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华眼睛都快眨抽筋了,春含雪也只是垂眼的时候瞥了他一记余光,温霁歪在她肩膀上,袖子遮挡着脸,露出一双俊媚的眸子看着他,撇见娘子半边身体坐到他身上,衣摆盖着,心里微妒,腰肢一软,媚喘喘整个身体放松的靠在娘子怀里,两人的重量瞬间压得江华快吐血,下面的江华疼得龇牙咧嘴,想张口骂又不敢,气得两只眼睛怒瞪着温霁。
公主还在大骂江华是个混蛋,怒斥道,“他出来找本公主,竟质问本公主为什么要嫁给他,混蛋,他是什么东西,还敢质问我,他在本公主眼里就是一条狗,狗还会讨我欢心,而他连狗也不是,本公主就是死也不会嫁给他,姓茂的,你又有什么资格这样跟本公主说话,我已经被皇兄惩罚,事以至此,我要打你出出气。”
娉霞快要疯了,整个晋安城的贵女避之不及得浪荡男人,就要成她的丈夫,谁遇到都要急到头顶冒烟,女子讲得是温柔贤惠大度,可要嫁给这种男人,她既贤惠不了,也温柔大度不了一点,而她就早就有喜欢的人。
被春含雪扯住的鞭子猛得让她拉了回去,手掌一翻,恶恨恨的抽向温霁,公主也不算蠢,知道自己那三脚猫的功夫打不了春含雪,一眼撇到她怀里的男人,心里怒骂她是个不要脸的女人,不知又从那里勾搭了个男子在享乐,越想越气,凭什么她不用嫁人,还可以娶几个夫君,宛国的女人太不知耻了,她恨死这些女人。
以前不知道宛国女子能这样,自从认识春含雪知道她是宛国人后,她便特意留意起那边人的风俗,有时遇到其他在白岚国经商的宛国女商人,细心观察,见到她们都带着自己不知道第几个夫君来做生意,恩恩爱爱的,她就更气了,哪有这样的事。
自己只能嫁一个男人也就算了,还是如此不堪的男人。
娉婷比她做得更过,当时她们两一起合谋对付眼前的女人,娉婷甚至讽刺过她,皇兄也同样不高兴,为何不把娉婷嫁给这个江华,反而给她另寻了个高门贵胄的豪族公子,想到这天差地别的待遇,她就更恨了。
偏他们是亲兄妹,自己是野孩子,呜呜呜,可她也是在贤太妃身边养大的。
正好回头看到公主凶狠表情的温霁软绵绵的啊了一声,抬手想挡住鞭子又很快耷拉了下来,就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他便蹙眉娇弱的气喘吁吁,见挡不住,只能轻颤的闭眼承受,春含雪脸色一沉,这公主还要不要脸,打她出气?
不想要江华,想法子撇开他就是,在这里找别的人出气算什么有修养的公主,何况那些事也是她自找的,当初仗着是公主的身份,对她耀武扬威,做尽蠢事,其实这公主不是针对她一个人如此,她是在外面横行霸道惯了,拿着鞭子抽过不少人,这中间就不乏贵胄公子,或贵女小姐,平日看在她是公主的份上众人都忍了,对公主府的下人,她那鞭子更是不客气,不如意就抽人,特别是在寻找春含雪下落的时候,全府上下就没有逃脱过她的鞭子。
找到春含雪,她也不告诉祁承,却派人把这些消息全透露给万毅候,那会万毅候要杀春含雪,几次打到她面前,被制服后觉得打不过她才算了,又发现这事是儿子不对,回头就把江华给揍得生活不能自理,又把儿子身边的莺莺燕燕给全赶进庄子关押着。
这事,最近被祁承知道,他才下了决心把她许婚给江华。
让他们两个混蛋自相折磨去。
春含雪再次抓住她怒气冲冲抽过来的鞭子,不客气一把将她扯下马来,摔在地上哎呦的惨叫,周围公主府的奴仆们都看着,竟没有一个人上前,春含雪把温霁扶着靠在车上,她跳下马车,随手拉下帘子遮住车内的人。
这会,公主府的奴仆们才下了马,向春含雪行了一礼,恭顺道,“茂姑娘,还请姑娘大人有大量,当这事没发生过,不要在萧王殿下面前提起,是我们主子做得不对,请小姐高抬贵手。”奴仆们都认得她是谁,也知道王爷喜欢她,此时只得低声下气的哀求。
闹到萧王殿下面前,受罚的是他们,包括公主。
娉霞公主硬气得很,惨叫着怒道,“你们混蛋,给我打她,谁让你们求她了,她一个贱商,有什么能耐让你们低声下气,想攀附了皇兄的贱人,还不如王府的侍妾,你以为皇兄真喜欢你,太后已经给皇兄送了好几个女官,个个知书达理,有才有貌,等皇兄娶了正妃,她们是要封侧妃或侍妾的,而你什么也不是。”
她抬眼盯着马车内,冷笑的透过车帘瞪着温霁,又古怪一笑,“我要告诉皇兄,你有别的男人了,嘿,看他会不会杀了你。”
也不管身上的摔伤,抓起掉落的鞭子,爬上马背闹哄哄的骑马跑掉了,把追江华的事忘得一干二净,兴奋的要快点把这事告诉皇兄。
围着的奴仆们也跟着一起离开,不一会就都走了。
车帘一下子被掀开,江华捂着脸上的鞭伤,从马车慢慢爬下来,“哎,什么狗屁公主,就会打人,我俊俏的脸被抽了两鞭子,好痛,喂,你看看我是不是毁容了,我长这么英俊是用来勾引女孩的,知不知道有多精贵,叫我娶她,我宁愿娶条狗,我的脸,两鞭子,就算我要娶她,我也会让她知道我的厉害,诶,好痛。”
江华的脸结结实实是挨了鞭子,一条从额头抽到嘴角,一条从左边抽到右边,抽得他一脸的血,嘴跟脸都肿了,看不出那里俊。
这家伙好像挨揍就会发肿,也不知什么道理。
春含雪冷淡道,“跟着你的人呢?”
