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忘机的心,在魏无羡的手覆上来的瞬间,像是被投入温水的坚冰,轰然融化,化作一片滚烫的暖流,涌向四肢百骸。
“嗯。”蓝忘机低低应了一声,反手握紧了魏无羡的手,指尖微微用力,仿佛要将这份迟来的相握烙印进骨血里。
他向来清冷的眉眼,此刻柔和得不可思议,眼底翻涌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化作一种深沉而坚定的温柔。
他没有说什么山盟海誓,只是看着魏无羡,清晰地又重复了一遍:“我心悦你,魏婴。”
魏无羡望着蓝忘机眼底化不开的温柔,心头那点残存的犹豫,终于如冰雪消融般散去。
他反扣住蓝忘机的手,指尖摩挲着对方掌心的薄茧,忽然低笑出声,眼底的红意未褪,却染上了几分释然的明媚:“蓝湛,你说你心悦我,那往后可就不能反悔了。”
“绝不反悔。”蓝忘机的声音依旧低沉,却带着前所未有的笃定,握着他的力道又紧了几分,“此生,唯你而已。”
简单六个字,没有华丽的辞藻,却比任何海誓山盟都更让魏无羡心头滚烫。
魏无羡微微一笑,凑近蓝忘机,在他脸颊上轻轻一吻,而后眨了眨眼睛,狡黠道:“蓝二哥哥,以后你就是我的了。”
蓝忘机脸颊微红,用力把魏无羡抱进怀里。“你的。”
魏无羡就这样和蓝忘机抱着,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安心。
江澄想要上乱葬岗,却发现魏无羡为他留的小路没有了。所以他只能在乱葬岗山脚下发怒。
“魏无羡!”江澄的声音被风声撕得支离破碎,却依旧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你给我出来!”
他手里的紫电在腕间不安地跳动,发出滋滋的电流声,映着他眼底的猩红。
眉山虞家被灭门的消息传来时,他正在处理江氏重建的繁杂事务,手中的笔“啪”地掉在砚台上,墨汁溅了满桌。
虞家是他的外家,无论那些人做过什么,在他眼里,魏无羡说杀就杀,无异于是没把江家放在身上。
更让他震怒的是那些随之传开的流言,虞紫鸢害死魏长泽夫妇?江枫眠知情不报?
荒谬!简直是荒谬!
他不信。肯定是魏无羡弄错了。
魏无羡感知到山脚下那股熟悉的、暴躁的灵力波动时,他正靠在蓝忘机的身上,手里抓着蓝忘机的抹额把玩。
他指尖的动作微微一顿,他抬眸看向洞口的方向,那里只有阴风灌入的呜咽声,但他仿佛能透过层层山石,看到那张愤怒又熟悉的脸。
该来的,总会来。
他慢慢的坐直身体,“江澄来了。”
蓝忘机眉头一皱,“我与你同去。”
魏无羡侧头看他。
蓝忘机已然站起身,身姿挺拔如松,白衣不染尘埃,眼神是毫不迟疑的坚定。
这份毫无保留的支持,像一块温热的玉石,熨帖了他心头最后那点因即将面对江澄而升起的烦躁。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算不上笑的表情,眼底却有一丝真实的暖意:“嗯。是该去见见了,有些话,总要说清楚。”
魏无羡与蓝忘机并肩走出伏魔洞时,温情已,温宁和魏乐悠都在洞口。
温情说:“我和你一起去看看吧,有些事,早了早好。”
温宁则依旧是那副讷讷的模样,却在魏无羡看过来时,坚定地往前站了半步,无声地表示会一同面对。
魏乐悠向两人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我也去。”
最后他们五人一起到了山脚下。
山脚下,江澄的怒吼还在持续,紫电的光芒在他周身炸开,将周遭的草木鞭得焦黑。
远远望见魏无羡一行人走来,他猛地停下嘶吼,周身的灵力瞬间暴涨,紫电“唰”地甩出来,直指魏无羡:“魏无羡!你终于肯出来了!”
魏无羡在距离江澄数步远的地方停下脚步,目光平静地迎上他几乎要喷火的视线,语气甚至称得上平淡:“江宗主,别来无恙。”
这声疏离的“江宗主”,像一把冰冷的刀子,狠狠扎在江澄心上。
他猛地攥紧了紫电,指节咯咯作响:“魏无羡!你少给我来这套!我问你,眉山虞家,是不是你做的?”
“是。”魏无羡答得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犹豫。
“你!”江澄气得浑身发抖,紫电的电流不受控制地窜出,在地面抽打出焦黑的痕迹,“你竟敢承认!魏无羡,你知不知道虞家是我外家!你眼里还有没有江家?!有没有我?!”
“外家?”魏无羡轻轻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冰冷刺骨的弧度,“江宗主,在问我眼里有没有江家之前,不如先问问你的好外家,二十年前,对我爹娘做了什么。”
“你胡说什么!”江澄厉声打断,胸膛剧烈起伏,“我父母早已过世,岂容你在这里污蔑诋毁!魏无羡,我看你是被鬼道迷了心智,连是非黑白都分不清了!”
“污蔑诋毁?”魏无羡眼底最后一点温度也消散殆尽,他向前一步,周身阴煞之气虽未暴涨,却自有一股冰冷的气场散开,“江澄,我已经找到父母尸身,就是虞紫鸢和虞家做的,证据确凿,不容你抵赖。”
江澄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仰头发出一声刺耳的冷笑,紫电在他手中猛地绷紧,发出噼啪的爆响:
“证据确凿?魏无羡,你拿什么证明?不过是你修了鬼道后胡编乱造的鬼话!我娘是什么人,我比你清楚!她性子是烈,可绝不会做出暗害同道的事!还有我爹,他待你如亲子,你就是这么回报他的?编造这种弥天大谎,屠戮我外家,你良心被狗吃了?”
他的声音又急又狠,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毒的针,狠狠扎向魏无羡,“你是不是忘了,是谁在你无家可归时收留你?是谁把你养在莲花坞,让你有地方安身立命?魏无羡,你现在翅膀硬了,成了人人惧怕的夷陵老祖,就可以翻脸不认人,随意污蔑我江家了?”
魏无羡静静地看着他,眼底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