目成仇。
“靖王叔,安王叔。将他带下去,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许靠近!”
“是!”
“皇城之中,还需要你们多劳烦一二。”
“陛下这是何意,此乃老臣分内之事,怎担得起劳烦二字。”
靖王、安王等人躬身领命,脸上带着兴奋与恭敬。
拎着沧澜皇和拎着小鸡仔似的就快速离去。
寒栖迟重新来到顾云身侧,那张威严的脸上多了几分尊从。
“主人,请……”
顾云一把将之揽过,当着所有沧澜皇朝臣民的面,将这位新晋的女皇揉进自己怀中。
“皇位也已经归你了,你之前答应我的事……”
寒栖迟脸色微红:“栖迟当然不敢忘,还请公子移步……”
“移步自无不可,只是现在……,应该还有一件事情要处理。”
顾云忽然一笑,目光看向远方。
人未至,声先到。
“栖迟,我来救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