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乐悠收剑而立,居高临下地看着狼狈不堪的江澄,眼中没有胜利者的得意,只有平静的审视。
江澄捂着胸口跌坐在地,紫电断成两截散落身旁,曾经闪耀的紫光已然黯淡。他嘴唇颤抖,想要说什么,却只咳出更多血沫。
“这……不可能……”他死死盯着地上的断鞭,仿佛无法接受眼前的现实。
魏无羡站在几步外,看着这一幕,心头涌起复杂的情绪。
江澄猛地抬头,眼中满是血丝:“你……你到底是谁?”
魏乐悠握没回答江澄的问题,只淡淡道:“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江宗主该醒醒了。”
他侧过身,让江澄的目光能清晰地看到身后的魏无羡与蓝忘机,“你总说老祖对不起江家,可当年莲花坞被灭,阿爹引鬼道为江家复仇,杀温晁、挫温氏,难道不是恩?”
“你口口声声怪老祖不念情分,可你自己又记得几分情分?江家是靠老祖的战功才建立,可你这个江宗主,却连个像样的身份都不给老祖,
老祖只不过是救了对你有救命之恩的岐黄温氏的人,为了不牵连江家,还跟你来了个假决裂,老祖只是伤你手臂,你却直接捅了老祖腹部,还放话说,老祖要与仙门百家为敌,就这样,你还好意思说情分?江晚吟,你扪心自问,你们两,到底谁对不起谁?”
江澄目眦欲裂,嘶孔着说:“你闭嘴,江家是靠我自己建立起来,魏无羡是我江家养大的,他为江家报仇,那是他应该做的,他不顾江家情分,偏要救温家余孽,害我江家被百家指点,他魏无羡哪里对得起我?”
江澄猛地攥紧拳头,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胸口剧烈起伏着,喉咙里像是堵着滚烫的岩浆,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魏乐悠的话像一把把锋利的刀,精准地剖开他层层包裹的伪装,露出里面最不堪的执念与怯懦。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女声响起,带着压抑的怒火:“江宗主,乐悠说得没错,你确实该醒醒了。”
温情不知何时向前走了一步,她站在魏乐悠身侧,目光沉静地看向江澄,眼底却翻涌着积压多年的寒意。“你口口声声说魏无羡忘恩负义,可你自己呢?”
江澄抬眼看向温情,眼中瞬间燃起更盛的怒火,像是找到了宣泄口:“温情?你也配说我?别忘了,毁了莲花坞的是你们温家!是你们温氏的人杀了我爹娘,屠了我江氏满门!你现在站在这里指责我忘恩负义,不觉得可笑吗?”
他声音嘶哑,带着刻骨的恨意:“你们温家人手上沾满了江氏子弟的血,就算当年你们救过我又如何?那点所谓的‘恩’,够偿还温氏欠下的血债吗?我不认!这笔账,我永远都不认!”
温情脸上没有丝毫意外,仿佛早已预料到他会如此说。
她缓缓开口,声音平静,“温氏作恶,我从不否认。但我岐黄温氏没有杀过人,既然你不认阿宁的救命之恩,那你就把命还给阿宁吧。”
听到这话,魏无羡,温宁都惊讶的望着温情,这可真不像是温情会说出来的话。
江澄也是有些愣住了,一时不知如何反应。
“怎么,江宗主这是不想还吗?”温情咄咄逼人,不给江澄留任何颜面。
她在魏乐悠那里知道,未来江澄带人围剿乱葬岗,害魏无羡身死,温氏其他人也都惨死,她就后悔了,后悔当初救了江澄,当然她最后悔的事,是刨了魏无羡的金丹给江澄。
江澄被温情这句直白到近乎凛冽的话噎得瞬间失语,脸色由惨白转为铁青,又从铁青褪成灰败。
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怒,却偏偏找不到反驳的言辞,温情说的是事实,当年他被温逐流化去金丹,若不是温宁冒死将他送去夷陵,若不是温情以医术稳住他的生机,他早已是个废人,更遑论重建江氏。
“你……你放肆!”江澄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色厉内荏的惶恐,“温家欠我的,十条命都不够还!你们救我,不过是温氏作恶后的假意赎罪,别把自己说得多么高尚!”
温情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冰冷的弧度。她见过太多颠倒黑白的嘴脸,江澄的辩解在她听来,不过是自欺欺人的懦夫行径。
“赎罪?”她向前一步,周身散发出的气场竟让修为不弱的江澄下意识地绷紧了神经,“当年我岐黄一脉,从未参与温若寒的暴行,反倒是被温晁处处打压。救你,是阿宁心善,是我念在医者仁心,与‘赎罪’二字,半分无关。”
她的目光锐利如剑,直直刺进江澄的眼底:“江晚吟,你总说别人欠你,却从未想过,你欠了多少人。现在你把欠阿宁的命还了吧!”
“不可能。”江澄胸口剧烈起伏,却依旧梗着脖子嘶吼:“我凭什么还?温家害我江氏满门,这笔血债还没清算,你们倒反过来逼我偿命?”
说着,江澄把目标对准魏无羡,“魏无羡,你看看你救的温家余孽,现在都骑到我头上来了!”
魏无羡看着江澄歇斯底里的模样,眼底最后一丝波澜也归于沉寂。
他缓缓上前一步,越过魏乐悠与温情,站到江澄面前。
“江澄,”他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起伏,却带着一种决绝,“从你提着紫电,不问青红皂白指责我的那一刻起,我们之间,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江澄血丝密布的眼睛死死盯着魏无羡,“魏无羡!你说什么?”
“江晚吟。”他开口,不再是“江澄”,也不是“江宗主”,而是叫江澄一直不让叫的字,“我们之间,早该了断了。”
江澄瞳孔骤缩,像是没听懂这句话。
魏无羡继续道,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从今往后,我魏无羡与你江晚吟,与云梦江氏,恩断义绝,再无瓜葛。”