他气愤道,“我偷跑出来那里的人,本来是想叫公主把这婚事给我撤了,谁想要她,啊,你看看,你看看呀,刚刚开口,她就抽了我两大鞭子,一路把我追到这来,我还瘸着呢,不行了,我的屁股好像裂开了?打板子的伤都愈合了,怎么又裂开了,看看是不是流血了?一会回去,还要挨我爹的揍,打死我算了,为什么都这样欺负我。”
他扶着马车转身扑倒在车架上,撅起屁股,下面以是染红了一片的血,他这么一说,温霁都有些同情他,公主向来是娶不起得。
打起人来,侯府的公子都抗不住。
春含雪用马鞭戳着他衣摆划拉下来,盖住血淋淋的地方,“你还是快回去吧,小心在外面流血而死,哼,你那一次挨打是打错的,刚才要我救你,说我要多少银子就给多少,呵,你跟江嗣还真是一家子人,上次他也是这么信口开河,我便没客气跟他要了一万银,他反过来嫌弃我贪得无厌,在你们侯府庄子上他是帮过我,最后不也对我刀剑相向,恩情?……银子就不用给了,我把欠他的人情还给你,别让我在看到你,滚。”
不娶公主是不可能的,下了旨意就必须娶,在挣扎也无用。
去找公主撤回婚事,他不挨打谁挨打,公主不想嫁也得嫁,她能有什么办法撤回婚事。
江华转过头看向她,又扶着车架站直身体,惊讶道,“原来大哥在娇郎馆遇到的是你?那一万两是你要的?明白了,这个男人不会是那里的男子吧,听说娇郎馆的人住在客栈里,你与他是怎么回事,香气肆意如此酥媚诱人,可惜,我不喜欢男人,要是让我大哥看到,一定会想法把他弄到手,呵呵,你也喜欢这样的男子?”
他不屑的瞥着温霁询问。
温霁眉眼垂下,媚柔的低声道,“我是娘子新娶的夫君,我也不是那里的男子,公子不要胡说八道,娘子不想看到你还不快走。”他压着声音尽力显得正经些,但说出来的话依然媚得厉害,委屈得干脆不说了,转过身去望着春含雪,眼框里泛起水雾,“娘子……”
春含雪冷冷道,“你惹到他了,滚。”
江华再次惊讶住了,又想到她是宛国女人,娶夫挺正常的,鼓起发肿的脸,哼了一声,瘸着脚瞪温霁一眼走了。
他要赶回去给父亲看看他脸上的伤,让他们知道娉霞公主是个什么样的儿媳妇,娶她回来,他也不会与她做夫妻的,绝对不要。
哼,他宁愿嫁给茂玉倾这样的外乡女人,做赘婿也不想娶公主,立马让父亲带他进宫给皇帝品鉴一番,皇室的好公主是如何折磨人的。
春含雪牵着马车离开,到了正街在坐上车子,她没有把马车往回赶,向另一条街道走去,路上,突然遇到五六个拿着棍子凶神恶煞扯人家马车帘子的打手,春含雪一眼看出他们的穿着温家护院的奴仆衣裳,就在不远处,一个奢华的宽阔大轿被人抬着停在路中间,两边站立着数十个神色冷肃的家奴。
这大轿的一众人,都冷冷看着温家护院搜人,速度真快,看来温桂儿去引开追兵的算计失败了,还把那个人引出来了。
温霁紧紧扯着车帘,看到那个轿子,全身血液都凝固了。
他以为那人不会出现,还以为他会等着爹爹把他送到他床上,因为他对想要巴结他的人从来不上心,只等着别人铆足劲的讨好,把想要的猎物心甘情愿送到他手心里玩弄,也让猎物主动爬到他身上奉承迎合他。
那人自来都是如此高高在上,阴冷冷的俯视谄媚他的货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