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屏幕上分成了四个画面。
左上角:周正带的抓捕组,目标是山水庄园。
右上角:林诚带的查封组,目标是山水集团的办公大楼。
左下角:吕州行动组,目标是赵开元在吕州的别墅。
右下角:京州火车站方向,目标是蔡成功。
四个行动组同时出发。
“各行动组注意,六点三十分统一行动。代号雷霆。”祁同伟拿起对讲机。
“雷霆一组收到。”周正的声音。
“雷霆二组收到。”林诚的声音。
“雷霆三组收到。”吕州行动组组长的声音。
“雷霆四组收到。”京州火车站方向的民警。
祁同伟放下对讲机看了一眼手表。
六点二十八分。
还有两分钟。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普洱。十年的。
梁璐今天早上五点就起来了,给他泡了一壶茶装进保温杯里。她说:“今天是大日子,喝点好的。”
大日子。
确实是。
祁同伟放下茶杯。
六点三十分。
“行动。”
左上角的画面动了。
周正带着六辆警车驶入了山水庄园的大门。
山水庄园是京州市郊的一个高档会所。占地两百多亩。里面有小桥流水、亭台楼阁、还有一栋三层的欧式主楼。
这里是高小琴的地盘。也是赵瑞龙在京州的大本营。
周正的人冲进去的时候,门卫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控制住了。几个保安试图阻拦,被民警按在了地上。
主楼一楼的大厅里,前台的服务员正在打瞌睡。看到一群穿制服的人冲进来,吓得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高小琴在哪?”周正问。
“三……三楼,VIp套房。”
周正带着两个人上了三楼。
VIp套房的门是锁着的。周正敲了三下门。
“谁?”里面传来高小琴的声音。带着一种刚睡醒的沙哑。
“京州市公安局刑侦支队。请开门。”
里面沉默了大约十秒。
然后门开了。
高小琴穿着一件白色的睡袍站在门口。她的头发散着,脸上没有化妆,看起来比平时憔悴了很多。但她的表情很平静。
像是早就知道这一天会来。
“高小琴女士,根据汉东省公安厅的指令,我们对你实施保护性拘留。请你配合我们走一趟。”
保护性拘留。
不是逮捕。
高小琴听到这四个字的时候,眼神闪了一下。
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祁同伟没有把她当成犯罪嫌疑人。他把她当成了证人。
“我需要换件衣服。”她说。
“可以。给你五分钟。”
高小琴转身走回了房间。
五分钟后她出来了。换了一件素色的连衣裙,头发简单地扎了个马尾。她手里拿着一个小的手提包。
“走吧。”她说。
周正点了点头,领着她往外走。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高小琴忽然停了一下。她回过头看了一眼那间VIp套房。
那是她和赵瑞龙在一起时住得最多的地方。
墙上还挂着他们的合影。照片里的赵瑞龙笑得很开心,手臂搂着她的腰。
高小琴看了那张照片两秒钟。
然后她转过头来继续往前走。
没有回头。
右上角的画面也动了。
林诚带着查封组进入了山水集团的办公大楼。
这是一栋位于京州cbd的二十层写字楼。山水集团占了其中的三层。前台的背景墙上挂着”山水集团”的金色logo,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林诚出示了搜查令之后,保安放行了。
查封组分成了三个小组。第一组去财务室扣押账目。第二组去档案室调取合同文件。第三组去高小琴的办公室搜查电子设备和私人物品。
财务室的保险柜被打开的时候,里面放着厚厚一叠现金和几个U盘。现金大约三十万,U盘里装的是山水集团近五年的全部电子账目。
林诚把U盘拿出来看了看。
“这些够了。”他对身边的民警说。
“组长,高小琴的办公室里发现了一台碎纸机。里面有一些碎纸片。要不要拼?”
