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警的人什么时候能到?”胡步云问。
“大概三四个小时。天黑之前能到。”
胡步云看了一眼手表。下午两点。天黑还有三四个小时。加上武警赶路的时间,最快也要晚上七八点才能动手。
“抓紧。越快越好。”
“明白。”
挂了电话,胡步云站起来,在房间里来回走了几圈。
他坐不住,也站不住,心里像有一团火在烧。
李二虎看着他的样子,低声说了一句:“哥,你别急。嫂子不会有事的。”
胡步云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他走到窗前,点了一根烟,看着窗外的京都城。
这座城市很大,大到可以藏下无数的秘密。
但此刻,他觉得它很小,小到容不下他的一点点焦虑。
他掐灭烟头,转身对李二虎说:“二虎,你跟我走。”
“去哪儿?”
“去涞源。”
李二虎愣了一下。“哥,你不能去。那边太危险了。你是省委副书记,万一出了事……”
“我说了,去涞源。”胡步云的语气不容置疑,“你嫂子在那边,我不能在这里干等。你走不走?不走我自己去。”
李二虎咬了咬牙。“走。”
两个人从酒店出来,上了一辆黑色的越野车。李二虎开车,胡步云坐在副驾。
大壮和黑子已经聚拢了十多个人,分几辆车跟在胡步云后面。
车子驶出市区,上了京港澳高速,一路往南。天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雨。
胡步云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脑子里在想着到了涞源之后怎么办。
他不是警察,也不是军人,去了也帮不上忙。
但他就是想离章静宜近一点。
哪怕只是近一点,他心里也好受一些。
车子开了将近两个小时,进入涞源县城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胡步云让李二虎把车停在路边,拨通了程文硕的号码。
“文硕,我到涞源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程文硕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书记,您怎么来了?我不是说让你在京都等消息吗?”
“等不了。武警的人到了吗?”
“到了。正在集合。马非的人还在山上盯着,等天完全黑了就动手。”
“我也去。”
“不行!书记,您不能去。太危险了。万一出了事,我怎么向组织交代?”
“你向我交代就行了。我在山下等,不上山。”
程文硕又沉默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行吧。你在山下等着,千万别上山。”
挂了电话,胡步云对李二虎说:“走,去山脚下。”
车子往山里开,路越来越窄,越来越颠簸。
两边的山黑黢黢的,像是巨大的野兽蹲在路边。
开了大概四十分钟,前面出现了警车的灯光。
程文硕站在路边,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手里拿着对讲机。
看见胡步云的车,他快步走过来。
胡步云下了车,看着远处的山,“上面情况怎么样?”
“马非的人还在盯着。绑匪有五六个人,都带着武器。章总被关在护林站的一间屋子里,门口有人把守。武警的人已经摸上去了,等天完全黑了就动手。”
胡步云看了一眼手表。
七点二十。
天已经快黑了。
“大概还要多久?”
“半个小时。马非说,八点之前能准备好。八点准时动手。”
胡步云点了点头,没再问。
他站在路边,点了一根烟,看着远处的山。山很黑,黑得看不见任何东西。
但他知道,在那片黑暗里,章静宜在等着他。
多等一分钟,章静宜就会多一分危险。
八点整,山上传来一声枪响。
紧接着,又是几声。
在寂静的山谷里回荡,像打雷一样。
胡步云的心猛地提了起来,手不自觉地攥紧了。
程文硕拿着对讲机,脸色凝重。
对讲机里传来嘈杂的声音,有人在喊“左边左边”,有人在喊“注意注意”,还有人在喊“抓到了抓到了”。
程文硕听了半天,转过头看着胡步云,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书记,人救出来了。章总没事。”
胡步云只觉得双腿一软,差点没站稳。
李二虎连忙扶住他,他摆了摆手,深吸了一口气。
“人呢?人在哪儿?”
“正在往下送。你等等,马上就到。”
过了大概半小时,一队武警从山上下来了。中间有两个人架着一个女人,女人的头上套着一个黑布袋子,看不清脸,但那件米色风衣,胡步云一眼就认出来了。
他快步迎上去,一把扯下那个女人头上的黑布。
章静宜的脸露了出来。苍白,憔悴,嘴唇干裂,眼睛肿得像核桃。
但她是活的,是热的,是真实的。
胡步云伸手把她揽进怀里,抱得很紧,像是要把她揉进身体里。
章静宜趴在他肩膀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哥,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没事了。我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