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文硕站在山脚下,脸上的表情比之前轻松了不少,但眼神里还带着那种刚打完硬仗的紧绷感。
胡步云搂着章静宜,感觉她的身体还在微微发抖。他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低声道:“没事了,没事了。先去医院,做个全面检查。”
章静宜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嗓子已经哭哑了,只发出含混的呜咽声。
胡步云转过身,对程文硕说:“安排车,送静宜去医院。做个全身检查,从头到脚,一样都不能漏。”
程文硕连忙应了一声,招手叫来一辆救护车。两个医护人员抬着担架过来,章静宜摇了摇头,表示自己能走。
她扶着胡步云的手,一步一步地走向救护车,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
胡步云跟着上了车,车门关上,救护车鸣着笛往市区开去。
程文硕站在路边,目送救护车走远,然后转过身,对身边的马非说:“走,跟我去向胡书记汇报情况。你让人把现场清理干净,不要留任何尾巴。”
马非点了点头,转身去安排了。
医院里,章静宜被推进了检查室。
胡步云站在走廊里,点了一根烟,刚抽了两口,就被护士拦住了:“先生,这里不能抽烟。”
他把烟掐灭,扔进垃圾桶,靠在墙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走廊里的灯很亮,白晃晃的,照得人眼睛发花。
过了大概一个小时,检查结果出来了。医生拿着报告单,推了推眼镜:“胡书记,章总的身体没有大问题。主要是受到了惊吓,加上几天没怎么吃东西,有些脱水和低血糖。我们已经给她输了液,休息几天就能恢复。”
“她身上有没有伤?”胡步云问。
“有几处擦伤和淤青,都不严重。我们已经处理过了。”医生顿了顿,又说,“章总的精神状态不太好,建议找个心理医生疏导一下。绑架这种经历,对人的心理创伤是很大的。”
胡步云点了点头,道了声谢,推门走进了病房。
章静宜躺在床上,脸色还是很苍白,但比刚救出来时好了一些。
她看见胡步云进来,眼眶又红了,伸出手,示意他过去。
胡步云走过去,在床边坐下,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还是很凉,但比在山上的时候暖了一些。
“哥,你陪着我,哪儿也别去。”章静宜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缕烟。
“我不走。哪儿也不去。”胡步云伸手帮她理了理额前的乱发,“你好好休息,别想太多。”
章静宜点了点头,闭上了眼睛。
过了一会儿,她的呼吸变得均匀了,像是睡着了,但手还紧紧握着胡步云的手,不肯松开。
胡步云坐在床边,看着她的脸。
她瘦了,眼窝深陷,颧骨凸出,嘴唇干裂,像是大病了一场。
他伸手摸了摸她的脸,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手机震了一下。他低头一看,是程文硕发来的短信:“书记,我在医院楼下。方便的话,我上来汇报一下情况。”
胡步云轻轻抽出手,章静宜皱了皱眉,但没有醒。
他站起来,走出病房,关上门。
程文硕站在走廊尽头,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脸色有些凝重。
看见胡步云走过来,他迎上去,压低声音说:“书记,去那边坐坐?”
两个人走到走廊尽头的休息区,在塑料椅上坐下。
“说吧,什么情况?”胡步云点了一根烟,这次没人拦他,走廊尽头的窗户开着,烟很快就被风吹散了。
程文硕翻开文件夹,声音压得很低:“解救的过程,比预想的要惊险。武警的人摸上去之后,发现护林站里不止五个人,是八个人。其中四个在山路上设了暗哨,我们的人差点被发现了。”
“差点?”
“马非的人先发现了暗哨,通知武警绕路从后面上去。但是有一个暗哨很警觉,察觉到了动静,开了枪。枪一响,里面的人就炸了。有人想带着章总从后门跑,被武警堵住了。双方交火,持续了大概三四分钟。绑匪的火力很猛,有步枪,有手雷。我们这边有一个人受了重伤,腹部中弹,已经被送到手术室了。”
胡步云的眉头皱了起来。“人怎么样?有生命危险吗?”
“还在抢救。医生说弹片伤到了肝脏,但送来得及时,应该能救过来。”程文硕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一些,“绑匪那边,全部被击毙了,一共八个。原本想抓一个活的,但对方拒绝放下武器,还朝我们的人扔了一颗手雷,幸亏没炸着人。狙击手只好开了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