“拼。让技术科的人来处理。每一张纸片都不要放过。”
“是。”
左下角的画面。
吕州行动组冲进了赵开元在吕州的别墅。
赵开元是赵瑞龙的二叔。也是赵家在汉东的白手套。他帮赵瑞龙打理着吕州的大部分产业。
行动组冲进去的时候,赵开元正在卧室里睡觉。
他穿着一件丝绸的睡衣。枕头上还有口水印。他被铐住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的。
“你们干什么?你们知道我是谁吗?”他一边挣扎一边喊。
“赵开元先生,你涉嫌洗钱和非法转移国有资产。这是逮捕令,请你配合。”
赵开元看到逮捕令上的红章之后不挣扎了。
他的腿软了。
两个民警架着他走出了别墅。他穿着拖鞋,睡衣的下摆被风吹得翻了起来。
别墅的院子里停着两辆车。一辆奔驰S级,一辆保时捷卡宴。行动组的人正在对车辆进行检查。
“报告,奔驰车的后备箱里发现了两个行李箱。里面装满了现金。初步估算大约五百万。”
“拍照取证。现金全部扣押。”
右下角的画面。
京州火车站。
蔡成功拖着一个大行李箱正在候车大厅里快步走着。他戴了一顶鸭舌帽,口罩把半张脸都遮住了。
他买的是早上七点二十分去上海的火车票。到了上海他准备转飞三亚。然后从三亚想办法偷渡去越南。
他以为他跑得掉。
但他不知道的是,从他走进火车站的那一刻起,他就被监控锁定了。
雷霆四组的人已经在候车大厅里布好了网。
蔡成功走到检票口的时候,一只大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蔡成功先生?”
蔡成功回过头。
两个穿便衣的民警站在他身后。其中一个亮出了证件。
“京州市公安局。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蔡成功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我……我只是来坐火车的……我没有犯法……”
“有没有犯法回去说。走吧。”
蔡成功被带出了火车站。
他的大行李箱被打开检查了一下。里面装着衣服和日用品。夹层里塞了二十万块钱的现金和三张不同名字的银行卡。
上午九点。
四个行动组的消息陆续传回了指挥中心。
赵开元:已抓获。
蔡成功:已抓获。
山水集团:已查封。账目全部扣押。
山水庄园:高小琴已保护性带走。
丁义珍的住处:空的。
丁义珍不在京州。他已经去了非洲。
这个消息传回来的时候,祁同伟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普洱。
“丁义珍的路径我掌握。通知国际刑警组织协助定位。引渡程序同步启动。”
“是。”
大屏幕上四个画面的任务状态依次从”进行中”变成了”已完成”。
祁同伟靠在椅背上长出了一口气。
收网成功。
赵瑞龙虽然在香港,但他的所有境内资产已经被冻结。他的同伙赵开元和蔡成功已经被抓。山水集团的账目已经全部到手。高小琴已经被保护起来。
赵瑞龙现在就是一个孤家寡人。
他在香港的那两个亿已经转进了新加坡的离岸账户。但那笔转账的所有记录都已经被银行系统留痕了。国际刑警组织会通过司法协助程序冻结那个账户。
十二亿七千万。
全链留痕。
一个人也跑不了。
祁同伟站起身来走出了指挥中心。
走廊里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上午的阳光明亮而温暖。
他走了几步停下来揉了揉后腰。
膏药贴得很牢。没有卷边。
同一时间,汉东省人民检察院反贪局。
侯亮平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他已经踱了快两个小时了。从六点开始他就在这里等消息。但祁同伟没有通知他参与抓捕行动。理由是”侯处刚来,汉东的路不熟”。
这理由听起来很合理。但侯亮平知道这是在故意架空他。
收网是整个案子的关键环节。谁参与了收网谁就掌握了第一手的证据和信息。没有参与收网的人就只能看别人的报告,吃别人嚼过的馍。
季昌明坐在旁边的沙发上喝茶。
他的脸色也不太好看。
作为反贪局的检察长,他事先也不知道收网的具体时间和方案。祁同伟只通知了他”近期会有行动”,但没有说具体是今天。
今天一早他看新闻才知道田国富签了逮捕令。
“季检,”侯亮平停下脚步。“祁同伟这是把收网的所有功劳都揽在了公安厅头上。我们反贪局连个抓捕现场都没捞着。”
季昌明放下茶杯。
“亮平,这个案子沙书ji批的是公安牵头反贪协办。我们确实没有主导权。”
“协办也得让我们参与吧?”侯亮平的声音提高了一些。“我们是反贪局。抓腐败分子是我们的本职工作。现在公安把我们排除在抓捕行动之外,这算什么?”
季昌明沉默了一下。
他也觉得祁同伟做得过分了。但沙瑞金的批条在那里摆着。公安牵头。祁同伟统筹。他有权决定谁参与谁不参与。
“亮平,先别急。等消息传回来再说。”
侯亮平咬着牙在椅子上坐下来。
他掏出手机刷了刷新闻。汉东省的官方媒体已经开始推送”雷霆行动”的消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