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彬吓得浑身发抖，像是一片风中的落叶，连话都说不利索了：“龙……龙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你放过我……我可以给你钱……你要多少我都给……五千万？一个亿？你说个数！”
“钱？”王龙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讽刺，像是听到了一个笑话，“唐老板，你觉得现在还是钱的问题吗？现在是命的问题。”
他站起身，走到唐彬的笼子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带着怜悯：“你干的这些事，随便拎出一条，都够你坐十年牢。如果我把这些证据交给商业罪案调查科，你觉得你会怎么样？那些被你骗了钱的人，会不会在监狱里等着你？他们会怎么招呼你？”
唐彬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像是被抽干了血，嘴唇都在发抖。
他知道，王龙说的是真的。
一旦这些证据被交给警方，他的公司会被查封，他的个人资产会被清算，他会破产，会坐牢，甚至会被人灭口——因为那些背后的大佬，不会允许他活着把他们供出来。
他知道太多秘密了，那些秘密，足以让很多人睡不着觉。
“龙哥……不要……”唐彬跪在笼子里，膝盖撞在铁板上，发出“咚”的一声，但他顾不上疼，拼命地磕头，额头撞在铁栏杆上，发出“咚咚咚”的声响，很快就磕破了皮，鲜血流了出来，“求求你……不要报警……你要什么我都给你……公司……房子……车……全部给你……我只要一条命……”
“全部给我？”王龙挑了挑眉，那眉毛挑得老高，“唐老板，你觉得你现在还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条件？你的命都在我手里，你拿什么跟我谈？”
唐彬愣了一下，随即意识到，自己确实没有任何谈判的筹码了。
他的命，现在就攥在王龙的手里，只要王龙轻轻一握，他就会粉身碎骨，连渣都不剩。
但就在这时，唐彬的脑子里突然闪过一道灵光，像是黑暗中划过的一道闪电。
他难得聪明了一回，抬起头，看着王龙，眼睛里带着一丝求生的光芒：“龙哥……如果我破产了，你手里那张一千两百万的欠条，还有这套房子，都会作废……你什么都得不到……法院会把它们查封，用来偿还我的债务……你一分钱都拿不到……”
王龙的笑容微微一顿，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唐彬继续说道，语速越来越快，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那些钱，那些资产，都会被法院查封，用来偿还我的债务……你一分钱都拿不到……你辛辛苦苦搞了这一场，到头来什么都得不到……你愿意吗？”
王龙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突然笑了起来。
那笑声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听起来格外渗人，像是夜枭的叫声。
“唐老板啊唐老板，你终于聪明了一回。”王龙拍了拍手，发出清脆的响声，“没错，你说得对。如果你破产了，我确实什么都得不到。那我不是白忙活了吗？我这人最讨厌白忙活。”
他蹲下身，看着唐彬的眼睛，笑眯眯地说：“所以，我决定，好人做到底。既然你都要破产了，那你的公司，就卖给我吧。由我王龙的兴盛公司来接手，帮你扛下这些罪名。怎么样？够意思吧？我这是舍己为人啊。”
唐彬愣住了，像是被人打了一闷棍。
他万万没有想到，王龙竟然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这哪里是帮他扛罪名？这分明是把他的公司白白拿走！这分明是趁火打劫！这分明是把他最后一点价值都榨干！
但他没有选择。
如果不答应，王龙会把证据交给警方，他会坐牢，会破产，会一无所有。
如果答应，虽然公司没了，但至少他还能保住一条命，还能保留一部分财产。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他咬了咬牙，闭上眼睛，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那声音像是从地狱深处传来的：“……我答应你。”
“这才对嘛！”王龙站起身，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像是刚完成了一项伟大的事业，“唐老板果然是聪明人。你放心，我不会亏待你的。你那公司，我会好好经营的。我会把它发扬光大，让它成为香港金融界的一颗明珠。”
他转过身，对阿昌说道，语气轻快：“阿昌，送唐老板去医院包扎一下。记住，要‘好好照顾’他，别让他跑了。要是他跑了，我就把你关进笼子里，和狗一起住。”
“是，龙哥。”阿昌点了点头，面无表情。
第二天上午，唐氏证券公司总部。
中环的一栋写字楼里，唐氏证券占据了整整两层。
办公室装修得豪华气派，前台摆着一尊金色的招财猫，墙上挂着各种金融牌照和奖状，看起来是一家正规、有实力的公司。
员工们穿着职业装，在格子间里忙碌着，电话铃声此起彼伏，一派繁忙的景象。
林聪拖着一条缠着厚厚纱布的腿，一瘸一拐地走进了公司大门。
他的脸色苍白，像是大病初愈，额头上还冒着冷汗，走路的时候一瘸一拐，每走一步都疼得龇牙咧嘴。
但眼神却异常坚定——或者说，是一种被逼到绝路的疯狂，那种疯狂，让人看了不寒而栗。
他刚在办公室里坐下，还没来得及喝口水，手机就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号码。
他犹豫了一下，手指悬在接听键上方，最后还是接了起来。
“喂？”
“林副总，早上好啊。”电话那头传来王龙的声音，带着笑意，那笑意让林聪头皮发麻，“腿上的伤，好点了吗？昨晚睡得怎么样？有没有做梦？”
林聪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顺着额头往下流，滴在办公桌上。
他颤抖着声音问道，那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龙……龙哥……你打电话来，有什么事吗？我这边正准备开会……”
“没什么大事，就是想提醒你一下。”王龙的声音依然带着笑意，但那笑意里却透着一股寒意，像是冬天里的寒风，“你老婆和孩子，现在应该已经到学校了吧？你女儿今年上小学二年级，长得真可爱，跟你很像。她今天穿了一件粉色的裙子，对吧？”
林聪的心猛地一沉，像是坠入了万丈深渊，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冰冷。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停止了跳动，血液都凝固了。
“龙哥！你不要动她们！”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里带着恐惧和绝望，像是一只被困在陷阱里的野兽，“我什么都听你的！你不要伤害她们！她们是无辜的！”
“别紧张，林副总。”王龙笑了笑，那笑声让林聪毛骨悚然，“我是一个讲道理的人，只要你好好的配合我，你的家人就会好好的。但如果你不配合……”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林聪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那未说完的话，比说出来更可怕。
“我配合！我配合！”林聪连忙说道，声音里带着哭腔，“龙哥你说，要我做什么？上刀山下火海我都去！”
“很简单。”王龙说，语气轻松得像是在点菜，“今天下午，召集你们公司所有中高层管理人员，开一个会。告诉他们，唐彬年纪大了，想移民养老，全权委托你处理公司出售事宜。然后，把公司卖给我的人。记住，不要让任何人起疑心。如果有人问太多，你就说这是唐老板的决定，让他们去找唐老板。”
林聪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像是要跳出来。
但他还是点了点头：“我明白了。下午三点，会议室。”
“很好。”王龙满意地说，“林副总，你很聪明。聪明人，才能活得长久。你放心，等事情办完了，我不会亏待你的。我会给你一笔钱，让你带着家人离开香港，去一个没人认识你们的地方，重新开始。”
挂了电话，林聪瘫坐在椅子上，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衬衫湿漉漉地贴在身上。
他感觉自己像是走在钢丝上，脚下是万丈深渊，一不小心就会粉身碎骨，连渣都不剩。
但他没有退路。
下午两点五十分，唐氏证券公司大会议室。
所有中高层管理人员都到齐了，大家交头接耳，议论纷纷，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会议室里弥漫着一股紧张的气氛，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有的人在抽烟，有的人在喝水，有的人在不停地看表。
林聪坐在主位上，脸色苍白，像是大病初愈，腿上缠着厚厚的纱布，看起来十分虚弱。
他的手在桌子下面微微颤抖着，但他努力控制着自己，不让别人看出来。
“各位，安静一下。”林聪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他清了清嗓子，“今天叫大家来，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宣布。”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林聪身上，像是一束束聚光灯。
“唐老板年纪大了，最近身体也不好，他决定移民加拿大养老。”林聪按照王龙教他的话，一字一句地说道，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静，“他全权委托我，处理公司出售的事宜。”
此言一出，会议室里一片哗然，像是炸开了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